張云帆斜倚在客廳的沙發(fā)里,似乎是怎么疲倦似的,整個人都有些沒了精神,無精打采的眼皮怎么都像挑不起來似的。
鼻孔里也喘著不均勻的粗氣,整個人好像一下子衰老了似的。
別人不知道,但張云帆自己個兒卻是門清的很,剛剛老林同志差點就投奔了地府的光榮事業(yè)崗位去了,要不是他生拉硬拽的把他搶了回來,估計這會連崗位都分完了。
這雖是笑話,可救活這老頭,對張云帆的元氣損耗也實在是太大了,且不說要休息多久,就是眼下的這股子疲憊勁兒,就讓他渾身都不自在。
不過張云帆倒也不抱怨,誰讓那是林慕茹的老子,誰又讓林慕茹之前又對自己說了那么一番話呢?
不說別的,單單沖著林慕茹的那兩句話,他耗費(fèi)這么點的元氣又算得上什么呢?
趕上這會,張云帆倒也思量起了林慕茹的話來,說到底林慕茹也是難得一見的完美女孩,張云帆之前是不敢奢望,現(xiàn)在卻還填了個不敢高攀的由頭。
對美女不動心,那才是有病,何況林慕茹簡直就堪稱完美……
哎,張云帆是真想答應(yīng)了她,可現(xiàn)在是老林同志要死要活的不答應(yīng),張云帆可不想因為自己的原因,把人家父女倆的情分都給鬧生分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突然一個聲音,把張云帆不知道游走到九霄云外的思緒給拉了回來,“或者說,你到底做了什么?不對,你什么都沒做呀?”
趕在卓不凡之前,門娟已經(jīng)走出臥室,站在了張云帆的跟前。
現(xiàn)在她的疑惑和問號,簡直把自己都壓的喘不過氣來。雖然張云帆顯得疲憊不堪,可在她這位鼎鼎大名的醫(yī)生眼里,張云帆反而神秘莫測起來。
張云帆努力挑起一絲眼皮,順著縫隙看向門娟,她臉色很白,雖然上了年紀(jì),體態(tài)有些走樣,可那份矍鑠,簡直讓許多年輕人都不值一提。
不過眼下她眼睛里蹦出出來的那股子求知欲的的確確把張云帆給震驚住了,他可是好久沒見過這種眼神了。
“保密!”張云帆有氣無力的敷衍了一句,“知道了對你也沒有什么用處!”
“你剛剛做到了現(xiàn)代科學(xué)都做不到的事情,而你卻不想把這一切共享出來?”門娟問。
張云帆嗤笑一聲,奮力端正了一下坐姿,額頭的汗珠也抹了一把。
“你是說你就代表了整個現(xiàn)代科學(xué)?呵呵,您也太過于自信了吧?這個世界大的很,興許就有您沒見識過的能耐呢?”張云帆語氣不急不躁,話鋒卻凌厲得很,最后補(bǔ)充道,“我共享與否,和你和別人都沒有關(guān)系!”
門娟本來想弄明白張云帆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做到了這些事,可張云帆卻壓根沒理會他的意思,不但對她的問題漠不關(guān)心,回答的態(tài)度也出奇的冷淡。
“那你是做什么的?”門娟打算得到關(guān)于張云帆更多的消息,這個人在她的眼里都變得那么神秘起來,他的消息自然更是她所關(guān)心的事情了。
“農(nóng)民!”張云帆有些不耐煩了,他一門心思的想休息,可門娟卻問個沒完,他不禁有些言辭嚴(yán)厲的說道,“有事嗎?沒事請讓我單獨待一會!”
門娟先是驚訝,接著看張云帆實在沒興趣搭理自己,不禁有些失落。
她驚訝于張云帆的身份,在她看來,一個農(nóng)民怎么可能做到這種事?剛剛林楓寒的情況,即便是她這位資歷尚老的醫(yī)生,也不一定就能把他救活。
可張云帆不知用了什么辦法,不光救活了林楓寒,反而老頭現(xiàn)在像是脫胎換骨了似的,整個人的狀態(tài)都變了。
這還哪里像是個病人?簡直就是一個身體倍棒的老人。
不過張云帆的冷漠讓門娟有些失落,興許她自己沒注意到,平時她就是用這種口氣對自己那些研究生學(xué)生講話和提問的。
在她看來,治病救人,那是她的行家里手,其他人對她而言都是個門外漢。
所以即便張云帆輕松的就把林楓寒從死亡線上搶救了回來,她也沒能注意到自己的態(tài)度。
門娟愣了一會,才征求道:“那……我能不能留一個你的聯(lián)系方式?也許我們以后可以交流一下?”
“沒必要了!我這兩天就要回到臨溪,我們也沒什么可以交流的!”張云帆仍舊很冷淡的回應(yīng)了她。
還在臥室里看著劫后余生一家人喜悅的卓不凡,眼下已經(jīng)躁動不安了。
張云帆前腳已經(jīng)去了客廳,不知什么時候,門娟竟然也捷足先登了一步,趕在了他的前面,雖然不知道門娟為什么去找張云帆,可被人搶先一步,還是讓卓不凡心里頭有些過不去。
他也趕緊跑了出去,輕輕的帶上門。他可不是想讓這一家人好好的哭訴一番,而是怕自己一會的言語,被林家人所聽到。
卓不凡首先就看到了門娟,她還在傻傻的立在那里,她沒說話,張云帆也沒說話。
不過門娟的表情有些木然,像是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事發(fā)生了,才把他震驚成了這樣。
張云帆仍舊倚在沙發(fā)里,看上去無精打采的,又像睡著了。
睡著了也得打擾,畢竟這可能關(guān)乎著自己的未來呢!
“張……”卓不凡一心急竟然忘了張云帆的名字,臉上立馬浮現(xiàn)一絲尷尬,“張老弟!辛苦了!”
卓不凡立馬就掏出了一包煙,恭恭敬敬的給張云帆遞上了一根。
張云帆沒睜眼,但就像未卜先知似的,一伸手就擋住了卓不凡遞煙的手:“我不抽煙!”
張云帆回答卓不凡的聲音簡直比回答門娟的還要冷淡幾分。
卓不凡很尷尬的想再努力一下,卻被張云帆一把手壓住了遞煙的手,雖然沒說話,可是手上力氣已經(jīng)讓卓不凡放棄了堅持的想法。
“剛剛真是感謝張……老弟你能施救林秘書長……”卓不凡也坐在一旁,“我剛剛也是一時心急,張老弟你可千萬不要放在心上呀!”
張云帆突然挑眉瞧了一眼卓不凡,這家伙的那副表情讓他噗嗤的笑了笑。
剛剛還吆五喝六的斥責(zé)著自己,甚至還打算動手了的?,F(xiàn)在竟然輩分一下子降了三輩似的,爺爺一下子成了孫子!
張云帆有些不屑于搭理這個人,見到第一眼,他就已經(jīng)清楚這到底是個什么人了。
“有事嗎?沒事請別打擾我!”張云帆冷言冷語的數(shù)落道,“你還不值我動怒!”
張云帆的這句話實在是噎人,卓不凡哪里受過別人的這般侮辱?
雖然嘴角直跳,可他還是忍了下去,臉上還弄出一副僵硬的笑臉:“現(xiàn)在……張老弟你救治好了林秘書長,日后肯定會被高看一眼的,還希望老弟你日后……”
張云帆猛的睜開了眼睛,他才意會了這卓不凡的意思。感情他在這說了半天,還不是就剛剛對自己的無理賠禮道歉呀?
奶奶的是想巴結(jié)老子,以后圖個升遷不成?
張云帆立馬就窩住了一股火,心里憎恨,目光如火的瞪著卓不凡看。
張云帆的這肅殺目光著實把卓不凡給嚇了一跳,本來卓不凡心里就忐忑得心亂如麻,現(xiàn)在不知道自己說了什么倒霉催的言語,直接讓張云帆這么看著自己。
卓不凡感覺天都要塌了……身子也不由自主的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目光恐慌又夾著幾分彷徨的看著張云帆。
“老……老,老弟……”卓不凡青紫著臉笑了笑,可怎么看怎么僵硬得難堪。
“拉幫結(jié)派的想討好誰?這是我張云帆最討厭不過的了!卓秘書勸你還是死了這份心吧!”張云帆呵斥道,“莫說林老爺子現(xiàn)在對我是何種態(tài)度尚且不得而知呢,真要是對我張云帆另眼相看了,我也不會應(yīng)承你這種事!”
張云帆聲音很大,更沒給卓不凡留下任何的情面,直接數(shù)落起了這位秘書。
卓不凡一時不知所措,這話可千萬不能被老林同志聽到,這老頭脾氣可是執(zhí)拗得很,他要是知道他卓不凡趕上這個當(dāng),和張云帆說這個問題,回頭還不得扒了他的皮?
連忙搖手,又低聲叫了幾聲不要,可卓不凡還是沒能阻擋住張云帆把這整句話說完。
本來卓不凡心里就虛的慌,現(xiàn)在他倒只能期盼林楓寒聽不到張云帆吼得這兩句了!
心里頭按耐住對張云帆的憤恨,卓不凡實在也是無語了。現(xiàn)在反而清醒和悔恨了不少。剛剛自己怎么就偏偏找到了張云帆,還說了這么一通話呢?
他本是應(yīng)該撲到林楓寒的床邊,說一些感激涕零,大難不死必有后福之類的話才是?
正當(dāng)忐忑之際,臥室門突然嘭的被推開了!林楓寒竟然自己走出來了,步伐沉穩(wěn)得讓門娟都為之一振。
這簡直太過于神奇了,哪怕是過去,林楓寒的步履也不見得有這般的有力和利落?
門娟一副不可思議的目光從上到下的把林楓寒打量了一個遍。
不光是腳步,現(xiàn)在林楓寒的臉色也是紅潤得有了光澤,全然沒了那種久病纏身的拖沓感,整個人看上去神采奕奕,精神頭足得像個小伙子。
張云帆一聽到開門聲,就知道了必然是林楓寒走出來了,他就是身子萬般的沉重和不適,也得強(qiáng)忍著晃晃悠悠的站起來。
張云帆起身得太過于心急,腦子里不禁空白了一瞬間,眼前也是一抹黑的差點暈倒過去。
不過張云帆手一抓沙發(fā)的靠背,硬是沒讓自己倒下去。
恍惚了片刻,張云帆才算站穩(wěn),蒼白的臉上,竟然沒有一丁點的生氣。
林楓寒見到張云帆的這幅模樣都不由得一震,心想:這小子是為了救我才弄成這副模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