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無念緣終
生命本應(yīng)燦如四季,一年一輪回。
最初的緣起,化作流逝的長河,奔流不息,
終于無念。
“如果再攔,將你一起噬殺”
吳銘手提紅色竹劍指向白易,殺氣凜凜。
之前白易與吳銘先斗法,再斗身,兩人都受傷不輕,但吳銘占盡地利人和,如果再戰(zhàn)下去,白易必輸無疑。
只是御河劍宗的宗旨不允許他有絲毫退卻:
“以劍正身,斬盡妖邪”。
“季念”,白易朝吳銘大喊一聲。
操控吳銘的老者聽到這個名字,身體一頓,記憶仿佛被季念兩個字拉回到兩百多年前。
那時的季念才華橫溢,一舉奪得探花頭銜,相比狀元和榜眼也不曾多讓。
那時的白易才高八斗,但在大唐默默無名,來到大宋后結(jié)識了大批有學之士,包括季念。
季念的才華,詩文,情懷,這些都是白易所向往和崇敬的。他也附詩一希望季念予以評價。季念看過之后大加贊賞,并稱“天予之才”。從此白易在仕林之中展露頭角,名聲鵲起,這才有了后來的御河劍宗白易。
只是后來不知為何季念之名曇花一現(xiàn),再也無人提及,仿佛消失于天地之間。
“季念,我知道是你,為何會變成今日如此境地?你可還記得當年被你評價“天予之才”的白易?”
白易看著季念如今一念成魔,惋惜、痛惜,溢于言表。
季念剎那的回憶,眼中略有濕意,更加大笑不止
“哈哈哈,季念,季念,好久沒有人叫起了,自己都快忘了,原來你還記得!”
“為何變成今日之境地?怪我當初恃才傲物,怪我當初貪杯多飲”
到此處季念停頓之后,冷冷的看向夏公子夏仲,
“也怪大宋國師,大宋夏家”
夏仲被此眼神一看,頓時慌亂,欲起身逃向遠方,但兢兢戰(zhàn)戰(zhàn)的他腳底不穩(wěn),掉入湖中。他的鮮血也在湖中擴散。龍眼之湖吸收了大量的夏家皇室之血,以及田心村的怨魂之念,隱龍脈悄然的生改變。
“一切只因田心村位于隱龍脈之上,一道諭斬盡我村兩千多性命,一道符咒詛我村“糧不滿倉,戶不足十”,而我拼命修煉,困怨魂于樊籬,每日受魂噬之痛,雖痛不欲生,但這些都是我的鄉(xiāng)親,我本該受他們的噬咬”
季念望著無數(shù)怨魂的黑影,眼中有歉意,是他一手造成了今日的苦果,但也不是他,只是國師和大宋要借他之手布局謀劃這一切。
“白易,難道夏姓之人,我不該殺嗎?我村的詛咒難道不該解嗎?白易,難道你還要阻我嗎?”
季念的聲音越來越大,吼聲越來越高,配合玄丹后期之力,使得樊籬之地風起云涌,天地變色。就連田心村的凡人都聽到了季念的悲吼之聲。
“吼”
又接著一聲驚天龍吟,響徹樊籬之地。
青石板路搖晃四起,轟轟之聲此起彼伏,一條虛幻之龍欲脫體而出。樊籬之地的變化引起了外界勢力的注意。
“兩百年前的無意落子,今日也到收成之時,上上吉日”
身在大宋國都的國師一步之下便來到樊籬之地,望著此處的勃勃龍氣和黯黯冤魂,心情大悅。但他感覺到其他勢力的窺探,玄嬰之力爆而出
“此地乃大宋國城之事,還望其他道友莫要插手”
聲浪滾滾向四方傳遞。其他勢力聽他如此,也只能暗暗作罷,一旁觀戰(zhàn)。
國師身形一閃,欲進入樊籬之地,卻被一股無形之力擋回,
“嗯?難道還有其他高人布局?”,遂起卦而卜
“不好,此人修為高我太多,此界難破”
“哈哈哈哈,龍之欲出,將之隨起”
季念此時激動大笑,幾百年的隱忍,今日終于暴起。
隨著龍吟嘯天,村落后方的紅竹林,節(jié)節(jié)爆開。每一節(jié)都是一個盔甲士兵,手拿武器,旁邊都有一匹鮮紅大馬。
幾千棵紅竹,幾萬軍馬,勢如破竹,呼嘯竹林。
兩灣湖水中,上萬條魚,躍出水面,飛向竹林。
剛出現(xiàn)的軍隊和馬匹都是無生之靈,再附上生靈之魚的魂,軍隊從沉睡中醒來,呼喊聲,馬鳴聲,聲聲振耳。
“昭旭國的將士,隨我破開此界,顛大宋,解族咒”
季念大笑而起,欲反而攻之。
“唉,彼己執(zhí)念,魂散”
一道聲音突然悠悠響起,湖水之魚倒退而回,剛蘇醒的軍隊沒有了生靈之魂,胎死腹中,頓時紛紛倒地化作一攤血水,然后消散于天地之間。
“不”,季念絕望的大喊
“你答應(yīng)過我的,你答應(yīng)過我的,現(xiàn)在怎能不守承諾?”
季念沒有想到最終卻是他臨陣倒戈,功虧一簣。滿腹的怨恨化作一腔魔念。
“緣起緣落,緣盡緣終,你族詛咒已解,你好自為之”
聲音消失,好像從未來過。
“界陣之形已破,哼,我倒要看看是誰從中作梗”
國師完,身形一閃,出現(xiàn)在季念不遠處,面露贊賞微笑看著他。
“嘿嘿,季念,你果然不負我的期望,當年我只是將初步的功法和樊籬之術(shù)傳于你,想不到你卻能將其揮到如此地步,真是既驚喜又意外啊!”
“國師”,季念咬牙切齒,眼中身仇恨。在看到國師的剎那季念依然怨恨滔天,要將他挫骨揚灰。
“區(qū)區(qū)怨魂螻蟻之魂也敢枉撼大樹”
向季念伸開手掌,一推
掌力帶著呼嘯壓向他,季念在此掌力下,毫無反抗之力,身體向斷線的風箏,飛出十丈之外,附身的怨魂黑影已經(jīng)所剩無幾。
“噗”,一心血噴出,
“玄嬰中期”
這是吳銘的身體,雖然吳銘現(xiàn)在沒有掌控權(quán),但身體受到重創(chuàng),他的魂念也遭受波及。
季念慢慢站起,現(xiàn)在反而更加清明冷靜。
白易此時已經(jīng)成為局外人,他看著季念一念成魔,又遭受連番打擊,除了哀嘆,只有哀嘆。
“我不甘心,就算死也要咬你一”
“龍魂,氣引,聚”
已經(jīng)浮于空中的虛幻龍形,感受到季念的召喚,瞬間奔他而去。凡人之軀怎能承受龍氣之形,現(xiàn)在支撐季念的只有一股不甘之心和殺敵之念,
兩成,吳銘的身體已經(jīng)不能承受。
三成,吳銘的身體已出現(xiàn)輕微爆裂。
四成,吳銘的身體大范圍爆裂。
“啊,氣聚,在一分就好”,季念隱忍疼痛
五成。
五成龍氣,在吳銘氣海重凝結(jié)丹,然后丹化成嬰,龍嬰。
修行界從未有聽過的龍櫻,此時出現(xiàn)。
它的形成,除了天時地利人和,還有許多不明的條件。
“國師,無論今日我是死,或是魂飛魄散,請你放過我的族人,他們何其無辜”
國師看了一眼二十幾人的村落,微微點頭。
“我已無后顧,那就燃盡最后魂念,送你一份大禮”
這個“你”,包括了國師,也包括吳銘和臻志。
“緣終龍嬰成逆”
“吼”
龍氣形成的龍嬰,出一聲逆天之吼,帶著最后的怨恨和自知必死的決心,撲向國師。
季念倒地之時不去看向國師,而是看向村落的方向和僅存的村民
“不能再繼續(xù)看著你們,保護你們了”
“好在詛咒已除,我完成了對你們的承諾”
“鄉(xiāng)親族人,對不起,讓你們這幾百年化成怨魂留在此地,不入輪回,今日一切消散吧”
“”
“友,我還保留了一份龍氣,就算送給你的禮物吧,你的朋友那里已經(jīng)無礙,他也得到了些許龍氣福佑,現(xiàn)在就讓我用盡最后一絲魂力,再送你一程,”
吳銘在季念最后的魂力之下,化作一道流光飛向遠方。
“想跑,哪有那么容易”
國師抬手向吳銘一指,出一絲玄嬰之力,擊向吳銘。
此時異象再起,吳銘右手的符文印記快運轉(zhuǎn),吸收樊籬之地的奇異力量??罩械臒o數(shù)怨魂黑影漸漸變淡,最后露出解脫的神情,他們在消散之前最后一次回望大地,目光落在村落之處,看著現(xiàn)在的村民,眼神從渾濁變成清明,最后黑影消散。
“輪回之力,怎么可能有人吸收輪回之力?這是神庭一直尋找的輪回之力,該死,絕不能讓他跑了”
國師被這一幕奇異的變化驚到。
可是吳銘化作的流光就算國師力追擊,也只能望塵莫及。
“國師,你答應(yīng)過季念放過這些村民”
此時白易站出來,站在國師與村民之間。這是他能為季念做的最后一件事。對于季念,白易除了最早的崇敬,敬仰、還有如今的敬佩、嘆服。
“一群區(qū)區(qū)村民而已,我還不至于食言”
國師對于這群村民根本不放在心上,他在意的是龍氣和怨魂之念。可惜龍氣被季念吸收了五分,后面雖然又重聚了兩分,但總體也只剩七分,而怨魂之力被吳銘奇異的變化,吸收得只剩兩份。
“唉,這次謀劃沒有盡人意啊,被人漁翁得利,到底是哪個老不死的從中插了一腳”,國師此時在心里已經(jīng)罵了那個神秘人一百遍啊一百遍。
“那個孩不算村落的人吧,我要了”
國師最后指向臻志,那是個好苗子,稍加培養(yǎng),以后又能落一枚好子。
“不行,這次我也是奉師叔之命,保護此子的安,才進入此局之中”
白易斬定地道,師叔之命不可違。
“這樣啊,是與他相關(guān)的人啊,那就算了,代我向你師叔問好”
完卷起夏仲和鐘仙師,一閃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