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煙波古鎮(zhèn),三個人在補給鎮(zhèn)里小休息了一下,繼續(xù)往下一個目的地走。
大概是因為煙波古鎮(zhèn)中發(fā)生的事感染了三個人的情緒,反倒是把三個人之前的尷尬給沖散了。
沉默了幾天,在謝明夷的沒心沒肺、北霄的漠不關(guān)心和鳳繚的哼哼唧唧下,三個人的關(guān)系又恢復到原來最自然的狀況——謝明夷和鳳繚在一起混,北霄就當啥都沒看見。
他們下一個目的地是北海海底的龍宮,說是龍宮,但聽北霄介紹的實際情況,那下面并沒有龍。龍族在仙界屬于上古洪荒時期的洪荒獸族,根本不會輕易出面。至于血脈流落人間,那完全就是龍族閑得可以孵蛋,找點事來做做,才會讓司敖那個混賬東西踩在他們頭上。
鳳繚也是知道這個龍宮的,這個龍宮也在男女主游歷的必經(jīng)之路上,照他的安排,到了龍宮,自帶“凡是寶貝一找一個準”技能的男女主無意中發(fā)現(xiàn)了兩顆非常漂亮的千年珍珠,正好拿來做定情信物。
鳳繚回憶起這一段,不著痕跡地瞟了一眼正在埋頭苦吃的謝明夷。
這幾天雖然是在趕路,但是走的都是城鎮(zhèn)大路,而不是山間那種小路,所以該看的猴戲雜耍都看了,該嘗的特色小吃也都嘗了,每天不是吃就是玩,一路下來,鳳繚覺得謝明夷好像都有點胖了。
當然,這個不是重點。
鳳繚比較關(guān)心的是北霄給他用來裝多拉宮波丹的盒子。
鳳繚對多拉宮波丹性質(zhì)的認識是一直在變化的。
一開始,他以為它是一顆萬能的狗皮膏藥,接著又覺得它像是一顆價值連城的稀世寶珠,后來發(fā)現(xiàn)它居然自帶神力,造出了煙波古鎮(zhèn)這么大一個幻覺。
而且,系統(tǒng)讓他們收集多拉宮波丹,目的是解開蚩尤封印。
所以這多拉宮波丹到底該怎么用?
是該吃下去還是念咒語還是擺在旁邊放著好看?
北霄制作的盒子有封印的能力,可以將多拉宮波丹以原型保存,就說明多拉宮波丹是受仙族所制的。
那么既然受仙族所制,多拉宮波丹又要如何能夠解開仙族所設的封印呢?這種不合理,必然是有什么故事在里面。
可是,這所謂的“故事”的主角根本就是突然冒出來的人物。
該死的。
鳳繚有點不爽地把已經(jīng)涼掉的茶水一飲而盡,一邊站起一邊往旁邊甩了一句:“吃完了沒,吃完了走?!?br/>
謝明夷正埋頭啃餅子,這餅子好像是這邊的特產(chǎn),雖然硬,但是非常有嚼勁,謝明夷特別喜歡,唯一的問題就是他吃得很慢,這會兒一張餅才啃了一半不到。
謝明夷見鳳繚打算走了,就猶豫地看著手里的餅,又打量了幾眼鳳繚和旁邊的北霄。
北霄一臉對幫忙不感興趣的表情,而鳳繚等了幾秒就不耐煩了,直接喊來小二,讓人把餅連謝明夷打包帶走。
三個人很快就來到了海邊的城鎮(zhèn),然后開始發(fā)愁。
多拉宮波丹在海底,總不能直接跳進海里找吧?
“先去補給鎮(zhèn)看看情況吧?!兵P繚說道。
謝明夷表示沒意見,北霄表示沒興趣。
一到補給鎮(zhèn),三個人一起去了客棧。
之前在煙波古鎮(zhèn)那里基本上沒有什么消耗,一路上也只秒了一些零碎的小怪,所以根本不需要補給。
搞定了晚上住的地方,三個人準備去街上轉(zhuǎn)轉(zhuǎn)找一下下海的線索。
謝明夷一出門就看到了拐角有人叫賣:“冰糖葫蘆~又脆又甜的冰糖葫蘆嘞!”
在他的印象里,冰糖葫蘆就該是一串一串,上面綴滿圓滾滾紅彤彤山楂粒的那種,但小販正在叫賣的糖葫蘆卻是葫蘆的外形,雖然上面也裹了層厚厚的紅糖衣,但里面的餡兒他還真沒見過。
不過,沒走多遠,謝明夷就撞上了旁邊的路人,謝明夷一邊揉著腦袋一邊道歉,誰知對方竟然不肯放了他。
“這是哪家的小美人?長得可真是鮮嫩?!痹瓉砭故且粋€衣冠鮮亮、滿眼不懷好意的紈绔子弟看上了謝明夷,帶著他的一班手下將人圍了起來。
而被圍住的謝明夷心中頓時跑過一排我屮艸芔茻。
謝明夷發(fā)現(xiàn)周圍有幾個人瞄了他幾眼,但沒有人向他伸出援助之手,反而都繞道走,于是內(nèi)心又跑過第二排我屮艸芔茻。
露出一個有點厭惡的表情,謝明夷轉(zhuǎn)身就跑。
“喲!小美人還有點脾氣,好!本公子喜歡!來,把他給我捉??!捉住的人本公子重重有賞!”衣著華麗的紈绔子弟貪婪地盯著謝明夷跑動的小身軀。
謝明夷跑得氣喘吁吁,看來最近確實是吃多了,總覺得有點跑不快……話說鳳大呢,北霄呢?救命qaq
四處逃竄的謝明夷又撞上了人,抬頭一瞧,這不是熟人嗎?
“斗雪?。?!”謝明夷往前撲去。
“咦,是你。”殷斗雪接住了謝明夷,突然看到追著謝明夷而來的人,“你來這里是要下海做任務?”
謝明夷點點頭:“對啊?!?br/>
殷斗雪二話不說就把謝明夷朝追過來的人又丟了回去。
謝明夷心中跑過第三排我屮艸芔茻。
“負三十,你做什么亂跑?”鳳繚終于在謝明夷被那紈绔子弟抓走的前一秒出現(xiàn)了。
純爺們從不回頭看爆炸,真英雄向來到最后出場。
謝明夷馬上抱住鳳繚的大腿:“鳳大!”
鳳繚看了眼趕過來的紈绔子弟眾人,略施風訣就讓那群欺負謝明夷的不長眼的家伙們出師未捷褲先脫。
一陣陣驚呼傳來,謝明夷轉(zhuǎn)過頭看著那些仆人身上的褲子全部變成了碎布,他們都十分無措地遮掩自己飛出來的小鳥,那個紈绔子弟更慘,全身衣料都掉在了地上,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肥肉。
雖然說沒有人圍觀,但還是讓這幾個人羞憤不已。
謝明夷回頭對鳳繚露出星星眼。
鳳繚回了一個“老子才是你的金大腿,別給老子隨便往別人身上撲”的眼神,把謝明夷從大腿上扒拉掉了。
等那幾個紈绔子弟雞飛狗跳地跑掉以后,殷斗雪一臉不認同地走過來:“你們怎么回事?不是要下海嗎?”
鳳繚梗著脖子挑眉覺得自己啥也沒做錯,謝明夷只覺得殷斗雪是豬隊友不是很想理她,北霄風太大沒聽見,殷斗雪只能嘆一口氣:“我們找地方坐坐?!?br/>
于是四個人就回了客棧。
鑒于北霄是npc,剩下三個人聊什么他不懂也沒興趣,就自己回房間休息了。
殷斗雪自來熟地給自己倒了杯水,朝鳳繚說道:“你們怎么回事啊?剛剛只要被那個張公子抓走,就可以下海了?!?br/>
“什么意思?”謝明夷奇怪地湊過頭來。
“你們是來做海底龍宮那個蝦兵任務的吧?”殷斗雪喝了口水。
謝明夷正要說“不是”,就被鳳繚捂住了嘴:“是啊。”
“那個張公子是這個鎮(zhèn)的什么官員的兒子,要下海就得找他。這段擄人劇情是這樣的——張公子在街上亂走,看到個長得漂亮的,就想把人搶回府里。到了府里還沒享用,當晚就會下一場大雨,于是那位官員就去求簽算命,算到海底龍王震怒,需要美男美女去祭海,然后就會把自己兒子,也就是張公子從街上搶來的人丟進海里去。”殷斗雪頓了頓補充道,“這是到海底龍宮的唯一方式,我們都是這樣下海的?!?br/>
到海底的方式就是被當成祭品丟下海?我讀的書少你表騙我啊喂!
“可是那個張公子已經(jīng)回去了,怎么辦?他應該不會記住我了吧?”謝明夷有些擔心。
“這個你放心,之前也有跟你們一樣不知情的玩家,第二天就沒事了。”殷斗雪說道,“不過你們是組隊一起去的話,最好一起上街被張公子看上,因為那個張公子一天只丟一組人下海?!?br/>
……排隊等著被丟下海什么的,簡直不能更虐。
“對了,怎么沒見到茶馬拉古?”謝明夷突然想起了之前一直跟在殷斗雪身邊的那個沉默的大漢。
殷斗雪拿著杯子的手抖了一下:“他走啦?!?br/>
“走?走去哪里?”謝明夷愣了一下,突然想到什么,“莫非是離開這個世界了?”
殷斗雪搖了搖頭:“那倒還沒有?!?br/>
鳳繚在旁邊一直沒有發(fā)話,謝明夷也開始察覺殷斗雪似乎情緒不太好,于是就轉(zhuǎn)移話題:“你的胸針看起來挺漂亮的。”
殷斗雪低頭看了看別在自己胸前的花型胸針,這個原本可能讓人感覺出戲的胸針別在古裝的胸襟之前并不突兀,花蕊中裹著幾顆亮晶晶的碎鉆,看起來典雅端莊,與殷斗雪的一身勁裝相得益彰。
可惜,謝明夷的話題也轉(zhuǎn)移到了馬腿上。被夸了胸針的殷斗雪只是淡淡道:“哦,這個,你以后也會有的。”
“嗯?”
謝明夷有些疑惑,殷斗雪卻不再回答了。
之后,殷斗雪又坐了一會兒,也沒再多說什么,便有些心不在焉地離開了。
看她要走,謝明夷挺舍不得的,還想多聊會兒,于是她走之前就留下一句:“我們馬上還會見面的?!?br/>
而鳳繚從頭到尾都只是冷冷地看著她頭頂上謝明夷看不到的等級和頭銜。
等房間里只剩下他們倆,鳳繚涼涼問道:“怎么,看上她了?”
“不是啊?!敝x明夷真心這么想,“我只是覺得,這個世界里,只有她真心幫過我們?!?br/>
“是嗎?”鳳繚不以為意。
謝明夷認真點頭:“對啊,之前她不是給過我隱藏天草等級的道具嗎?還好心警告我們不要升級太快引人矚目什么的?!?br/>
“你想得太簡單了?!兵P繚喝了口水,“她先是告訴你你很危險,然后再告訴你擺脫困境的辦法。她說的危險是真的,擺脫困境的辦法也是真的。但是……困境是她告訴你的,如何擺脫也是她告訴你的。她先讓我們恐懼,讓我們不安,然后再告訴我們辦法,讓我們依賴她,對她言聽計從。這么簡單的鞭子和糖的手法,釣釣你剛剛正好。”
謝明夷愣了愣:“她哪有你說的那么壞?”
鳳繚挑唇,不置可否。
晚上臨睡前,謝明夷仍然為這件事輾轉(zhuǎn)反側(cè)。
雖然想了半天都覺得人之初還是性本善的,可最終還是決定相信鳳繚,完全都沒想過鳳繚當時對他說的一席話,偏偏用的也是同樣的手法。
總之,還是一夜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