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都走!滾出去!這里是我的王府,不是你的皇宮!”
蕭璟宸忽然像是瘋了一般一抬手把桌子上的茶杯全都掃到地上,用盡全力嘶吼著,脖子上的青筋抱起,眼底遍布著紅血絲。
這架勢把蘇衡嚇了一跳,可他畢竟是堂堂皇帝,被人這樣大吼大叫哪怕是蕭璟宸他也不愿意容忍,好在榮華皇后攔住了他。
“或許他們經(jīng)歷了什么事,皇上,我們還是先回去,讓他們好好安靜安靜,別的事情以后再說吧?!?br/>
蕭璟宸的吼叫聲外面的人自然也聽得清清楚楚,不一會兒就看見皇上和皇后從里面走了出來,沒有人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只知道如今的戰(zhàn)王好像真的是瘋了。
“爹爹……爹爹……”
皇上和榮華皇后還沒走遠就聽見身后有一道清脆的聲音,回過頭去蓉兒光著腳跑向蕭璟宸的房間,小小的臉上滿是淚痕。
可是原本打開著的房門卻被人忽然關(guān)上,把蓉兒關(guān)在了外面。
“爹爹,爹爹,我是蓉兒,我是蓉兒……”小丫頭用力的拍打著房門,小小的掌心都拍得通紅,她不知道為什么爹爹要把他關(guān)在門外不讓她進去,只是不停的哭喊著:“我是蓉兒?。 ?br/>
“小姐,小姐?!卑⒒ㄒ布泵暮竺孚s了上來,把蓉兒從地上抱起,看著她紅腫的手掌還有磨破了皮的腳掌心,心疼的直掉眼淚。
“王爺,郡主是當初王妃拼了一條命為您生下的女兒,不管你經(jīng)歷了什么發(fā)生了什么,為何要將怒氣撒在一個小孩子的身上?”
“滾!都滾開!”還不等阿花把話說完蕭璟宸就怒吼著打斷了他的話,蓉兒還在哭哭啼啼的叫著爹爹,但仍然被阿花抱著回去了。
王府里王爺活過來的喜悅只存留了短短的一小會兒,之后大家便都認為王爺瘋了,因為只有他一個人活了過來,王妃依然躺在那兒沒有生氣。
蘇卿沒有活過來,蕭璟宸也不讓府上的人操辦后事,他命人打造了一座冰棺把蘇卿的身體放了進去。
回到這里的這些天他似乎還沒有適應(yīng)這句身體,每天醒來看到房間里的陳設(shè)都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夢,他不愿意見到蓉兒,是因為一看到蓉兒就會想到蘇卿,可惜他們再也沒有相見的可能。
真的如他所說的那般不再管任何事,甚至連戰(zhàn)王府的牌匾都讓人拆了砸爛,丟進后廚里一把火燒了,他這里不再是什么王府,只是一戶普通人家的宅院。
下人也遣散了大半,王府看著更加冷清了,而蕭璟宸的日子也變成了晚上出去喝酒,白天回來睡覺,兵器他沒有再碰過軍營也沒有再去過,他真的像是活成了一個廢人。
直到那天晚上他在酒館里被蕭墨霖強行帶回去,他幾乎砸碎了酒館里所有的酒壇子,丟了錢做補償,把爛醉如泥的蕭璟宸扛了回去。
等到天亮靠了一輛馬車把他丟在車上帶去了一個地方,蕭璟宸迷迷糊糊醒來覺得自己并不在床上,好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他被人帶在了馬車上。
“什么人?”他掀開簾子看到了坐在外面的蕭墨霖正啃著一塊餅,見他醒來了把手里的餅分了一半給他:“吃點這個吧,馬上就到了?!?br/>
“你帶我去什么地方?”他仍然醉醺醺的,渾身都是臭味兒,原本的胡茬已經(jīng)長長留成了胡須,他從未有修剪的意思,整個人看著老了二十歲。
“一個好地方,你去了就知道了?!笔捘刭u了個關(guān)子,又過了一會兒馬車駛進一條山路,蕭璟宸漸漸的對這里有了點印象。
眼前是一片竹林,蕭墨霖停了車跳了下去,再往前走便有一座院子,那是蘇卿當初親自設(shè)計搭建的竹屋,他似乎又看到了當初這座屋子建成蘇卿有多開心的模樣。
“既然你不愿意住王府了那就搬到這兒來,這里清靜,沒有人打擾你,我會照顧好蓉兒,你不用擔心?!?br/>
蕭墨霖不想看著蕭璟宸再這樣墮落下去,要不了多久他的身體會徹底垮掉,那個時候就真的沒救了。
“這個地方我不住,誰愛住誰住?!笔挱Z宸轉(zhuǎn)身要走,蕭墨霖卻依然站在原地:“你還要逃避到什么時候?你以為每天把自己喝得醉醺醺的這些事情就不會發(fā)生了嗎?你還要終日為你的那些幻想活著嗎?她死了!她不會再活過來了!她沒有你這樣好的運氣,也有可能她回到原本就屬于她的世界里去了?!?br/>
蕭墨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一根根扎進蕭璟宸的心里,可他已經(jīng)麻木了,感覺不到痛,只是手腳冰涼好像掉進了冰水里讓人窒息。
“如果你覺得讓你再活過來一次的意義就是讓你逃避這些事情的話,那我無話可說,但你至少不要傷害蓉兒,不要傷害每一個關(guān)心你的人。”
“這里如果你不愿意住的話,那我就一把火把它燒了,也圖個清靜?!?br/>
蕭璟宸聞到了空氣中有什么東西燒起來的味道,他轉(zhuǎn)過身去一把搶過了蕭墨霖手中的火把:“你想干什么?”
“這句話你該問你自己。”蕭墨霖看著蕭璟宸深陷下去的眼窩,他也感覺到痛苦,可是他知道他所能感覺到的痛苦遠不及他的千百分之一。
“這里我經(jīng)常過來,里面的日用品都是齊全的,如果你想喝酒我會讓人送些酒過來,再安排兩個下人過來伺候,等你什么時候想見蓉兒了我也會帶他過來?!?br/>
“把你的母親也送過來。”蕭璟宸手中握著那根火把,看著眼前不大但足夠精致的院子,這里每一處都蘊含著蘇卿的心血,住在這里或許能夢到她的頻率會高一些。
他愛上喝酒也是因為只有每次在喝的爛醉的時候才會看到蘇卿就在他身邊,就算碰不到但能看見她的音容笑貌就已經(jīng)足夠了。
“好,等到晚上我會親自把她送過來?!笔捘攸c了點頭,現(xiàn)在他們府上用冰是最大的開支,為了保證蘇卿的尸身不腐敗三天便要換一次冰塊。
好在天氣馬上要入冬了,等到了冬天多儲存一些冰塊,應(yīng)該能夠支撐一年。
想到這里蕭墨霖覺得自己也要跟著瘋了,難道他們還真的指望一個已經(jīng)死了幾個月的人在冰封里還能活過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