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嬰寧》,你還沒有說完呢~~?!焙托⊙绢^玉兒的視線擦出了火花之后,那可愛少女又轉(zhuǎn)過頭來,看著楚云柔聲說道。
剛才她已經(jīng)將完整版的《畫皮》故事告訴給了孫爺爺,等到聽完《嬰寧》之后,孫爺爺那里又多了一個別人不知道的故事,能夠吸引不少客人呢。
孫爺爺只是講了兩次《畫皮》前半段,今天勾欄里的客人數(shù)量就是以往的數(shù)倍,雖然他們大多數(shù)都是為了聽那畫皮來的,但看到歌舞、雜戲,戲法之類的,心情好了,也會賞些錢財,她們沒有孫爺爺收到的賞錢多,但都是在同一個勾欄里面的,也受到了一些良性的影響。
如果每天都能收到這么多的賞錢,過上一段日子,她就能夠買得起那支朝思暮想了很久的釵子了。
“下次吧~,下次什么時候你想聽了,再爬墻頭就是?!背埔贿吅炔?,一邊看著臺上的歌舞。
這種場合和氣氛,其實應(yīng)該磕瓜子的,西瓜這個世界是有的,就是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吃瓜子的習(xí)慣。
少女臉上露出了失望,雖然不太喜歡爬墻頭,但是為了新故事,她也只能忍一忍了。
一段歌舞結(jié)束,那些女子將臺上的賞錢撿走之后,楚云看到那個說書的老頭子又走到了臺上。
而此時,勾欄之中的氣氛,登時變的活躍了起來。
“快些~快些~!”
“廢話就別說了,直接說《畫皮》吧?!?br/>
“這一次要是再用“下回分解”來糊弄老子,別怪老子不客氣了??!”
看到眾人紛紛開口催促,就連楚云臉上的表情也微微有些愕然了。
畫皮在這個世界居然這么受歡迎?
就在這時,那老者伸手向下壓了壓,眾人的聲音立刻停止,幾個不明所以還在閑聊的男子,立刻被人制止了。
勾欄之中的氣氛,陡然變的安靜起來。
從喧鬧到寂靜,只是一兩個呼吸的功夫而已。
考慮到還有新來的客人,老者是從頭講起的,已經(jīng)聽過的客人臉上沒有露出不耐煩,第一次聽到的人臉上的神情從疑惑變的專注,然后就開始隱隱有些發(fā)白。
《畫皮》玉兒已經(jīng)聽過了,雖然這老爺爺講的時候比姑爺更可怕,但她已經(jīng)產(chǎn)生了免疫,不會嚇的遠遠跑開。
“這老頭~,嘿~挺會嚇唬人的?!崩详愐贿吢?,一邊小聲的說道。
以他的性子,倒是不會被老頭嚇到,若是真有鬼敢這么嚇他,多半會被他打的再死一次。
已經(jīng)記住了完整的故事,在講到上一次中斷的地方時,老者并未就此停住,而是接著講了下去。
那些被他忽悠過兩次的人立刻放下了心,這一次總算能聽接下來的故事,大把的賞錢嘩嘩的扔了上去。
臺上下起了銅錢雨,老者臉上的皺紋開出了花,講故事也更加的用心起來。
看著那些人使勁的扔賞錢,楚云的表情再次錯愕了。
講個鬼故事而已嘛~!居然這么賺錢~?
貌似在另一個世界,蒲松齡寫《聊齋》的時候,依舊是窮困潦倒,而在這里被一個說書的講出來,就有這么出眾的效果?
這樣看來,自己用一篇《畫皮》,就只換了幾塊桂花糕,有些吃虧啊~!
他轉(zhuǎn)頭去看那位叫做小桐的可愛少女,沒想到她年紀不大,居然這么精明。
感受到楚云看向她的視線,那少女心中暗呼糟糕,看到了今天的這一幕,以后想要再從他里聽到什么故事,就不是再去婉清姐姐那里偷幾塊桂花糕那么簡單的事情咯~~!
那《嬰寧》的故事,可是才只講了一半呢~!
早知道,就不要孫爺爺在這個時候講故事了。
楚云倒是沒有后悔,那老者得到的賞錢,還不如他賣出一瓶花露水的利潤多呢,他只是對于這個世界的娛樂方式產(chǎn)生了好奇而已。
這些人在勾欄里看節(jié)目,看的高興了就會打賞,這些賞錢,就是普通優(yōu)伶,以及這些說書人的主要收入來源,賞錢不多,大抵只能讓他們維持生活而已。
隨著天氣逐漸入冬,蚊蟲也都被凍死的差不多了,千金小姐們不再需要它來驅(qū)蚊,寒冷的天氣,學(xué)子文人也不太容易打瞌睡,花露水的生意也逐漸的冷了下來,有時候一天也賣不了幾瓶。
至于烈酒,雖然一直都是供不應(yīng)求的,但這玩意太浪費糧食,不能沒有限制的釀造,夏國的大部分人還在溫飽線上徘徊,連飯都吃不飽,就算是越王府,也不能毫無顧忌的浪費糧食啊,萬一被御史言官們給盯上,恐怕就算是越王也得頭疼。
于是,最近幾個釀酒作坊已經(jīng)關(guān)門了,花露水少量生產(chǎn),烈酒限量供應(yīng),每天進賬的銀子自然也是大幅度的減少了。
當然了,這段日子他的積蓄也不少,倒是不會缺錢花,但諸如在蘇江府城買個宅子的事情,只能是再往后壓一壓咯。
他將注意力再次放在那老者身上,他所講的內(nèi)容,和他講給這小姑娘的有著些許不同,怕是為了迎合觀眾做了小小的改動。
不得不說,這位老者果然是專業(yè)的,就算是楚云已經(jīng)知道完整的故事,聽他講出來,還是有著一些寒毛直豎的感覺。
這一次,老者沒有再玩套路,老老實實的講完了故事。
臺下眾人拍手叫好,賞錢自然也是少不了咯,老者退走的時候,收拾地上的賞錢都花了不少的時間。
楚云在這里純粹是打發(fā)時間的,玉兒和老陳他們陪著他,對面那可愛少女待了一會兒就離開了,楚云某一個瞬間偏過頭的時候,看到剛才那說書的老者走了過來,那少女跟在他的后面。
“今日之事,還要多謝公子了,這些賞錢,理應(yīng)有一份是公子的?!崩险邔⒁粋€小小的布袋放在桌上,一臉笑意的說道。
“嗯~?這是什么意思~?”楚云疑惑的看著他。
“若非公子所講的《畫皮》,小老兒也收不到這么多的賞錢,這些錢,還請公子不要推辭~?!蹦抢险呓忉尩馈?br/>
他講《畫皮》的故事,事先沒有經(jīng)過楚云同意,雖說這是小桐用幾塊掛花糕換來的,但只有楚云收下了這些錢,他才能放心的繼續(xù)將這故事講下去。
“是啊~,公子你就收下吧~?!蹦强蓯凵倥苍谝慌哉f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卻之不恭了~?!背泣c了點頭,將那袋子拿過來,里面裝滿了銅錢,沉甸甸的。
見楚云收下,那老者放下了心,猶豫了一下,又道:“小老兒還有個不情之請不知……”,不情之請的意思就是不合情理的請求,既然知道請求不合理,那還提出來干嘛呢~?
不過,看在小桐和桂花糕的面子上,楚云還是笑了笑,說道:“老人家但說無妨。”
“是這樣的,公子也看到了,剛才那些客人,都是為了《畫皮》而來,小老兒想從公子這里買些類似的小說話本。公子放心,價錢一定讓公子滿意。”說書老者看著他說道。
楚云偏頭看了站在老者旁邊的可愛少女一眼,這些事情一定是她告訴這老頭子的。
當初給她講《畫皮》的故事,戲弄的心思占據(jù)更多一些,早上在院子里,則是因為實在無聊想找個人說說話,本質(zhì)上給她講故事和給玉兒講故事的初心是一樣的。
但這老者剛才的意思,大抵是將他當成了專門寫故事劇本的那一類人了,差不多相當于后世編劇的意思。
若是在幾個月之前,還在為家里揭不開鍋而發(fā)愁的時候,他或許會答應(yīng)這老者,畢竟任何時候生存都是第一位,但此刻,僅憑幾個銅板就將《聊齋》賣出去,不說對不起自己,這也太對不起蒲松齡了吧?
拒絕要拒絕的委婉一點,他看著老者,搖了搖頭,淡淡的說道:“呵呵~,這《畫皮》我也是偶然聽人說起的,類似的故事,還真的沒有了。”
那少女抬起頭,不相信的看著他,怎么會沒有了呢,《白蛇傳》呢,《西游記》呢,《倩女幽魂》呢?難道這都是他編造出來騙自己的~?不太像啊,除了《畫皮》之外,還有說了一半的《嬰寧》呢~!
老者臉上露出失望之色,嘆了口氣,說道:“是小老兒打攪了,若是公子以后有什么好的故事,小老兒隨時恭候。”
他活了這么大歲數(shù),又豈能不知道這位公子口不對心
那叫做小桐的可愛少女還想說些什么,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和那老者一同離開了。
老陳他們看節(jié)目看的津津有味,楚云偶爾也會讓玉兒幫著過去放些賞錢,縱然這些節(jié)目對他來說還是有些枯燥乏味,但比他一個人躺在房間里面不知道要好上多少了。
心里頭想著,以后若是有時間了,要不要改變一下這里的文娛事業(yè)呢~?沒有別的目的,就權(quán)當是給自己解悶了。
勾欄里的大部分客人的確是沖著老者說書來的,聽完之后,有不少人選擇了離開,楚云在勾欄里面又待了半個時辰,才和幾人離開,走出去的時候,一俏麗女子從后臺緩緩走出,視線不經(jīng)意的掃過門口時,臉上的表情微微一怔。
“婉清姐姐~,別看了,人都走遠了~~?!毙⊥┥焓衷谒难矍盎瘟艘换?,撇了撇嘴說道。
“他……怎么了~?”想到剛才那道身影走路的時候,身旁還有一位少女扶著,舒婉清喃喃自語的說道。
“受傷了唄~~!”小桐繼續(xù)說道:“以后走在路上的時候可得當心一點咯~,千萬小心那些咬人的瘋狗……”
少女口中還在嘟囔著些什么,一旁的俏麗女子俏臉上則是有些微微失神。片刻之后,少女又一次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婉清姐姐~,該我們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