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角笑而不語,這反而加深了項清的疑惑,按照張角的用詞和說話方式,項清有一種十分明顯的感覺,這個張角,好像并不是東漢人!
好像他對一切都了如指掌,甚至項清還從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他知曉一切的明悟,張角的眼睛里,有一面燃燒的旗幟,上面有“黃天”兩個大字,最后化為灰燼。
聊天結(jié)束,劉虎負(fù)責(zé)護(hù)衛(wèi)張角安全的離開了八方客棧,在離去的時候,項清看到了張角微笑的嘴角,好像是在告訴他,我和你,是同一種人。
在張角離開之后,曹純就把自己的疑惑說了出來,項清也沒有瞞著他,把所有的事情都跟曹純攤牌了。
張角就是要造反,而且是三年之后,項清已經(jīng)改變了這段歷史,黃巾起義的時間被他改變了,但是黃巾起義的本質(zhì)還是沒有任何的變化。
這是一場聲勢浩大的農(nóng)民起義,反抗昏庸的漢靈帝,要建立一個屬于張角心中的,百姓安居樂業(yè),官員清正廉明的世界,項清明確的告訴曹純,這場起義絕對會以失敗而告終,至于為什么會失敗,項清也沒有說的太明白,只是告訴曹純,時間會證明一切。
而在切身利益上,在這場起義之中,項清身上的所有罪名都會被洗刷的一干二凈,他會成為暫時的話事人,也可以說是暫時的掌權(quán)者,他會讓所有傷害過他,傷害過他身邊人的所有對手,付出慘痛的代價。
曹純愣愣的看著項清,這個一向開心樂觀的二哥,他的背后,有熊熊的烈焰在燃燒,代表復(fù)仇,代表他對這個世道的厭惡,代表對所有勞苦人民的同情,他突然覺得,自己的二哥變了,他已經(jīng)不是剛認(rèn)識的模樣。
這個發(fā)生了改變的二哥,好像變得比原來更加具有人格魅力,以至于在項清說話的時候,曹純完全沒聽明白項清說的是什么,就已經(jīng)下定了決心,一定要跟隨項清,跟隨自己的兄長,一起完成這些事業(yè)。
在和張角的談話結(jié)束之后,項清整個人的氣質(zhì)都發(fā)生了巨大的改變,他開始由一個剛剛來到這個朝代,迷茫困惑、一心只想回家的人,轉(zhuǎn)變成為了一個領(lǐng)袖,一個領(lǐng)導(dǎo)者,他想用自己的雙手,和上天賜予自己的一身高強(qiáng)的武藝,嘗試一下,改變這個世界。
他與這個世界的聯(lián)系一步步加深,他有了自己的朋友,王蜀和單福,死在董卓和馬騰手上,他想替他們報仇!他需要軍隊!那個可愛的,跟自己學(xué)習(xí)劍法的小妹妹,曹蘭,死在當(dāng)今何皇后,和那些腌臜不堪的閹人手上,他想誅殺他們,他需要滔天的權(quán)勢,和獨(dú)一無二的地位!
項清盤膝而坐,輕輕的合上雙眼,曹純也學(xué)著他的樣子,兩個人就這樣一動不動的坐到了天明,當(dāng)項清再睜開眼,他的氣場已經(jīng)完全改變,再也沒有以前那樣,頑劣不堪,開心樂觀的樣子。
一股難以形容的霸氣彌漫在項清的身邊,曹純睜眼看到項清的背影,雖然他的身材并不魁梧,但是他看到了難以形容的力量。
項清回頭說道:“吾欲逆天而行,他是帝王又當(dāng)如何?”
曹純心懷激蕩,抱拳說道:“二哥想做什么,誓死相隨!”
這時,劉虎也推門進(jìn)來,恰巧聽到了項清的一句逆天而行,只覺得自己的一腔熱血都要被點(diǎn)燃了。
“劉虎愿為主公牽馬墜蹬,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不管是曹純還是劉虎,他們對漢室都沒有任何的歸屬感,曹純未曾出仕,還年輕,滿懷一腔熱血,每日苦練劍法,就為了能建功立業(yè)。
這樣的世道,任誰都能看得出來,亂世將至,那就是英雄輩出的時代,他不想碌碌無為一輩子,他想出將入相,而大哥曹操一直把他當(dāng)個孩子,什么事情都不讓他插手,項清不一樣,他能看到自己的價值,能讓自己發(fā)揮自己的長處,他一直渴望被認(rèn)同,如今他得到了,也許這就是知遇之恩吧。
劉虎原本就是洛陽北城一個小小的衙役,姑且不算那些世家大族,就是那些大人物的奴仆,都不曾將他這芝麻大小的官放在眼里,而他也只能每天混日子,過得渾渾噩噩,自己活著的最大意義,就是為了贍養(yǎng)自己的母親。
項清替他報了大仇,讓他從一個不為人知的小人物,成為了威震西涼的都侯!這讓他找到了自己人生的目標(biāo),讓自己知道,他活的很有價值。
別看劉虎和王蜀經(jīng)常拌嘴,互相起外號,一個叫老虎,一個叫老鼠,但是在劉虎的心里,王蜀始終是他最好的朋友!他恨董卓馬騰深入骨髓,他在心中立下誓言,一定要跟隨項清,替王蜀報仇!
兩人跪在地上,項清將他們一一扶起來,拍了拍他們的肩膀,以后的路,任重而道遠(yuǎn),全都是艱難險阻,但是一群年輕人,就是這樣無所畏懼。
熟睡一夜的項旭早已經(jīng)起床,看到眼前的一幕并無絲毫動容,他安安靜靜的疊好了被褥,撫平每一處褶皺,將衣服穿戴整齊,頭發(fā)梳理的一絲不茍,小心翼翼的將項字發(fā)帶系好,拿起了縱寒劍。
項清摸著項旭剛剛梳理好的頭發(fā),和他會心一笑,輕聲說道:“走吧,回洛陽了?!?br/>
曹純突然舉起手:“二哥等一等!”
眾人看向曹純,他從自己的懷里掏出了一樣?xùn)|西,看上去是一個面具模樣,遞給了項旭。
“八弟!這可是我熬了一夜給你做的,你看這個項字,是我一劍一劍謹(jǐn)小慎微刻上去的,雖然略微有些粗糙,但是你不能嫌棄,這可是七哥送給你的!收好!”
項旭看了一眼右手縱寒劍劍柄上潔白的劍穗,雖然大戰(zhàn)連連之下,劍穗上有不少的血跡,但是項旭還是仔仔細(xì)細(xì)的將劍穗洗干凈了。
“謝謝?!?br/>
接過曹純遞過來的面具,項旭將面具戴上,他的皮膚本來就很白皙,像是個精致的瓷娃娃一樣,戴上這個面具,也是毫無違和感。
曹純抱著胳膊仔細(xì)的端詳著,笑道:“嗯,這樣看上去,倒是有絕世高手的風(fēng)范了,你長得實(shí)在是太帥了,戴上這個面具,倒是多了一絲神秘感。”
項旭這個孩子很簡單,你要分辨他喜不喜歡一個東西,你就看他動沒動他就行了,他不喜歡的東西,都不會動他一下的,更別提把他戴在臉上,很顯然,他很喜歡這個面具。
就在四人剛剛走出八方客棧的時候,四人突然齊齊回頭,在一個幽暗的小巷子里,他們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二…二爺!這邊!我們在…在這邊!”
四人急急忙忙的跑過去,雖然這幾個人衣衫破爛,蓬頭垢面像是乞丐一樣,但他們還是一眼就認(rèn)出了允承和允諾。
“允承允諾!你們還活著呢!”曹純激動的說道。
沒錯,這就是假扮董卓士兵,活著逃出來的允承和允諾,這兩個人,穿的破破爛爛,天氣嚴(yán)寒,凍得他們瑟瑟發(fā)抖,肌膚都裸露在外面,凍瘡一個連著一個,看上去凄慘無比。
項清急忙喊道:“允承允諾!太好了!你們還活著!”
允諾顫抖著答道:“我們運(yùn)氣好,假扮董卓的士兵逃出來了?!?br/>
允承嘆了口氣說道:“唉,可惜我們二十幾個弟兄,就只有我們兩個活著出來了,其他人都被董卓抓到砍了腦袋?!?br/>
項清抿著嘴,輕輕拍了拍允諾的肩膀,道:“沒事,你們兩個能活著出來,我已經(jīng)很開心了。”
允承苦笑道:“我們一路逃,都不知道逃到了哪里,后來一個道士給了我們一碗飯吃,我們才活下來,還告訴我們,二爺就在這里,我們這才找到了你,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啊?!?br/>
曹純緊咬著牙說道:“董卓這廝,我一定要將他碎尸萬段!我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項清說道:“好了好了,我們不說這些了,允承允諾,既然你們都逃出來了,你們看到王蜀和單福了嗎?”
說話間,項清也沒有忘記將自己身上的披風(fēng)解下來,披在允承的身上,曹純也立刻脫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允諾的身上,劉虎則是將自己的披風(fēng)給了項清。
允承將披風(fēng)緊緊的裹在身上,嘴唇發(fā)紫,說話也不太清楚,他指著巷子后面說道:“二爺,他……他就在里面,您還是自己去看吧。”
看著允承允諾支支吾吾的樣子,項清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預(yù)感,他邁開步子向巷子里面走去,就看到一個人瑟瑟發(fā)抖的躺在那里。
地上鋪著雜草,身上蓋著破軍服,但是他還是渾身打擺子,臉上全都是血污,都已經(jīng)看不清模樣。
項清輕聲呼喚道:“老鼠,老鼠。”
他沒有任何的回應(yīng),雙目緊閉,生息也是若有似無,完全感受不到他在呼吸的樣子,項清心中立刻就急了。
“老鼠!王蜀!你給老子醒一醒!”
聽到項清急切的呼喚,王蜀終于恢復(fù)了一絲神志,他勉強(qiáng)睜開了眼睛,就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二爺……太好了……我終于見到你了……”王蜀的臉色煞白,完全沒有一絲血色,但是見到項清,他還是勉強(qiáng)的擠出了一張笑臉。
“二爺……我對不起你……我沒能把單福那小子救出來……”
“二爺……臨死之前還能見到你……我王蜀此生無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