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白裙女孩轉過頭來,蓬亂的頭發(fā)底下一片血肉模糊,像是什么人硬生生地把她的臉皮撕了下來。
貝兒雙手打顫,后退兩步,她陡然明白了這個小女孩的臉到哪去了。
她的臉皮被撕了下來,粘在了她姐姐的臉上,所以那個灰衣女孩的臉部皮膚皺巴巴的,像是老樹皮。
“姐姐……你是誰???”白裙女孩抬起頭來直勾勾地盯著貝兒,一步步地走過來,她沒有嘴唇,能看到暴露在外的牙齒和牙床,眼眶里也沒有眼睛,只是兩個血洞,眼角流下兩道濃腥的血。
貝兒尖叫著開槍,子彈崩掉了女孩的半個頭,白裙女孩像洋娃娃一樣被子彈的動能拋到空中,然后重重地落下來,倒在地上一動不動,黑色的血浸透了女孩的白裙子,從她的身體底下漫出來。
灰衣女孩低頭看了看尸體,那張老樹皮般的面孔抽動起來,她開始發(fā)瘋似地尖叫。
貝兒上前一步,扣動扳機,熾熱的槍焰爆閃,整整一個彈匣的子彈都被她打空了,第一發(fā)子彈命中灰衣女孩的眉心,女孩往后趔趄了一步,霧狀的血液從她的后腦往外爆開,剩下的子彈貫入她的四肢軀干,灰衣女孩的身體頓時被撕成了破布。
“去死吧怪物!”貝兒怒吼。
她不知道這些究竟是什么東西,它們可能是喪尸也可能是獵人,甚至可能是被夜王改造的幸存者,但無論它們是什么,有一點貝兒都能確定……它們絕對不再是活人。
貝兒打空了彈匣,后退靠在墻上氣喘吁吁,她從單兵攜行裝具里取出新的彈匣安上,槍管有些發(fā)燙。
手術室的門再次被推開,一個小小的影子從門縫里探出頭來,貝兒心底一顫。
那是個小男孩,看上去只有四五歲,比兩個女孩年紀都要小,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兩具尸體,然后搖搖晃晃地出來撲在尸體上,看樣子這兩具尸體是他的姐姐,男孩坐在尸體邊上輕輕搖晃她們,一邊輕聲呼喚:“姐姐……姐姐你們起來啊……”。
貝兒咬牙切齒……她很清楚地看到這個男孩也不再是活人,他背部的皮膚肌肉居中裂開了,脊椎骨暴露在外,看上去像是爬行動物的棘刺。
這些喪尸盡管已經變成了活死人,卻仍然記得生前的親人。
夜王這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
千刀萬剮的混蛋!
這些還只些孩子啊……
貝兒抬起槍口,手都在發(fā)抖。
一聲槍響,男孩的尸體倒在他姐姐們的身邊,他的血與女孩們的血融合到一起,匯成一條小溪。貝兒放下槍,大汗淋漓,疲憊得像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密密麻麻的眼睛在手術室內的黑暗中幽幽亮起,貝兒驚得一愣。
更多的喪尸從手術室里嘩啦地涌出來,手術室的門像是關住了一大群瘋狗的籠門,現在籠門被打開了,潮水般的喪尸撲了出來,這手術室看上去沒多大,但里面不知關著多少喪尸,喪尸們源源不斷地涌出來,仿佛無窮無盡。
貝兒之前還以為這里是座空城,現在看來,這里豈止不是空城……這簡直是一座喪尸窩!喪尸們嘶吼著撲過來,它們互相踩踏撕扯,甚至被擠在狹窄的走廊里沒法動彈。
女孩把兩枚手雷順著地板滾了過去,然后想都沒想,轉身就逃。
爆炸的沖擊波和熱風從背后撲過來,貝兒向前躥了一步,在地面上翻滾一圈,爬起來繼續(xù)狂奔。
這種情況下步槍已經沒用了,貝兒根本不敢想身后有多少喪尸在追趕自己,這個時候她需要一挺雙聯重機槍才可能擊退感染者的進攻,站住原地用步槍射擊會被立刻吞沒。
越來越多的喪尸加入追逐的隊伍,大群的感染者從走廊兩邊的岔道和房間里撲出來,貝兒不知道它們是從什么地方鉆出來的,她之前明明檢查過那些岔道,每一扇鐵門她都推開檢查過,里面根本什么都沒有。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這些鐵門里就住滿了喪尸。
這怎么可能?
這些喪尸莫非是從地底下鉆出來的?
貝兒一邊思考一邊埋頭逃跑,腳下忽然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頓時失去平衡向前撲倒在地上。她摔得頭昏眼花,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感覺有什么東西抓住了自己的腳踝,那個生物的爪子像鐵鉗子一樣有力,它把自己直接拖進了走廊邊上的一個小隔間,然后關上了鐵門。
貝兒的夜視儀剛剛被摔了出去,此刻她什么都看不到,房間里沒有光線,貝兒趴在地上,隱隱分辨出有一個黑色的影子落在自己面前。
女孩猛地躍起,同時從腰間抽出匕首向前劃過去。
對方的反應比她還要快,那個影子側身避開了這一擊,貝兒的匕首沒有刺中目標,她伸出去的胳膊被牢牢地夾住了,緊接著手腕一痛失去力氣,手上的刀就被卸了下來。
貝兒另一只手掏出手槍,正要扣動扳機,黑影朝她的腦門猛擊了一記,劈手奪下手槍,然后繞到女孩身后,緊緊地勒住她的脖子。
貝兒正要掙扎,忽然聽到耳邊有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你瘋了?是我!安靜!”
貝兒一愣。
這是陸巡的聲音。
女孩扭過頭,她身后的男人有一張熟悉的側臉,果然是陸巡。
“冷靜下來了?”
女孩點點頭。
陸巡松開手,把手槍和匕首交還給貝兒,然后貼在鐵門上聽外面的動靜。
“陸巡你為什么會在這里?”女孩輕聲問,“那些喪尸還在么?”
“喪尸?”陸巡一愣,有點詫異,“哪來的喪尸?”
貝兒呆住了,那么多喪尸,密密麻麻的,難道陸巡看不見?
“我是被幾頭貓妖追過來的,這里根本就沒有喪尸?!标懷矞愡^來拍了拍女孩的臉頰,“你怎么了?怎么盡說胡話?”
貝兒慢慢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