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面面相覷不敢說話嗎,柳音音便牽著柳青暉的手走到樹蔭下站著,立刻有激靈的小丫鬟搬來了兩個凳子。
柳音音看了那丫鬟一眼,便在凳子上坐了下來,柳青暉站在一邊,大眼睛咕嚕咕嚕地轉著,還以為大家在同他做游戲。
“相府現在是個什么光景,想必你們比我清楚一些。昨日確實發(fā)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可能會牽扯到兩位主子,但你們要看清楚,站在你們面前的小少爺是相府唯一的嫡出少爺,不論相府以后發(fā)生什么事、不論相府誰出了怎樣的事,都不會妨礙小少爺在府中的地位以及在相爺心中的地位,你們聽明白了嗎?”
此時,眾人就是再傻,也明白了柳音音的意思。她們因為李婉茹和柳青蓮相繼出事,就斷定了柳青暉也不會再有好日子過,所以沒人再把他當回事??墒橇粢粽f的對,他是相府迄今為止的唯一嫡出少爺,身份金貴著呢。
立刻有仆婦上前告罪,“側夫人息怒,奴家是小少爺的奶娘,原本一直伺候在少爺身邊的。剛剛是臨時被派去做了別的事情,所以才沒有照顧好小少爺,還望側夫人息怒?!?br/>
她這么一跪,身后撲啦啦跟著跪了一片,丫鬟仆婦都紛紛跪了下來,各自向柳音音告罪。
柳音音今天這么折騰,不僅是想安置柳青暉,更想在相府的一眾下人面前逐漸樹立自己的威信。經過昨晚趙文瑄討伐一事之后,大家對柳音音都已經有些懼怕了,生怕無意間惹惱了她更被將軍府‘問候’。可從長遠來看,她要的不僅僅是懼怕。她希望這些人能夠真正的聽命與她、真正地順服與她。這樣,她以后接管起相府才會更加容易。
而現在,第一步似乎走的還不錯,至少眼前這些下人已經被她鎮(zhèn)住了。
“以后,你們只管盡心地照顧好小少爺,其他的事情少操心,相府自然虧不了你們。不論以后誰是相府的女主人,小少爺永遠都是小少爺,永遠都是相府的嫡長子,你們明白嗎?”
“明白。”眾人伏地再次齊聲應答,柳音音滿意地點了點頭,牽起柳青暉的手,囑咐道:“父親現在身體不好,很希望有人能夠陪伴在身邊,青暉以后多去陪陪父親,可好?。俊?br/>
柳青暉像個小大人似的,鄭重地點了點頭,略有奶氣地答道:“好的?!?br/>
柳音音笑瞇瞇地摸了摸柳青暉的頭,從頭到尾都像個關愛有加的大姐姐一樣,“那你先找奶娘玩吧,姐姐要去做其他的事情了?!?br/>
“姐姐什么時候還來看我啊?”柳青暉對這個小姐姐的印象非常好,奈何不能總見著,心里一直都有遺憾。
柳音音也沒想到這個小家伙這么粘著她,想了想,答道:“姐姐最近會經常來相府,你若是想姐姐了,就差人告訴姐姐,好不好?”
小家伙終于露出了笑臉,“好的,青暉知道了?!?br/>
柳音音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了眼奶娘,奶娘立刻上前哄著柳青暉將其帶走。
柳音音見柳青暉走遠,也不打算再在這里耽誤時間,看了眼地上的丫鬟們,問道:“誰知道夫人被關在了哪里?”
小丫鬟們互看了一眼,最后站出來一位,低聲說道:“奴婢愿意帶側夫人前去?!?br/>
相府是大府邸,所謂的柴房自然也不是一間兩間,只是個統(tǒng)稱罷了。
小丫鬟帶著柳音音等人七拐八拐地進了一處院子,里面盡是些下等丫頭在做苦力,墻根下有一排小房子,又矮又暗。
小丫鬟一直往前走,走到最里頭,方才站住腳,指了指那扇破舊的木門,小聲地說道:“夫人就在里面。”
柳音音四處望了望,她確定前身對這里也沒什么印象,原來這就是下人們做粗活的地方啊。
“你們在外面守著吧。”這話,柳音音是沖著蘭月和木春說的。
推開門,果然如想象中一樣,陰暗又潮濕。雖說是柴房,里面并沒有干柴或是做粗工的工具,而是一件破落的屋舍,沒有桌椅板凳,平時只能席地而坐。更沒有綿軟的被褥,只有一襲蒲草。
強烈的陽光照射進來,李婉茹用手擋在眼前,瞇著眼看向門口,待她看清眼前之人時,瘋狗一樣地撲了上前,“柳音音,你這個小賤人,都是你做的好事,是你收買了凌濤,讓他來陷害我對不對?”
柳音音閃身躲開了李婉茹的攻擊,隨即抬起就是一腳,狠狠地踹在了李婉茹的腿上,李婉茹躲閃不及,一下子被踹在了地上,哀嚎不已。
柳音音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早沒了之前的溫柔慈愛,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寒霜一樣的面容和蔑視的神色,“李婉茹,你害死我娘的時候,可曾想到自己會有今天?”
提起她娘,李婉茹憎恨的眼神里又閃過一抹懊惱,似乎在喃喃低語一般,“我當時就該弄死你,不該留了你這個后患?!?br/>
柳音音的心底狠狠地抽在了一起,事已至此,她的心里竟然還存了這樣的害人念頭。
“你害我的時候,沒想到自己的女兒會被折磨成這個樣子吧?你的女兒被當眾強暴,這一次是你無論如何都無法遮掩的了,你有沒有想過她的未來?”
提起柳青蓮,李婉茹的眼里漸漸恢復了溫柔的神色,卻也只是一瞬間,就逐漸被懊悔所代替,“是我害了她……”
“是啊,就是你,如果你不是你的貪念,憑她一個相府的嫡出大小姐,又如何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父親的意思,是要她出家……或許,這對她是最好的結局了,總比暴死家中要好一些?!?br/>
“什么?出家?”李婉茹的眼中充滿了驚恐,若是她的女兒出家,這輩子就只能青燈古佛長伴一生了,那還有什么意思?
“我要去見老爺,我要去見老爺。這一切都是我的過錯,與青蓮無關,他不能這樣對待青蓮,不能讓青蓮去出家?!崩钔袢阒四б粯优榔饋?,就要往外沖,被柳音音捉住了手臂,狠狠一推,就推到了地上。
“你的女兒被強暴,已經鬧得世人皆知,你還想如何?還指望用她這個破敗的身子嫁到世族中去?不要癡心妄想了。還有,父親的意思……念及與你的往日夫妻情分,將你安排在城外的莊子靜養(yǎng),安度晚年,你看如何?”
李婉茹一臉驚訝地看著柳音音,她以為自己是必死無疑啊,怎么會被安排在莊子里年度晚年呢?
“這是你的主意吧?你到底按的什么心?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想把我安排到莊子上,然后讓那些下人們欺負我,對不對?”
柳音音笑了笑,滿意地點了點頭,“夫人還是很聰明啊,一猜即中。這確實是我的主意,而我也確實是想安排些人好好地折磨你、收拾你,怎么,不敢去了?你要知道,這世上之事很是難料,活著,便有一切的可能。死了,就真的是一了百了啦。雖說你會受很多苦,可到底還活著,要是你運氣好,還能照拂你女兒一二,你覺得呢?”
此時的李婉茹呆坐在地上,似乎在思考著柳音音的話。她知道,自己只有兩條路,一條死、一條……生不如死??墒且幌氲阶约旱呐畠?,她咬了咬牙,瞪著柳音音,“好,我愿意去莊子靜養(yǎng)?!?br/>
柳音音的臉上慢慢地露出笑容,“母愛果然是偉大的??上О?,我沒享受到多久的母愛,娘親就去世了……這可真是我心中的一根刺啊。”
李婉茹狠狠地瞪著柳音音,恨不得撲上前撕掉她的笑臉。
“好歹是姐妹一場,我會為姐姐選一處安靜又安的尼姑庵,至于你們母女的今后如何,就要看你們的命了?!?br/>
此時的柳音音看著李婉茹挫敗的模樣,心里有一瞬間的痛快。殺了她很容易,但殺完之后呢?那種恨意就真的會消失嗎?與其讓她圖個痛快,不如慢慢折磨她,讓她每日都活在恐懼和磨難之中,讓她這輩子都懊悔自己曾經做過的錯事。
出了柴房,木春仔細地打量著柳音音,見她的臉上也閃過一抹疲倦,有些心疼地說道:“夫人,您的仇,算是報了嗎?”
柳音音驚訝與木春的天真,她心里的恨豈是這么輕易就能消除的?“明日就安排夫人去城外的莊子靜養(yǎng),那些個小人們也都好好提點一番,明白嗎?”
“明白了,定不會讓她有好日子過?!?br/>
柳音音笑了笑,她相信木春定會辦好這件事。
“另外,在城外尋一處好的尼姑庵,將大小姐送過去修行?!?br/>
木春和蘭月互看一眼,都有些愣了。
“大小姐要去修行?出家?做尼姑?”
柳音音被倆人異口同聲的樣子逗笑了,“你們倆用得著這么稀奇嗎?她都已經這樣了,能活下來就是不錯了,不做尼姑還想怎樣,嫁到王族世家里做夫人?”
倆人一想也是。
“那為何不給她找一處偏遠的尼姑庵修行呢?讓她也好好地吃點苦頭?!碧m月有些不解。
柳音音搖了搖頭,“有些人怕吃苦,有些人怕丟臉。而柳青蓮就是后者,怕丟臉。若是把她弄到深山老臉,整日地不見人,倒是合了她的心意。我偏偏就不讓她如意,將她安排在城外最大的尼姑庵里,讓她時不時地見一見曾經一些玩耍的姐妹們,看著她們從小姐變成夫人、太太,看她如何能咽得下這口氣?!?br/>
倆人終于明白了,這叫心理戰(zhàn)術,目的就是讓柳青蓮受刺激,讓她癲狂。
“奴婢明白了,奴婢明日就去尼姑庵打點一番?!?br/>
柳音音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了看天色,正準備回府時,就見老管家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見著她小心翼翼地說道:“剛剛肅王府來人,說是……肅王妃想見您,馬車就在門外候著,您看……”
肅王妃?
柳音音對這個王妃的印象還是不錯的,昨晚在她蘇醒時,蘭月也向她轉述了她‘中暑’時每個人的反應。她也看得出,這個肅王妃是真心待她不錯。這次找她過府不知有何事,還是見一見吧。
“去告訴她們一聲,我現在就去王府?!?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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