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斯大陸？希柏里爾？”

    伽達(dá)蒙聲音充滿了驚疑不定！

    ——希柏里爾，正是終北大陸在萬載之前的古名舊稱。

    在這座無人可以探知邊界的宇宙中，以眾生血肉大腦為食的祂，在無盡歲月中，品嘗過無數(shù)記憶和知識。

    哪怕這些只是低劣生靈的記憶，也在祂那冗繁詞庫中，積攢下太多重復(fù)的名字。

    在這事涉位格之事上，祂再如何謹(jǐn)慎都不為過。

    “正是這座承受萬載詛咒的土地！”

    冰焰之主亞弗姆扎肯定道，灰色火焰微微蕩漾。

    伽達(dá)蒙陷入了沉默。

    不斷從母體孕育又碎裂的畸變頭顱上，閃爍著一張張凡人面孔。

    那是祂吞食的智慧。

    “禰如何保證儀式不受打擾？”

    許久，伽達(dá)蒙問道，泛著藍(lán)光的蟲群之軀，在黑暗湖泊中翻滾擠壓，仿佛砰砰跳動的心臟。

    “我，冰焰之主·亞弗姆扎就是最大的保證！”

    聲剛落，一道充滿褻瀆和背叛的聲音，倏然回蕩在這夢幻之地。

    “我不這么認(rèn)為！”

    嗯？

    亞弗姆扎那灰色火焰身軀驟然膨脹，竄高數(shù)丈，若隱若現(xiàn)的豎瞳，立于火焰之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寧修遠(yuǎn)。

    沒錯，剛剛反對之言，赫然是從寧修遠(yuǎn)口中發(fā)出！

    他不得不開口。

    膽怯令他以為伽達(dá)蒙會拒絕風(fēng)險？

    但他忘了，亞弗姆扎已然成為伽達(dá)蒙最大的風(fēng)險。

    祂將別無選擇。

    因此再不開口，祂們將達(dá)成戰(zhàn)略同盟！

    “偉大的亞弗姆扎，請原諒我的褻瀆和愚妄，我不認(rèn)為終北大陸乃是舊日儀式的正確地點(diǎn)，我可以提供更安全的地方。”

    寧修遠(yuǎn)撫胸，低下腦袋。

    “哦？”

    膨脹的灰色火焰平靜了幾分，只是那誘惑人心深處的寒意，令人愈發(fā)冰冷！

    “我執(zhí)掌了一座虛無宇宙，那里孕育著兆億生靈，以此為舊日儀式，或許更為安全。”

    寧修遠(yuǎn)沉聲道：“如若不行，我亦執(zhí)掌眾生之母，再造蕓蕓眾生不過是些許耽擱，或許同樣也可以作為舊日儀式?！?br/>
    “禰在憐憫真實教會？我的眷者，真實之人？”亞弗姆扎的聲音飄忽起來。

    “是的，偉大的亞弗姆扎。”

    彭！

    聲音未落，灰色火焰陡然徜徉恣肆膨脹而起，化為滔天火海倒扣人間，氣吞萬里，將寧修遠(yuǎn)一口吞沒。

    那誕生于時空深淵的冰冷；

    醞釀在黑夜源井的灰白；

    以及徜徉在群星深處的寒意，在遮天蔽日中，摧枯拉朽般，將阿瑟斯的一切化為堅冰！

    “卑劣的爬蟲，幻夢神位不是禰放肆的依仗，終北大陸是我的領(lǐng)土，我賞賜給禰的，才是禰的，我沒有開口的，那就是褻瀆！”

    “丑陋的蕃神奴仆，在幻夢地獄中懺悔吧！”

    憤怒的譏諷和詛咒，從灰色火焰中傳出。

    隱隱綽綽中，還能看到化為冰雕的幻睡之神阿瑟斯！

    “在終北大陸，是我以承諾換來外神姆西斯哈的幫助，在萬載過去時空封印禰這頭可悲孽子的星石，也是我阿瑟斯親手打碎！”

    “禰，冰焰之主亞弗姆扎親口許諾傳教之言，現(xiàn)在毀約這是何意？”

    “只因為我加冕幻睡之神，不再需要信仰錨定？”

    “放你媽的狗屁！”

    “是我的，哪怕是一坨惡臭狗屎，誰也別想奪走！”

    “我，阿瑟斯，以黎明之神從神，幻睡之神位格起誓，禰們?nèi)粢越K北大陸真實教會為舊日儀式，我將誓死破壞，沉眠于沉沒之城拉萊耶的克蘇魯，永遠(yuǎn)別想看到群星！”

    褻瀆而尖銳的聲音，從黑暗湖泊上空傳來。

    寧修遠(yuǎn)從“過去時空”中漫步而回，漆黑雙眸倒映著黑暗世界，亦倒映著閃爍的灰色火焰！

    他不知亞弗姆扎為何憤怒？

    或許是因為他的當(dāng)面反對！

    他或許應(yīng)該像卑微的臣子一樣，以鄒忌諷齊王納諫之智慧，迂回勸阻。

    但！

    憑什么？！

    “彭！”

    在寧修遠(yuǎn)怒罵聲中，灰色火海早已肆意而起，潮鳴電摯卷向?qū)幮捱h(yuǎn)。

    沿途一切黑暗，盡數(shù)消退。

    支離破碎的夢境更是片片崩塌！

    “低劣的爬蟲，禰這是背叛?。。　?br/>
    亞弗姆扎的聲音中，充斥著無盡寒意。

    “背叛的是禰，過去舊神之言，或許是對的，禰帶來的只有災(zāi)殃和毀滅！”

    灰色火焰所過之處，一切化為寒冰！

    包括虛無縹緲的夢境，乃至籠罩在湖泊之上的黑暗！

    “死吧！骯臟惡臭的丑陋生命！”

    在怒吼聲中，灰色火焰早已籠罩這片夢幻之地。

    然而這次，所過之處再無身影凍斃。

    早有準(zhǔn)備的寧修遠(yuǎn)，早已離開這座介于眾生肉質(zhì)大腦和幻夢之間的湖泊。

    “伽達(dá)蒙，好好考慮一下吧！卑劣而毫無誠信的亞弗姆扎，根本不值得信任！”

    “祂那卑劣承諾只會如同終北大陸的積雪，見不得陽光，更容不得熾熱！”

    “等待才是禰的宿命，不要嘗試行走捷徑！否則機(jī)械亡靈之神就是禰的前車之鑒！”

    “閃爍在群星之上的貪婪，渴望著至高神明偉大的惡魔君主阿撒托斯的直系血脈！”

    “而我，阿瑟斯，亦將是這場神宴魔筵的主持者和分享者！”

    寧修遠(yuǎn)尖叫著，詛咒著，咆哮著！

    惡毒的警告和殘忍的案例，回蕩在這片黑暗之地，在漆黑湖泊上蕩漾起點(diǎn)點(diǎn)藍(lán)色漣漪。

    那是阿撒托斯之種伽達(dá)蒙的驚悸！

    “阿瑟斯——”

    愈發(fā)憤怒的咆哮，在這片幻夢巇罅中回蕩。

    灰色火焰早已填滿這片幻夢之地的每一寸空間，甚至溢出，卻不敢離開太遠(yuǎn)！

    更不敢追攆可憎的褻瀆者！

    “禰怎么不追出來呢？”

    “啊，我明白了，禰不敢！失去我的領(lǐng)航，斯特萊爾湖將永遠(yuǎn)對禰關(guān)閉大門！”

    “多么可悲的舊日支配者！”

    肆無忌憚的譏諷之聲，在湖泊上空回蕩著。

    “哞——”

    暴君也無法傳譯的精神嚎叫，從灰色火焰中傳出。

    一道迥異于灰色火焰、仿佛活過來血肉所構(gòu)成的七角公牛狀生物，突然從亞弗姆扎本體中激射而出，化為一道流光循著阿瑟斯的氣息追蹤而去。

    那赫然是亞弗姆扎曾經(jīng)挾持寧修遠(yuǎn)的分身——黑暗活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