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棟不算高的樓房,兩個排扇的樓上樓下有四間屋,黑更半夜門窗緊閉也是極為正常。請記住本站的網(wǎng)址:。剛才還瞧見果然有燈光從樓上一間窗欞透出,忽然就已熄滅。南宮旭眨眨眼,奇怪,未必是咱的眼睛花了?立時有所省悟,必是對方有所覺察。心下暗道,咱就不信瞧不出點(diǎn)名堂來。
定下了主意,便輕靈無聲悄然移步,身形只一晃,他人已貼近了木樓左側(cè)的木柱,攀上去雙腳輕踏在那略為凸起的樓欠邊上,同時左手也已搭上了窗沿。食中二指伸向最底的一排窗欞,兩個湯圓大小的窗欞格子便負(fù)起他身軀大部的重量。當(dāng)他的雙腳上移腳內(nèi)側(cè)貼靠于窗下時,恰逢此時月兒正隱沒于一團(tuán)厚厚的云層中,夜色越發(fā)濃厚,身后只聽聞有一陣輕微的夜風(fēng)聲掠過。
他屛住聲息,聽見屋內(nèi)果有發(fā)出了極其低微的說話聲,是一男一女。
女子的嗓音道:“……來者何人?”
有男子聲音道:“出了本人外,屋頂還有不請自到客?!?br/>
“來者已離開啦,依我看來,任何人上了這此屋頂可就沒那么方便的,來得利索走得恐怕就不那么方便了。再說你又是何人?竟敢在這深夜如偷兒一般潛入我的屋中,我沒有出手并不等于我不會出手?!?br/>
“我想你也不會出手的,我非但沒有絲毫歹意,而且很是……”
女子打斷他話,道:“深更半夜的溜進(jìn)孤身女子的家中,能有好意?我今日還沒殺人也不等于今夜就不殺人?!?br/>
“在下綠蜻蜓白霖,只為追尋一名女子認(rèn)錯了人?!?br/>
“……你既然是認(rèn)錯了人,為何還不趕快離開?!?br/>
“別——我以為這就是緣分呢,在下白霖能一近芳澤如何不是天大的緣分?”
是綠蜻蜓白霖?他竟然也離開川邊到了這里,與他說話的女子又是何人呢?南宮旭判別了一下月亮的方位,便伸出一食指沾上些許唾沫往窗紙上抹去。指尖剛觸上窗紙就知是徒勞,原來這窗紙是用桐油紙貼上的。想了想便抽出了短刀來,往右下角最邊沿的一格伸去……
屋內(nèi)更為昏暗,一個女子的背影對著窗戶,南宮旭心下咯噔一聲,面孔就有些發(fā)燙。屋內(nèi)雖是更為昏暗,他透過小孔還是瞧見那女子坐在一架木床上。令他發(fā)窘的是,朦朧中看得較為明白那女子半裸著的身子是那么晃眼,不覺將目光移開去,他畢竟還沒有在如此境況中偷窺過女人的光身子……
南宮旭聽得里面的話語聲低了下去,終究還是忍不住將一只眼睛湊近那小孔。看出其身上大約是穿有一肚兜,后背卻是光溜溜的曲線畢露……
他別過臉去定了定心神,就聽見那綠蜻蜓道:“這位姐姐,我瞧著姐姐你這般漂亮的身段和風(fēng)韻兒還真不是一般的迷人呢!”
女子似乎慍怒道:“綠蜻蜓呀、綠蜻蜓,果然是個名符其實(shí)的浪蕩公子呢!你少給我甜言美語的,本小姐可不吃你這一套。”
綠蜻蜓道:“我綠蜻蜓雖是喜歡漂亮有風(fēng)韻兒的女子,可卻是從不亂來的?!?br/>
女子道:“哼!你在江湖上的傳聞多著哩。”
綠蜻蜓辯解道:“是那些好色之徒打了我的招牌?!?br/>
女子哼一聲,很不以為然地道:“是別人打了你招牌?你未必不是好色之徒。”
綠蜻蜓道:“說真的,我雖是喜歡漂亮女子,卻從來不作強(qiáng)逼人的事。到如今我也只有一對明媒正娶的大小老婆和一妾罷了?!?br/>
“恬不知恥!”女子冷笑一聲道:“你娶多少個老婆關(guān)本小姐啥事?方才你追尋的又是一個女子,還想要添上一個小妾么?”
綠蜻蜓萬般委屈地道:“非也非也!只因……”
南宮旭透過小小的窟窿見他面朝窗戶,身形一展,就要直奔過來。
“不得過來!”那女子一聲斷喝,嗓音提高道:“要想找死就來嘗嘗本小姐手上這枚繡花針?!?br/>
“屋頂那人已到窗前!”綠蜻蜓有些發(fā)急。
女子卻不緊不慢地道:“怕他個甚?本小姐光著半邊身子都不急你個大男人急啥?”
綠蜻蜓像是急了,嘴里嘟嚷著什么轉(zhuǎn)身就朝身后的門邊奔去。
當(dāng)南宮旭剛在后側(cè)屋頂站穩(wěn)腳步,身后就有一股風(fēng)聲襲來。扭頭一瞧,只見一個人影躍過了屋脊,在半空里一個團(tuán)身就穩(wěn)穩(wěn)地立在了自已面前,瞬間看到的也是一張布巾蒙面的臉。南宮旭盡管也知曉這綠蜻蜓也非等閑之輩,可眼下見他展露出的飛檐功夫,也不由吃了一驚。疾向左后側(cè)一閃,右手同時一個擺拳襲向?qū)Ψ阶竺骖a。此人身手頗也快捷,整個上身竟然朝后一個‘后搭橋’,雙手就已落于瓦面上右腳同時飛了起來,眼見其腳尖猶如蛇尾一般踢向南宮旭的右腋下。
南宮旭要想朝兩旁閃避已是不可能,對方以為他必定會受下這么一飛腳,憑其發(fā)出的力道,即便他整個右臂不卸骨脫臼,他人也會骨碌碌地滾下房頂去??伤辉系酱藭r趕過來的人卻忽地向上一竄,轉(zhuǎn)瞬間他飛出的腳尖不但連對方的靴底都沒挨著,看去還距離了老遠(yuǎn)。
這綠蜻蜓的確也了得,在驚疑之際已極快地又立起身來。左手朝正往下落的南宮旭一甩間,三個黑點(diǎn)呈上中下次序急速地發(fā)出,他本人同時便向左方縱去。扭頭看時,對方似乎毫不介意一般,又穩(wěn)穩(wěn)地站立他面前。右手掌朝他掂了兩下,以為對方是要‘送還’他發(fā)出的暗器,沒想對方竟如小娃兒戲耍一般,朝他擠了擠眼睛比了個手勢,扭頭就跳下房頂。
這蒙面人是從哪里來的?攪了我的好事!綠蜻蜓白霖心下雖是惱怒,也沒再多想便跟即飛身下地。此時輪到了南宮旭在前面奔跑,他在后面追趕??磳Ψ皆谇懊姹寂艿纳碛埃饶_并不輕松步履也如小娃兒們奔跑一般,心下哼聲道,這人如此低下的行走功,只憑會兩招拳術(shù)也敢來招惹我?瞟一眼手中余下的三枚金錢鏢又生出疑惑,看他閃避暗器的身手卻又是如此地迅捷?
當(dāng)下提起了精神,今夜不收拾你這家伙還真是難以消氣!使出功夫奮力一追,對方離他就只一步之距了。再一加力,對方就會落入到他的手掌之下。只手疾伸,想要抓握住其后衣領(lǐng)拎他一個就地打旋兒!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綠蜻蜓的手爪剛觸上對方的領(lǐng)口的一剎那,對方身影忽地一閃倏然不見,他自個兒的腳下卻被什么突然地一跘,哪能收穩(wěn)腳步剎住腿腳?噗地一下就向前撲過去,肚皮貼近地面腦袋稍昂,一個‘船擱淺灘式’滑了老遠(yuǎn)!
“免了免了!你何必向我行如此大禮?”南宮旭已穩(wěn)穩(wěn)站立在他的前方哈哈大笑,他方才不過是使出一招‘小龍歸海略掃尾’,身形急俯之下后腳一伸……
瞧著剛才與他交手的對方其雙臂反剪四肢朝上,哧溜溜一下就肚皮貼地的滑出去老遠(yuǎn),少說也有丈余,南宮旭摘下了面上布巾,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對方見他又出現(xiàn)在前方,果然身手不凡。
這一段地面明顯是條要道,堅(jiān)硬的泥土碎石早被行人車馬踏得異常堅(jiān)實(shí)。南宮旭心想即使這人練就‘金鐘罩、鐵布衫’的肚皮不受苦,至少得磨破胸腹處的衣衫。不料對方卻一骨碌就立到了他面前。南宮旭對他的詢問并不作答,雖是夜色昏暗,還是不難看出對方的服飾并無絲毫毀損,這段起碼不下十五六步長的距離,對方竟是凌空掠過。這下反倒輪到南宮旭吃驚了。
“我并不認(rèn)識你,為何要來招惹我?”
“深更半夜踏行過房頂,打擾人的安寧,又到此處爬房越脊還朝人家的窗口探頭探腦,我為何不可趕來瞧上一瞧?”
“你究竟是何人?快快給我報(bào)上姓名來!”
“你問我的名姓么?我是認(rèn)得你綠蜻蜓的,你也應(yīng)認(rèn)識我?!蹦蠈m旭只手迅速朝臉上一抹,面容立時改變。此時恰有一縷月光從并不算厚的云層間透灑下來。
“你——你是那個被在樹上吊過的野小子——那個……”綠蜻蜓白霖呼地跳將起來,身軀上下前后也不見有塵土。
南宮旭越發(fā)驚訝,這白霖看去也不過比我大個三五歲罷了,不但輕功不弱,這地躺功夫還很了得,那日在石蛙谷七燈巷還真是埋沒了他。便回道:“我知道你是與那個叫野百合的女子在一起離開石蛙谷七燈巷的,那野百合呢?”
“你認(rèn)識幺妹子?她有她的事兒,那些事與我并無多大的干系,再說你白老哥我也不想耽擱自個兒的事?!本G蜻蜓白霖瞧對方一眼,干脆朝身后退出一步輕輕一躍,一屁股便坐上那塊半人高的還算平滑的石頭上。
我何時認(rèn)你作了老哥?南宮旭心下不快,瞥一眼腳下的枯草,騰起身子就地落下時已呈盤腿坐姿,淡淡地道:“老哥?我瞧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br/>
綠蜻蜓朝他俯身道:“我綠蜻蜓今年滿二十五了,你小——你這位小兄弟呢?”
“也快滿二十五了?!蹦蠈m旭暗想,別讓他在咱面前充大,添上個六七歲又何妨,還可試試咱的易容術(shù)。
綠蜻蜓又仔細(xì)盯向他瞧了兩眼,道:“不像、不像,雖說是這夜色下有些——還是一點(diǎn)也不像!不過也難說,看來是你的童子內(nèi)功練得出神入化——?”
南宮旭順口道:“算不上算不上?!?br/>
“咱們兩個還同年,那你是幾月份的?”
南宮旭不想讓對方充大便順口回道:“臘月初二,你呢?”
“我是冬月二十三,看來就是該在你面前稱哥呢!兄弟貴姓?”
“免貴姓南,同年同年,算老庚。”南宮旭有些失望,想在這個白蜻蜓面前充大還是不成。
綠蜻蜓問道:“你是何時入了那湖堂宮的?”
南宮旭略微一怔,回道:“說來話就長啦,你未必沒入宮里?”
綠蜻蜓不以為然地道:“我這人喜歡的是自由自在,哪怕是皇上天子請我去皇宮都不想去,莫說這湖堂宮——如若不是死死地抱定這想法,我那老爹就不會罵我是個不思長進(jìn)的不孝子……”說到此處竟長長地吁出一口氣來。
“這湖堂宮……”南宮旭本欲從他口中聽些湖堂宮的情形,猛地止住話頭,自己險(xiǎn)些就露出了破綻呢。見對方正等著他的下文,補(bǔ)一句道,“湖堂宮還不那么容易進(jìn)哩!”
“那是?!本G蜻蜓雖心下不以為然,在那打箭爐石蛙谷見過對方的作派,眼下又知曉其武功不弱。已不由得生出了幾分好感,就把話扯開去道,“對了,藍(lán)兄弟你有幾個娃兒?”
南宮旭一愣,馬上搖頭道:“我還沒、還沒——沒娶媳婦?!?br/>
“呔!我說你也是的,你人也到二十五了,竟會耽擱了成家立業(yè)這等大事!‘不孝有三無后為大’??!為何耽擱了這婚姻大事!還莫說我有三個娃兒,最小的眼下都快要滿七歲了,我討的老……我娶老婆還不算是早的?!彼胝f他已討了第二個婆娘了,還有一個作小妾的。
南宮旭想到方才所聽見對方在那屋中的話語。笑一笑,故意道:“我是見過嫂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