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冰冰眼皮跳了一下,轉眸看著澹臺軒擎,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蒙向允這時皺起了眉頭,端起茶喝著,垂下眼瞼遮住眸中的不快。
突然的,另一邊傳來“啪”的一道杯盞落地被摔碎的聲音。
幾人循聲望去,只見梁冰冰的婢女衣衣驚慌失措地朝著梁冰冰跪了下來,連連叩頭。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梁冰冰不禁皺眉—衣衣平時沒這么莽撞的,今天怎么連一壺茶都端不穩(wěn)?難道受到了什么驚嚇?
“沒事的,衣衣,不就是一壺茶,起來吧?!?br/>
聽見梁冰冰輕柔的話語,衣衣膽子大了一點,剛要起身,觸到澹臺軒擎冰冷犀利的目光,渾身又一哆嗦,跪在那一動也不敢動了。
梁冰冰再次蹙眉,不解地看著澹臺軒擎。
“連壺茶都端不穩(wěn),怎么照顧得好冰兒,換了!”
澹臺軒擎淡淡瞥了一眼衣衣,冷冷地發(fā)話。
“不是的,太子殿下!”衣衣又驚又恐,急急地解釋道,“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只是、、、”
“住口!”澹臺軒擎大怒,“還不滾下去!”
衣衣頓時咬緊了雙唇,低垂下腦袋,果真一個字也不敢說了,只是眼眶滲出了淚水。
“軒擎,你這是干什么?”梁冰冰很是不滿,“她是我的婢女,好不好我心里很清楚,今天只是第一次大意犯錯,沒有必要這樣?!?br/>
“有了第一次難保不會有第二次,冰兒,我只是希望你身邊有一個可靠的人照顧你,如今看來,我還是讓綠拂紅拂二人來吧。”
“太子殿下!奴婢求求您了!”衣衣不知怎的,膽子突然大了許多,拖著雙膝來到了澹臺軒擎跟前,“奴婢求求您了,不要將奴婢換走!否則相爺會殺了奴婢的!”
梁冰冰聽了這話眉頭蹙得更深了—梁青宇會殺了她?不可能吧?!事情應該沒這么復雜吧?
“好了,軒擎,你就別為難一個小丫頭了?!绷罕娴氖呛軣o奈。
“不行,我還是不放心!當初鈴兒就是個教訓了。原本我就打算讓綠拂紅拂來伺候你,現在正好!”
梁冰冰頓時有些生氣了,剛要開口,一直沒說話的蒙向允突然說道:“冰冰,我看軒擎太子說得對,還是把人換了吧。”
“你怎么…”梁冰冰極其不滿地瞪了一眼蒙向允。
“太子殿下饒命啊!”衣衣再次叫了起來,轉瞬又向著梁冰冰跪著,甚至破天荒膽大地抓住了梁冰冰的裙角,“公主,公主,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請聽奴婢解釋!奴婢剛才過來就聽見太子殿下說要三日后給公主您辦生日宴會,而此事又牽扯太大,奴婢一慌神,就嚇得沒端穩(wěn)茶壺,才打了的!”
梁冰冰覺得更是莫名其妙,還來不及問衣衣三日后給她置辦生日宴會怎么就牽扯太大了,澹臺軒擎突然倏地一下站了起來,鳳目陰森森地瞪著衣衣。
“再敢胡言亂語,本殿立刻送你上西天!”
衣衣立即噤了聲,雙唇咬出了鮮血。
“哎呀,”蒙向允這時恍然明白過來,輕輕叫道,“我差點忘了,七月二十七日,好像是…”
澹臺軒擎立馬一個冷冰冰的眼神遞過去,蒙向允生生頓了一下,但是很快又不屑地斜睨了澹臺軒擎一眼:“你怕什么?這事冰冰有權知道!”
“到底什么事???”梁冰冰真的很無語,敢情澹臺軒擎是有事不想讓她知道。
“十年前的七月二十七日,是大瀚皇朝皇后宇文妍妍去世的日子…”蒙向允不快不慢地道來。
驚得梁冰冰不知該作何反應—也就是說,她梁冰冰的生日,成了先后宇文妍妍的忌日!難怪多年來她從不曾過過一次生日!呵,多么諷刺啊,為什么這樣的笑話要發(fā)生在她身上呢?可是,為什么,她對這個日期毫無印象?
她呆愣的反應讓澹臺軒擎心底生出濃濃的不安,殺意凜然地看了蒙向允一眼,然后伸手搭在梁冰冰肩膀上,定定看著她。
“冰兒,不要多想。三日后只是你的生日,別的什么我都不在乎!我只想好好為你過這次生日!”
梁冰冰回神怔怔地看著澹臺軒擎,對他的話百感交集—她是該笑話他委實不孝,還是該感念他一片癡情呢?
“冰兒?”眼見她沒有他所期望的的反應,澹臺軒擎心里越來越不安,不由得輕聲喚著她。
一旁的蒙向允也是百感交集,他竟不知道,簡簡單單一個事實的擺出,竟傷害到了梁冰冰,他心里的悔意實在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算了吧,不就是一個生日,過不過都無所謂。”
梁冰冰終于說了話,可是卻是這樣一句話。
反正也不是她的生日。
“這怎么行?!”澹臺軒擎發(fā)急,“冰兒,你放心,我會安排好一切的?!?br/>
“衣衣,你先下去吧?!绷罕D過頭對地上一直跪著的衣衣淺淺道。
衣衣一喜,知道自己不用被趕走了,連連叩頭謝恩:“多謝公主!多謝公主!衣衣一定盡心盡力服侍公主!”
衣衣高興地退下去了。
澹臺軒擎對于梁冰冰這一決定很不滿意,臉色不好看。
蒙向允也微微皺眉。
“冰冰,難道你真的覺得這個丫頭可靠?”
“放心吧,我自有打算?!绷罕上蛟蕼\淺一笑。
澹臺軒擎自始至終緊緊盯著梁冰冰,見她又朝蒙向允溫婉一笑,頓時鳳目瞇成了一條線,松開了放在她肩膀上的手,冷冷看了蒙向允一眼,隱忍著怒氣朝梁冰冰道:“冰兒,不管你怎么想,三日后我一定要給你置辦生日宴會!”
說完轉身就要走。
梁冰冰早料到他會生氣離開,一把抓住了他一只手。
澹臺軒擎腳下一頓,轉過身來,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別走。”
梁冰冰抬起頭來,定定地看著他,如月的明眸閃爍著莫名的光芒,霸道地朝他吐出兩個字。
澹臺軒擎一愣,隨即一喜,嘴角勾起完美的弧度,如玉俊顏綻放出春花一般明媚的笑容—冰兒這是因為舍不得他么?
蒙向允也被梁冰冰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微驚一把,繼而滿目鈍痛—冰冰她,果然是愛澹臺軒擎的??!
澹臺軒擎反握住梁冰冰的小手,重新落座,朝她邪魅一笑:“怎么,冰兒舍不得我?”
梁冰冰被他的笑容晃得險些睜不開眼,一時心神蕩漾,可是聽到他貌似戲謔的話氣就不打一處來,輕輕剜了他一眼:“才不是。”說著就要把手抽回來。
卻被澹臺軒擎緊緊握住。
“那你干嘛不讓我走?”
“我,我只是,”梁冰冰頓時雙頰通紅,不知是不是因為手心里傳來的熱度令她有些窘迫,趕緊解釋道,“我只是怕你真會做傻事要去給我準備什么生日宴會,害我沒法做人?!?br/>
澹臺軒擎聽了剛要開口說沒關系,蒙向允輕輕咳了幾聲,生生打斷他倆。
梁冰冰更窘了,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再不看澹臺軒擎,只淡淡道:“你總不會想讓我背負不忠不孝的罵名吧?我想,多年來,父親大人不讓我過這個生日就是有所顧忌的。我可不想無端得罪你們澹臺一姓的皇室?!?br/>
“我都說了我會安排好一切,”澹臺軒擎差點抓狂,“冰兒,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是不是覺得我堂堂一個太子這點小事根本搞不定?”
梁冰冰聽他這么說,猛地回頭看他,不愿相信他也會像慕容羽那樣,拿自己的皇太子身份說事!
“冰兒,你干嘛這么看著我?”
看著梁冰冰眼底的黯然,澹臺軒擎又不安起來。
“沒什么,”梁冰冰復又撇過了頭去,把目光放在對面無聲喝茶的蒙向允身上,對澹臺軒擎道,“你可以回去了?!?br/>
澹臺軒擎雖然隱隱意識到危機,但一時找不到原因,只好蹙眉追問:“又怎么了,冰兒?”
“這件事明天再說吧?,F在我想一個人靜一靜,”梁冰冰面無表情,不再搭理澹臺軒擎,“你們兩個都回去吧。”
“冰兒?你…”
澹臺軒擎就差跪下來求梁冰冰不要推開他了,此時滿臉的委屈,就像一個小孩子,早不見了平日的高貴風華和沉靜冷冽。
暗處的黑煞不禁為澹臺軒擎叫屈—他們的主子何時這么窩囊過??!
蒙向允知道這個時候冰冰確實需要安靜,于是站了起來:“軒擎太子,不如我倆出去喝幾杯如何?我來軒城甚久,倒是一直苦無機會請軒擎太子開懷暢飲一番呢?!?br/>
澹臺軒擎冷冷瞥了一眼蒙向允,并不答話。
“冰兒,那你自己先坐會兒,我馬上派綠拂和紅拂過來?!?br/>
然后站起身,目光復雜地看了一眼梁冰冰,轉身對蒙向允丟出一句話:“去定軒閣。”率先走出了南院。
蒙向允笑了笑,對梁冰冰道:“那我走了,冰冰,你自己好好照顧自己?!?br/>
終于偌大的南院院子空地上只剩梁冰冰一人了。
衣衣默默地走過來,朝她問道:“公主,可要回房歇息一下?”
“不必。你先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br/>
說完,她靠在輪椅的靠背上,輕輕閉上了眼睛。
她有些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有些后悔剛才的舉動—干嘛要對軒擎生氣呢!這下好了,把他趕走了,自己心里卻空落落的。
可是,軒擎他,他那句話,真真的讓她有些耿耿于懷,她一直覺得,他應該是和慕容羽不同的,甚至不能有一處共同之處。然而剛才他的話提醒了她,他和慕容羽一樣,也是皇朝太子啊!那么她和他怎會有好的結局呢?她該怎么辦?她突然就沒辦法坦蕩蕩地面對他了,所以才叫他走。
她真的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這份感情了。她要的是與世無爭的平凡生活,而不是進入皇家。再說,以澹臺軒擎的身份,不可能今生只有她一個女人,遂,她的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理想在他的身上又怎可能實現呢?
軒擎,或許你我,今生注定有緣無分吧??墒俏艺娴暮貌簧?,我的心好痛…老天爺,你告訴我,我到底該怎么辦?
這樣想著,一行清淚就從眼角滑落下來。
這時院門口卻響起了腳步聲。
梁冰冰睜開眼睛,一眼望見走進來的梁青宇。
正好,問問他,十年前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什么她獨獨忘了那個日子—七月二十七日?
梁青宇看見坐在那兒一言不發(fā)地看著他走近的女兒梁冰冰,她清冷的眼神讓他有些生畏。但也只好硬著頭皮走過去。
本來就是打算來陪她說說話的。有些事,是該說開了。
“冰冰,在納涼???”
梁青宇僵硬地問了一句,然后有些不自然地坐在了旁邊。
“嗯。父親大人今天怎么有空過來陪我坐坐了呢?”
梁青宇見梁冰冰眉眼間一片溫婉,有些受寵若驚,尷尬地笑笑:“額,今天不忙,就過來看看,呵呵。冰冰,你的腳現在還痛嗎?”
“不痛了,謝謝父親大人關心了?!绷罕p輕一笑,仿佛真的很感激梁青宇的關懷。
“不痛就好。冰冰啊,以后就不要對為父這么客氣了,有什么需要盡管提出來,為父這么些年來虧待了你,希望你給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畢竟,冰冰你就快嫁到南英國去了,為父舍不得??!還有,為父瞧著那允世王和太子殿下都對你一片癡心,如果有朝一日你真的能脫離慕容羽那邊的掌控,為父還是希望你能從他倆當中選一個的,為以后的幸福打算??!”
梁青宇一口氣對她說了有史以來的最長的一段話,而且句句發(fā)自肺腑,倒讓她有些應接不暇的感覺。
可惜,她自己都對未來感到很渺茫,而梁青宇幾句話也改變不了某些事實。
“這些問題,以后再說吧。”梁冰冰的神色恢復了往日的清淺,“您能和我說說,十年前,七月二十七日那天,我身上發(fā)生的事情嗎?”
聞言,梁青宇眼皮狠狠一跳,不敢去看梁冰冰,心下疑惑她怎么突然提起了這件事。
“你,你提這個作甚?”
“我就是覺得很奇怪,剛剛太子殿下說三日后,七月二十七是我的生辰,說要為我置辦宴會,可我自己對自己的生日一點印象也沒有,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想,肯定以前發(fā)生過什么事吧。”
梁冰冰回答得干脆又坦然,靜靜看著梁青宇,期待著他的回答。
而梁青宇這時的臉色也難看得可以—他不明白,太子殿下怎么會不顧那天同時也是先后的忌日而要為冰冰置辦生日宴會;他更不清楚,到底要不要把當年的事告知冰冰。
真是萬分糾結??!
罷啦,本就是過來打算跟她說開一切的,況且紙包不住火,她遲早都會知道,還有什么可隱瞞的呢!
“冰冰啊,為父告訴你后,你可千萬不要怨我怪我啊!”
梁冰冰聽了這話,有些吶吶地看著梁青宇、、、
而這日中午的軒城主街,最繁華的地帶,長河沿岸的一座華貴茶樓,定軒閣,三樓天字一號房中,一黑一紫兩抹絕代風華的身影面對面坐著,中間隔著一張長長的方桌,桌上擺滿了各種好酒好菜。
這個時候的澹臺軒擎和蒙向允都只是干坐著,面無表情地盯著對方,誰也沒有率先斟酒動筷子。
“呵呵,”不知過了多久,蒙向允突然輕笑起來,“向允倒是不知,原來喝酒可以到茶樓來喝?!?br/>
“本殿沒有去別家店喝酒的習慣?!卞E_軒擎直接回道。
蒙向允點點頭。這家茶樓屬澹臺軒擎名下,軒城也還有其他屬于他名下的酒樓飯館之類,但傳聞他從不光顧,具體無人知道原因。
“好吧。這頓我請,”蒙向允說著執(zhí)起一壺酒給澹臺軒擎倒上滿一杯,“給你們當了回電燈泡,就當是我向軒擎太子表示歉意了?!?br/>
后面那句話弄得澹臺軒擎莫名其妙,眨了幾下眼睛—什么泡?
蒙向允卻無視了他疑惑的表情,繼續(xù)道:“不過,誰才是電燈泡呢,還真不好說,呵呵?!?br/>
澹臺軒擎皺眉,冷冽地看著蒙向允,靜待他的對“電燈泡”的解釋。
蒙向允卻只是繼續(xù)眉開眼笑,給自己斟上了一杯酒,朝澹臺軒擎舉起:“來,向允敬軒擎太子一杯,向允獨在異鄉(xiāng)為異客,還望軒擎太子多多關照!”
澹臺軒擎鳳目犀利,冷冷地掃著蒙向允,但過了一會兒還是和他碰了杯,雖然不清楚蒙向允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但他諒他也不敢做什么,哼。
酒味甘醇,一杯酒下肚,口齒留香。
但澹臺軒擎卻不知其味,腦海中久久縈繞著剛才梁冰冰對他淡漠的臉顏,心頭生疼。抓起酒壺兀自給自己倒?jié)M,猛地仰起頭就往口里灌,然后再倒,再灌,如此反復,直到那壺酒空了,再執(zhí)起另一壺,重復著剛才的動作。
蒙向允靜靜地看著他,沒什么表情,直到見他醉得差不多了,趕緊出手按住了第二壺酒,沉靜地對澹臺軒擎道:“這可是落鳳陳釀,待會兒軒擎太子如若不省人事,太子府的人怪罪向允,向允可擔待不起?!?br/>
澹臺軒擎正煩悶不已想要借酒澆愁,突然被蒙向允阻止,不禁大怒,而且想起蒙向允也對冰兒、、、更是氣急,殺意騰地就竄上來。
一手奪過那壺“落鳳”,一手出掌向蒙向允打去。
蒙向允早料到自己的舉動會惹惱澹臺軒擎,立馬飛身離席,堪堪躲過了他的襲擊。穩(wěn)穩(wěn)落在不遠處的空地上,沉靜地看著近乎失去理智的澹臺軒擎。
“滾!”
澹臺軒擎冷冷地朝他吐出一個字。
“軒擎太子你這又是何必?”蒙向允也沒了耐心,憤怒地瞪著澹臺軒擎,“冰冰她只不過是不想讓你為難,畢竟這樣的事情放在誰身上誰都不好受,她考慮到了你的難處,可你卻體會不到她的心情,虧你還自恃有多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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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得偶好糾結啊…男主和女主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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