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個怪夢，夢里神話中的上古怪物，它們大部分都想殺我，只有少部分在遠(yuǎn)遠(yuǎn)的看著我。

    我一定醒了好幾次，可是醒來時聽到和看到的都很不真實，所以我只是繼續(xù)昏睡著。我記得自己躺在一張軟床上，有人用喂我吃東西，那東西的味道很像奶茶，可是卻是白粥。那位長發(fā)女孩在我面前，用紙擦掉滴在我下巴的東西，還一邊嘻嘻笑。

    當(dāng)她看到我眼睛睜開時，她問：“冬至?xí)r會發(fā)生什么事？”

    我的聲音沙啞的說：“什么？”

    她看看四周，好像怕有人偷聽?！皣u！”

    “對不起，”我含糊的說：“我不……”

    有人敲門，女孩迅速塞了我一嘴白粥。

    我再次醒過來時，女孩不見了。

    一個高大健壯的白發(fā)男子，像個健身教練，正站在房間的角落觀察我。他有很多紅眼睛，至少十幾個吧。分布在臉頰、額頭和手背上。

    當(dāng)我終于完全清醒時，除了周圍一切比我待過的任何地方還好之外，并沒有發(fā)生什么怪事。我坐在房子的窗子上，看著遠(yuǎn)處青翠山丘上的草地，微風(fēng)里有草莓的味道。我的腿上蓋了件毛毯，脖子后面有一個枕頭。所有的一切都如此美好，只是我的嘴里好像有蝎子在筑巢一樣，舌頭干得難受每一顆牙齒都在痛。

    桌上靠近我的這邊放著一個高腳杯，里面裝著看起來像是冰蘋果汁的飲料。杯里擺著一根綠色吸管，一支小紙傘插在酒漬黑櫻桃上。

    我的手虛弱無力，雖然握著玻璃杯，卻無法使力，玻璃杯差點就掉下去了。

    “小心?！币粋€熟悉的聲音說。

    侯小斌倚著陽臺的欄桿，看來他沒有昏睡很久。他的手臂下夾著一只鞋盒，穿著藍(lán)色牛仔褲、高筒鞋和一件深橙色的t恤，t恤上寫著“仙學(xué)院”三個字。我眼前這位是平凡的大男孩侯小斌，不是只猴子。

    那么，也許我只是做了個夢，也許媽媽沒事，我們?nèi)匀辉诙燃?。我們待在這間大房子里只是因為某個理由，而且……

    “你救了我一命，”侯小斌說：“我……嗯，至少我可以……我回去山里一趟，我猜你會想要這個?！?br/>
    他很恭敬的將鞋盒放在我的膝上。

    這里是一只黃白相間的猴皮，底端有撕掉的缺口，干掉的血跡散布在猴皮上。原來，這不是夢。

    “天猴魔?！蔽艺f。

    “嗯，小昊，別說……”

    “那是他在神話中的名字，不是嗎？”我向他查證?！疤旌锬?，六耳獼猴的后代?！?br/>
    侯小斌不安的改變話題?！澳阋呀?jīng)脫身兩天了，你還記得多少？”

    “我媽媽，她真的……”

    他低頭不語。

    我望向藍(lán)天下的那片草地，草地盡頭有小樹叢、蜿蜒的小溪、廣布的花園。這個山谷有群山環(huán)繞，最高的山，就是山頂有大松樹那座，正矗立在我們面前。這地方在陽光的照耀下十分美麗。

    媽媽走了，全世界都應(yīng)該黑暗而寒冷，不應(yīng)該有什么是美麗的。

    “對不起，”侯小斌吸著鼻子說：“我是個失敗者，我……我是全世界最沒用的猴仙?！?br/>
    他悲傷的說著，用力跺著腳，我想攔住他，但是我的眼淚也流了下來。

    “喔，天河！”他咕噥著。

    雷聲隆隆，回蕩在明亮的天空。

    侯小斌是斗戰(zhàn)神仙的后代。我敢打賭如果我扔在地上一顆桃子，一他一定會撲上去，可是我實在太過悲傷，以至于我根本不在意猴子不猴子的，甚至是天猴魔的存在。這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訴我，媽媽是真的被緊緊勒住，融化在白色虹光中。

    我好孤獨，我變成一個孤兒，只是因為我的懦弱，我好恨我自己。

    侯小斌還在吸著鼻子，這可憐的男孩，可憐的猴子，可憐的猴仙……管他叫什么，他看起來很需要安慰。

    我說：“這不是你的錯?！?br/>
    “是我的錯，我應(yīng)該要保護你。”

    “是我媽要求你保護我嗎？”

    “不是，但那是我的工作，我是個守護者，至少……我曾經(jīng)是?！?br/>
    “可是為什么……”我突然感到頭昏，眼前的景象在游動。

    “別想太多。”侯小斌說：“快喝。”

    他幫我拿著杯子，將吸管放入我口中。

    那味道讓我縮了一下，我原先以為是可樂，結(jié)果完全不是。這是桃子，液體的，而且是那種很甜的桃子。

    我喝下去后全身暖烘烘的，很舒服，充滿了精力。我的悲痛沒有消失，但卻感覺到媽媽正用手輕撫我的臉頰，那一片餅干給我，就像小時候那樣，然后對我說事情總會解決的。

    雖然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我已經(jīng)把飲料喝光了。我看著杯子。剛剛明明喝的是一杯暖呼呼的飲料，可是杯子里的冰塊卻還沒融化。

    “好喝嗎？”侯小斌問。

    我點點頭。

    “喝起來什么味道？”他好像很想喝，這讓我有點愧疚。

    “額，”我說：“應(yīng)該讓你喝喝看。”

    他睜大眼睛。“喔，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好奇。”

    “像桃子的味道?！蔽艺f：“那種很甜的。”

    他嘆了口氣。“那你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

    “好像可以把一個大石頭丟到一百公尺外?！?br/>
    “這樣很好，”他說：“這樣很好，那玩意兒你一滴都別再喝了?！?br/>
    “什么意思？”

    他小心翼翼的從我這里拿走空杯子，好像是很危險的東西一樣，然后把杯子放回桌上?！皝戆?，孔輔導(dǎo)員和耿院長在等你。”

    閣樓的建筑物四周都圍繞著走廊。

    我的腳還站不穩(wěn)，吃力地往對面走去。侯小斌幫我拖著天魔猴的皮，不過我還是緊握著它。這東西是我付出代價得來的，為了紀(jì)念那段艱辛的路程，我不會讓這東西離開我。

    當(dāng)我們到達(dá)房子的另一端，我屏住呼吸。

    這里必定是菩提島的北岸，因為在房子的這一邊，看到的是山谷和水相連，一、兩公尺外的地方波光粼粼。放眼望去，我沒辦法理解眼前所見的這篇景象。

    這里滿布的建筑物看起來像古代建筑，除此之外，這些建筑看起來都很新，白色大理石圓柱在陽光下閃閃發(fā)亮。近處的樹林中，有十二個看起來像高中生的孩子和猴子們在玩爬樹。獨木舟在一個湖上劃過。樹林中隱約可見幾個閣樓，一群穿著侯小斌那種橙色t恤的小孩在小屋旁嬉鬧追逐。有些小孩在練武場打拳，其他的人御劍在林木茂密的小徑中奔馳，除非我出現(xiàn)幻覺，不然我真的有看到看他們御劍飛行。

    在一座最大的閣樓面前，兩個男人面對面站在那里。旁邊是那個喂我吃東西的長發(fā)女孩，她正坐在臺階上。

    面向我的男人，個子很高，眉宇間有股英氣，一頭短發(fā)看起來很精神。

    “那是耿院長。”侯小斌小聲的對我說：“他是仙俠學(xué)院的院長，對他要有禮貌。這個女孩叫李仙兒，她是學(xué)員，不過她待在這里的時候要比任何學(xué)院都久，還有，你已經(jīng)認(rèn)識的孔”

    他指著背對著我的人。

    首先，我看到他手里拿的古書，然后我認(rèn)出了長袍的灰色外套，還有他那扎起來的頭發(fā)。

    “孔丘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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