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行人在校園內(nèi)繼續(xù)向北前進。在越過校園中心的炎黃二圣像后，終于來到了師范學校正學的教學活動區(qū)域。

    雖然剛才被郭淮和蔣濟兩個小童子給訓了一番。但現(xiàn)在皇帝的心情相當不錯。究其原因，是因為后來蔣通把蔣鯤領過來見他的時候。皇帝問了好幾個問題，發(fā)現(xiàn)這位丞相長子對什么國家大事，治軍理民啥的完全缺乏興趣。反而興致勃勃的跟他講了好一陣的屎殼郎的養(yǎng)殖方法。

    天哪，要養(yǎng)屎殼郎就得需要找各種各樣的大糞！這個，聽聽都惡心了。這位丞相公子居然還興致勃勃的玩了個不亦樂乎。哼，世家子，居然搞這些，真是個廢物啊。

    蔣通的長子是個廢物，那就是說。蔣通的繼承人是不可靠的。萬一蔣通有個三長兩短，那朕的機會不就來了嘛？

    不過接下來另一位蔣家子弟的出場，又讓皇帝認識到了蔣家家教的另一面。

    師范正學的一塊操場上，這個時候也是煙塵滾滾，叫罵聲、怒吼聲、慘叫聲此起彼伏。

    “陛下，這是高年級學生玩的騎馬戰(zhàn)。三個人六手互相緊握形成‘馬鞍’。一人騎在這‘馬鞍’上作戰(zhàn)。參賽雙方每隊四十人共十匹‘馬’參戰(zhàn)。比賽中，可以用盡各種辦法讓對方的騎手下馬。在規(guī)定時間內(nèi)，仍然在‘馬背’上的騎手多者獲勝?！?br/>
    “這個比搶木樁有意思。”聽完蔣通的簡單介紹后?；实垡彩巧倌炅曅?，頓時來了興趣。開始認真的觀看起場內(nèi)的賽況來了。

    這一看不打緊，皇帝非常驚詫的發(fā)現(xiàn)，場內(nèi)八十個人中，起碼有不下十員女將！更讓人不可思議的是，其中一方中，揮斥方遒、指揮若定的，竟是一位只有十余歲的女童！

    “盧毓！向前！便步！右轉！左轉！出腳！混蛋！叫你出腳踢他們的馬！不許爭辯！你現(xiàn)在是本小姐的馬頭！怎么能出聲！我方現(xiàn)在還有幾個騎士存活？混蛋，怎么不說話？你是馬頭，但本小姐要你說話的時候你就不是馬頭了！”

    聽著自己女兒如此蠻橫無禮的話語遠遠的傳來，蔣通身上莫名的出了一趟冷汗：“我到底在干什么？怎么培養(yǎng)了個野蠻女友出來？”

    “嘿嘿，辛夷小侄女，我那毓侄兒現(xiàn)在頭都不能抬。怎么給你報數(shù)。還是為叔給你報個數(shù)吧。我方現(xiàn)存騎士七人，汝方現(xiàn)存騎士五人！如何？爽快點認輸吧！”

    “哼，崔林，雖說汝是季珪叔叔的堂弟，可是汝比吾等也大不了幾歲。季珪叔叔那是當然要叫叔叔的。可是就憑你？我呸！豎子，若不是今日有典滿做你的馬頭，沖壞了我的陣型，老娘早就把你打個全軍覆沒了！典滿！你這頭蠻牛！蒙學都沒畢業(yè)就跑到正學里來跟姑奶奶做對！看姑奶奶下來后怎么收拾你！”

    老娘？姑奶奶？蔣通已經(jīng)徹底斯巴達了。這，這真是我的女兒么？怎么在家的時候完全不是這樣??？

    “我方行四一陣。我為一，汝等為四。為四者，攻崔林！”

    隨著蔣顧的號令，蔣顧方的四位騎士齊齊朝著崔林沖擊而來。

    “哼，這是要孤注一擲么？我方行五二陣。我與張?zhí)貫槎?。其余為五。為五者，攻蔣顧！”

    雙方主帥都派出了絕對多數(shù)的兵力攻擊敵方的主帥，而把自己置于被圍攻的境地。崔林這邊，雖然以二敵四，但是靠著身下極具力量的“馬頭”典滿。崔林完全不懼對方的圍攻。至于蔣顧這邊嘛。

    “盧毓！下次姑奶奶再也不要你這病秧子做馬頭了！坐在上面完全失穩(wěn)！”蔣顧在上面嘴里埋怨著盧毓，手里的動作可不慢。幾個呼吸間，各種擒拿手、太極暗勁施展開來。敵方的騎士紛紛落馬。

    和蔣顧這邊騎士發(fā)威直接挑落對方騎士比起來，崔林這邊就完全不同了。崔林根本就不出手，只是發(fā)號左右前后的各種命令。下面的典滿自然如同一截火車般去撞擊對方的三人馬匹。一般被典滿撞上一下后。對方的馬就散了架。上面的騎士自然就落馬了。

    到了最后，果然形成了一打二的局面。

    “嘿嘿，辛夷小侄。汝從蒙學開始，連續(xù)六年不敗的記錄，今日終于要被我打破了！張?zhí)?，從右至左。我從左至右。夾擊！”

    “哼！若不是今日磨不過盧毓這個廢材讓他做了我的馬！哼！算了！馬不好，換一匹就是了?！?br/>
    說完這話。蔣顧將雙腿從三個同伴的手臂組成的馬鞍中抽了出來。直接站在了同伴的手臂上。待得典滿一頭撞過來后。蔣顧騰身而起，空中一腳凌空抽射，直接把崔林給踢飛了出去。

    “哈哈哈哈，典滿！這下你是老娘的馬了！向右轉，撞死張?zhí)?！?br/>
    “干！今日撕破臉皮從蒙學請來典滿做外援。居然還是沒有擊敗這個瘋女子！”

    “哼！崔林，就你這樣子。想贏老娘。下輩子吧！咦？父親，哎喲，父親，您怎么來了?！?br/>
    “哼！大小姐，你嘴巴真干凈??！”

    “啊？父親，你怎么這么說？女兒的嘴一向很干凈啊？什么？剛才您聽到什么了？不可能。那一定您幻聽了。哎，做了丞相，也一定要注意休息，千萬顧惜身體啊。”

    “你這家伙！”看著周遭皇帝、官員、學生都用一種“您受累了”的表情看著自己。蔣通也是哭笑不得：“快滾回宿舍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待會和為父去蒙學接弟弟過來吃飯?！?br/>
    “干嘛呀！這是一年多沒見女兒的父親的態(tài)度么？父親，這次來學校，是陪皇帝來的吧？哪個是皇帝？長得帥不帥？”

    “額，陛下，臣教導無方，導致臣女荒誕不羈。冒犯了陛下。請陛下恕罪?！?br/>
    “噗嗤噗嗤，呵呵呵，噗嗤噗嗤，無妨無妨。丞相之女，天真爛漫。乃真性情也！來來來，汝是叫蔣顧吧。剛才那凌空一腳真是驚才艷絕。朕看了也是覺得異常興奮啊。嗯嗯，這是朕從長安帶來的一條玉鐲。今日就送給汝吧！”

    “姎多謝陛下賞賜！”蔣顧一點都沒征求自己父親的意見，笑嘻嘻的伸手接過了皇帝的禮物。少頃，這孩子扭過頭：“盧毓，過來！”

    少女的嬌叱聲中，一個身高大約一米五的十三歲少年飛快的靠攏。蔣顧左手一伸，把盧毓的發(fā)簪給拔了下來：“不好意思啊，陛下。姎今天做騎士。不能系發(fā)簪。所以就用這個家伙的發(fā)簪做回禮了。”

    皇帝愣了好一會神，終于反應了過來：“這，這就是你們常說的義利合一么？絕不平白接受他人的好處？”

    “對呀，陛下。姎是丞相的女兒嘛，當然更要堅持住這一點?！?br/>
    “好吧，這份回禮朕收下了。剛才汝說今天做騎士。難倒你不是每次比賽都做騎士？”

    “那怎么可能？誰愿意總是被人騎呢？要想騎人，就得先被人騎。當然哪，這個只是常理。像典滿那樣的蠻牛，估計以后就算進了蒙學，也當不了‘騎士’了。沒辦法，沒人能扛得起他啊。”

    “要想騎人，就得先被人騎?！被实酆苁菫檫@句話有了一番感觸。少頃，皇帝又開口問道：“剛才比賽最后關頭，汝和對方的首領崔林都將自己置于險境。這也是義利合一么？”

    “陛下圣明！這是我河北的一貫做法。到了圖窮匕見的時候，當然需要做首領的沖殺在最前面，如此，下屬們才會自發(fā)的用命啊。陛下，這就是為什么我河北的軍隊無論何時，總是士氣高漲。我河北的百姓，無論何時，總是衷心擁護朝廷的根本所在啊?！?br/>
    “可是這樣一來，若是統(tǒng)帥不幸……”

    “陛下，今天這一場，只是意外。因為姎沒有料到典滿這頭蠻牛的力氣那么大，一下子沖壞了姎的隊列。在平時的比賽里，姎一般是不用這么拼命的。因為姎會牢牢掌控住場面，比賽往往還沒到需要姎出擊的時候就已經(jīng)結束了。所以，大多數(shù)時候，主帥是安全的。今天這樣的情況，是姎這個主帥沒有做好。當然就要負起責任來?！?br/>
    “朕明白了。好了，春寒料峭。汝快去更衣吧。別著了涼?！?br/>
    “多謝陛下體諒。姎告退?！?br/>
    蔣顧從皇帝身邊退下后，吹了個口哨：“全體都有了。師范正學二年四班集合整隊！”

    她這邊開始整隊，崔林也開始對自己的班級開始整隊。不過瞬間，兩個排列整齊的方塊就已經(jīng)形成。隨著雙方首領的向右轉，跑步走的口令。兩個方隊迅速而整齊的開走了。

    如同當初周瑜和魯肅受到的震撼一樣，如此的隊伍也讓皇帝、董承等人被震得不輕。過了好半晌，皇帝才回過神來：“壯哉，孩童都已經(jīng)如此。若是真正的軍列……”

    “呵呵，陛下想看么？若是陛下愿意，臣倒是可以組織一次閱兵式。陛下在鄴城的宮殿外就是寬闊的青龍大道和白虎大道。完全可以進行上萬人的閱兵?！?br/>
    “這個，丞相。朕從鄴城一路行來，感觸實多。若說一點都沒有受到震動那是不可能的。若是因為朕的一時喜好就要勞動上萬將士。朕以前可能覺得很壯觀，但是現(xiàn)在只會覺得壓力很大。所以，這個，還是算了吧?！?br/>
    “嗯，陛下有此言。臣銘感五內(nèi)。如此，待臣以后帶兵出征歸來后。陛下接見遠征將士時，順便搞個閱兵式吧?！?br/>
    “善，丞相，接下來的行程是什么？”

    “陛下，渤海師范學校本屆畢業(yè)生還有一個多月就要離校了。今年由于朝廷拿下了太原郡、上黨郡，并且要向西開拓西河。所以出臺了一個政策。凡是志愿去西河擔任蒙學教師，培養(yǎng)出足夠匈奴少年通過漢學考試的。或者歸化足夠匈奴部落的。都可以在學校的蠶燭之路上立像。所以今年的畢業(yè)生，絕大多數(shù)都申請去西河任教。人數(shù)實在太多，遠超今年西河計劃開學的蒙學所需教師數(shù)量。所以不得不進行初篩。這個初篩昨天就開始了，今天、明天，還要繼續(xù)進行。陛下要不要去看看？”

    “善。請丞相為朕前驅。”

    ……

    和操場上熱烈的氣氛截然相反，此時渤海師范學校正學的明誠堂內(nèi)，卻是相當?shù)募澎o。

    昨天的初篩主要是太原郡的醫(yī)官們在孫乾的指揮下對申請者進行身體素質檢測。很簡單，西河那地方，條件比較艱苦。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豆芽菜當然就不能去那里。不然萬一搞個英年早逝出來。那到底算誰的錯？

    不過這些年，渤海師范學校的教育在蔣通的干預下，體能訓練所占的分量一直都很重。昨天的初篩，雖然孫乾已經(jīng)把標準制定得有些變態(tài)，但三百零五名申請者中，也只淘汰了二十多人。

    “主公，今日這申論，制定的題目是不是簡單了些？‘我到西河后怎么辦？’。如此題目，到底能夠篩下多少人來？這些學生，大都沒有什么實際經(jīng)驗。對西河那邊的情況了解得不多。估計寫出來的東西都千篇一律，無非是堅定意志，以誠感人而已。這樣就不太好淘汰人了。若是剩的太多。明日牽校尉那邊，恢可就沒法交代了?！?br/>
    “曼基。這個可不一定啊。要不咱們賭一賭。乾賭這些應試者的策論中，絕對五花八門，奇思妙想跌出。賭注嘛，同僚之間不要太傷感情，一百錢如何？”

    “恢自從被主公提拔起來后。就感覺好像丞相身邊出來的人都喜歡賭。不過好像都賭得不大?！?br/>
    “哈哈哈，主公說過的嘛，小賭怡情，大賭傷身啊。哎喲，怎么說誰誰到？曼基，仔細了……臣太原郡守孫乾，拜見陛下、丞相?！?br/>
    “臣太原郡主記溫恢，拜見陛下、丞相?！?br/>
    “咦？你是溫恢溫曼基？”

    “丞相也知道恢的表字？”

    “當然。前涿郡太守溫公諱恕，有子曰溫恢。溫公三年前去世，去世前提前為其子行冠禮，起表字。曼基扶靈返鄉(xiāng)后。散盡家產(chǎn)資助周邊窮困之士，威望著于鄉(xiāng)里。原并州刺史高干將其舉為孝廉。昔年通拿下并州后，本來是想待汝二十歲后征召汝入幕丞相府的。誰知道居然讓公佑搶了先?！?br/>
    “丞相，您這是當著乾的面挖人啊。這不對啊。乾的太原郡，這會兒可是百業(yè)待興，急需各方大賢啊。曼基乃是當?shù)赝林?，熟知并州風土人情，兼之品行高潔，能力出眾。乾可是依賴得很的。”

    “豈敢和公佑搶人。不過也就是這幾年吧。曼基好好做。通也有會仰仗汝的時候的。好了，閑話不多說了。吾聽說這西河蒙學教師職位，可是三百零五搶十六。搞得學校的教授們都不敢直接定人，不得不讓你們太原郡自己過來選。說說，你們是怎么選人的?！?br/>
    “回丞相，太原郡的遴選分三輪。一曰身體檢查。這個主要由太原郡的醫(yī)官，也是丞相的弟子來完成。渤海師范學校這些年果然重視體育訓練。昨天的初篩那么嚴格，也才淘汰掉二十余人。這二嘛，曰申論，主要是想請諸位應試者談談若是他們?nèi)チ宋骱?，該怎么辦，想怎么辦。這個到時候閱卷的就是乾和曼基。若是這第二輪都還沒有刷下足夠多的人。只有請子經(jīng)來做第三輪的考官了。比武藝。畢竟，西河那個地方，到處都是匈奴人。沒點武藝，是待不下去的?！?br/>
    “嗯，陛下覺得如何？”

    “哦，甚善。只是太原太守，這第二輪考試結束后，試卷可以擇其優(yōu)者給朕看看么？”

    “臣遵旨。額，陛下，本輪考試給他們的時間是兩個時辰。現(xiàn)在考試才剛剛開始。離結束還早的很。臣聽學校的教授說，今年的畢業(yè)生中，有一位極優(yōu)秀的學生。填寫了入朝做郎官的志愿。陛下何不趁著這個時間點，見見這位學生？”

    “哦，竟有此人？在哪里，朕要立即見他！”

    可是皇帝的這個愿意很快就被無情的打斷了。一個身著便裝，但背后背了三根紅羽毛的士兵被學校的校工匆匆的引了過來：“啟稟主公，哦，陛下恕罪。啟稟陛下、丞相，幽州公孫瓚，起兵南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