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包看我表情，好像找到了知音“我當初聽說的時候也是你這表情?？孔鰤艟鸵覂词郑侨愀鄣木於疾灰隽?，解夢神婆做警局香港就太平了，社會治安就好了?！?br/>
    我想了一會道“你把他家地址給我?！?br/>
    “你可想好，老藤那老婆可不講理?！?br/>
    我點頭沒再說什么，心想著我也不是什么講理的人。

    要了地址以后我沒耽擱，行李就放在酒店里沒拿，也不顧外面天是不是已經(jīng)見黑，直接帶著車鑰匙就要走。

    剛到停車場，卻發(fā)現(xiàn)肖川的車燈正亮著。見我走過去把遠光打開，晃了我兩下。

    我被晃得目眩神迷，抬胳膊遮住眼睛。

    肖川長腿邁開從車里下來，我看見他之后不悅道“肖老板車好不用這么提醒人注意，萬一把我晃瞎了豈不是沒人欣賞。”

    他不理會我說什么，趁我不注意上前搶過我手里老包寫給我的紙條“你這張嘴都夠判刑的?！?br/>
    “藤叔，大埔村下橋第三家？那人家住這？”

    看樣子剛才我和老包說的話他也聽見了，我上前一把拿回來“你還是顧好自己嬌滴滴的女友，少管我?！?br/>
    本來很正常的一句話，不知道為什么被我說出來卻覺得醋意十足。我本不想因為這種事被肖川看破抓住話柄，但是話到嘴邊就是忍不住。

    想起剛才蘇菲靠在肖川身上的樣子我就覺得心中郁結(jié)，那還顧得上那么多。

    肖川倒是沒掐著我話頭嘲笑我，對我道“上車?！?br/>
    我反應(yīng)了一下才意識到他這是想送我的意思，拒絕道“我自己有車。”

    “你車被我扎了。”

    我連忙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輪胎，果然氣都已經(jīng)被放光，輪胎軟趴趴的堆在地上。

    “你有病啊，你要干啥？”我一著急，憋了好多年不說的家鄉(xiāng)話也冒出來。肖川一只手把副駕駛車門打開，長臂一撈就把我扔進車里，從外面把車門鎖死。

    肖川坐在駕駛位置，泰然自若的系安全帶。

    “晚飯吃得太多，想去鄉(xiāng)下逛一圈，順便帶你一起。”他說完發(fā)動車子提醒我“我開車刺激，十五姐最好還是系上安全帶?！?br/>
    我一開始沒當回事，直到他一腳油門踩下去，我只感覺腦子還在原地，身子卻已經(jīng)飛出去幾百米遠。

    “撲街！”我罵了一聲連忙系上安全帶，兩只手死死抓著忍住沒罵更臟的話。

    肖川嘴角難以掩飾的笑意，好像很享受我的所有反應(yīng)。

    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是他態(tài)度強行讓我無法拒絕。少了臥底身份，我對肖川的靠近也少了些戒備。

    “我提醒一句，你這么開車，你輪胎做鬼不會放過你?！蔽覐娙讨胪碌?*，好心提醒。

    肖川詫異我竟然會開玩笑，有些意想不到的說“吳十五這幾年的變化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前幾天還聽說在蘭桂坊里斗毆，真是犀利?！?br/>
    我不知道這是好壞還是壞話，但我納悶的是這種事竟然都能傳到他的耳朵里，看來這個城市還真是小，什么都藏不住。

    越往鄉(xiāng)下，空氣越清新，肖川的車速也慢了下來，放下了車子的頂棚。還別說，敞篷的確比開窗子要涼快得多。

    “你今天帶來的那個是誰？”肖川裝作語氣淡淡的問。

    我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在等我澄清那人身份，但我偏偏不想順他的意“這事和肖老板也有關(guān)系？”

    肖川深呼吸一口，好像被我氣得不輕“沒關(guān)系，隨便問問?！?br/>
    “既然是隨便問問，我就不回答了，反正說不說都是廢話?！?br/>
    肖川忍不住大聲“你偏要和我這么陰一句陽一句的說話？”

    “我沒有?！?br/>
    “吳十五，試問我有什么對不起你的地方？難道我們倆連朋友都沒得做？”

    肖川突然這么說，讓我心里咯噔一聲。

    我等到最后想等到的可不是這個結(jié)果，我不要一笑泯恩仇，更不要和他做朋友。哪怕一輩子恨我怨我都好，就是不能做朋友。

    “大佬別說這話，全香港想要和你做朋友的人從銅鑼灣一直排到海里，我算是哪根蔥，哪里輪得到我?！?br/>
    肖川無可救藥的搖搖頭“你一定是更年期提前，銜接到青春期后，不可理喻?！?br/>
    我剛要反唇相譏，他卻小聲自己嘟囔了一句“從認識你那天我就應(yīng)該習(xí)慣你這個別扭的性格?！?br/>
    我突然不忍心再說什么，把頭別過窗外“別跟我提以前?！?br/>
    我們倆在短暫的，并不明顯的爭吵之后陷入了沉默。肖川一直漫無目的的往前開，直到兩個小時之后，我實在憋不住了才先開口問了一句“你確定沒有走錯路？”

    大埔就死新界周邊的一個農(nóng)村，按說我們從娛樂城出來不到四十分鐘的車程就能到村口，但是現(xiàn)在開了兩個小時還在公路上轉(zhuǎn)。

    “沒有，你不認路就老實跟著坐車?！?br/>
    我抬手指了一下外面的一塊路牌“光是那塊被粘了口香糖的路牌我就已經(jīng)看了四次了，你確定我們沒走錯？”

    聽我提醒，肖川好像也意識到路線出了點問題，停下來找導(dǎo)航。但是無奈手機沒有信號，找了半天手機還是一片空白。他開始意識到事情被搞砸，時不時的看我臉色。

    我陰沉著臉，他在確定自己手機收不到信號之后提議“要不原路返回吧？”

    我還是沒說話，就從他在這轉(zhuǎn)了這么多圈也能看出來，原路返回這件事也有點難度，無非就是大晚上的在這多轉(zhuǎn)兩圈。

    “上車吧?！彼衍囬T開好，我想了一圈在這站在也不是什么辦法，只要低頭上車。

    車子剛啟動，油表就開始提醒油量不足。氣氛更加尷尬，肖川和我對視了一眼，問我“怎么辦？”

    肖川長了一雙和臉型不符的眼睛，輪廓硬朗，但是眼睛偏偏圓又大，睫毛也長，離近了看還總感覺水汪汪的。

    這樣的一雙眼睛盯著你，讓你總不忍心發(fā)脾氣。

    我嘆了口氣只好道“把車停在路邊，下車找找附近有沒有住戶，借宿一晚，明天早上叫拖車的過來吧?！?br/>
    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走在山路上要不是因為旁邊有個人還真覺得心里毛毛的。肖川在我斜后方不到兩米的位置，我走著走著突然回頭，正好撞見他幼稚的踩著我的影子。

    見被我撞破，尷尬的咳嗽一聲，故作淡定的挺直后背從我身邊走過去。

    我倆的位置又調(diào)換成了他在前我在后，一如很多年前的那樣。

    今天我和肖川的相處似乎有些過于輕松，沒了之前很多次的劍拔弩張和負擔(dān)重重，好像退去了臥底的身份，我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我正發(fā)著呆，肖川突然說“馬上就要四年了?！?br/>
    我恍然察覺到，從那年肖英民出事至今，真的轉(zhuǎn)眼已經(jīng)快要四年了。這四年我和他不用天翻地覆來形容，怎么也能算得上是滄海桑田。

    但是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我還時常覺得他還是當初在球場揮汗如雨的他，我還是那個沉默寡言，但還相信美好的我。

    我第一次有了想要認認真真對他解釋的**，不是想讓他原諒什么，而是讓他能真正的不再糾結(jié)，沒有負擔(dān)。

    “肖川……”我開了個頭，最后卻發(fā)現(xiàn)這么多年的誤會真的變得無從說起。解釋過于蒼白無力，而且什么都改變不了。

    最后我想了半晌，只說“對不起。”

    看著背影，我不知道肖川是什么表情。

    正當我重新低下頭的時候，他卻柔柔的道“你知道的，不管你做錯什么，我都會原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