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娜欣然道：“那還等什么呢，我們這就去吧?！?br/>
    菲斯特先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然后又微微皺眉：“不過他們在進(jìn)入森林之后，戰(zhàn)意幾乎完全被掩蓋掉了，這顯然是他們刻意的，不然當(dāng)時就瞞不過迪里爾元帥。可問題是，我也就很難通過感知?dú)埩舻膽?zhàn)意來認(rèn)路了，也許我們只能靠著那些原始的追蹤手段，從樹木、枯草和雪地的痕跡上來確定他們路線了?！?br/>
    莉莉安娜看了一眼那破損的樹干，輕輕一笑，揚(yáng)起眉來，說道：“我除了是藥劑師之外，也是煉金師哦?！?br/>
    “呃……所以？”菲斯特有些不解。

    莉莉安娜摸了摸儲物戒指，念動咒語，手上藍(lán)光一閃，就多了一盞造型古怪的油燈。

    菲斯特眉頭一挑，看著這盞用了至少六塊近乎純凈玻璃制成的油燈，笑道：“看起來藥劑師的確是個很有錢途的職業(yè)……莉娜，我都有些心動，恨不能拜你為師了?！报D―這個時代的玻璃貴過水晶，尤其是高純凈度的透明玻璃，除了火山噴發(fā)之后自然形成的之外，就只有極少數(shù)高端煉金師才能少量制作，其價格之高，幾乎百倍于同等體積的黃金。

    雖然菲斯特這話顯然是開玩笑，但莉莉安娜仍然做出一副很認(rèn)真的樣子調(diào)侃道：“可惜的是，就算你的醫(yī)術(shù)達(dá)到和我一樣的水準(zhǔn)，賺錢能力也一定遠(yuǎn)不如我?！?br/>
    這下菲斯特倒是有些好奇了，詫異道：“那是為什么？”

    莉莉安娜輕笑一聲：“成名的女藥劑師可比男藥劑師稀少多了，許多貴族家庭的女眷乃至王室女眷有很多時候并不是很方便讓男藥劑師診斷和治療，所以我在伊塔各地的受歡迎程度，甚至超過一些經(jīng)驗(yàn)比我更豐富的藥劑大師。”

    “哦……原來是這樣?！狈扑固匾荒樳z憾：“看來我又少了一條積累資金的好門路，真是叫人失望?！?br/>
    莉莉安娜掩口一笑，又說：“不過這盞燈其實(shí)沒花什么錢，因?yàn)椤Ａ俏易约簾捴频??！彼粗荒橌@訝的菲斯特，眉角一挑，風(fēng)情萬種地說道：“你難道忘了，剛才我就說過，我還是個煉金師?！?br/>
    菲斯特慨嘆一聲：“早聽說卡維洛家族富可敵國，想不到你一個年輕的女孩子也這樣生財有道。像我這樣一窮二白的空頭貴族，在你面前可真是要自慚形穢了?！?br/>
    莉莉安娜卻不再繼續(xù)這個話題，而是揭開燈罩，指了指燈芯：“霍亨伯格先生，可以借個火嗎？”

    借火自然不是借火石，尤其是在莉莉安娜格外加重“霍亨伯格”這個姓氏的前提下。

    “能夠?yàn)槟冢腋械饺f分榮幸?！狈扑固貎?yōu)雅地行了個禮，然后伸出右手，食指指尖立刻冒出一縷火焰，不大不小，卻隨便他如何動作也不會熄滅。他伸手用食指朝燈芯一湊，便將油燈點(diǎn)燃，然后微笑著看莉莉安娜接下來要做什么。

    “謝謝?！崩蚶虬材日f著，就取下樹上被凍住的一塊小冰凌，用手心的溫度降其化開，然后捻起里面的一根獅鷲獸的鬃毛放進(jìn)燈盞燒掉，又將燈罩蓋上。燈盞里的火焰仿佛突然有了靈性，就好像正被極輕的風(fēng)兒吹動，焰尾始終朝著同一個方向。

    “這是……”菲斯特詫異萬分，他猜這一定是一種追蹤的辦法，只是怎么也想不明白其中的原理。

    “魔法師能夠憑借感知魔力波動進(jìn)行追蹤，戰(zhàn)士能夠憑借感知戰(zhàn)意痕跡進(jìn)行追蹤，我們這些藥劑師和煉金師只好憑借氣味之類的有形之物進(jìn)行追蹤了?！崩蚶虬材人坪醪⒉淮蛩阕屑?xì)解釋，只是這樣模棱兩可的說了一下，然后便指著燈罩里火焰飄動的方向說：“走吧，就在那邊”。

    森林里的積雪很厚，兩人的高筒皮靴不斷的踏出“咯吱咯吱”的聲響。約莫走了半個小時左右，菲斯特閑極無聊、沒話找話的說道：“我覺得以獅鷲獸的體型，在這種密度的森林里行走應(yīng)該不是一件愉快的事?！?br/>
    “我想也是……慢著，等等！”莉莉安娜忽然臉色微變，仿佛想起了什么。

    菲斯特停下腳步，轉(zhuǎn)身問道：“怎么了，莉娜？”

    “獅鷲獸是可以飛的！”莉莉安娜臉色有些難看。

    “那是自然，這誰都知道……呃？糟糕！”菲斯特的臉色忽然比莉莉安娜更難看了一些：“菲迪蘭德既然是提前埋伏，那么根本沒有必要帶著獅鷲騎士偷偷地潛入森林，他完全可以帶著他們飛到埋伏點(diǎn)再降落，而且在空中觀察會更好確定最佳埋伏位置?！?br/>
    莉莉安娜一臉苦苦思索地模樣，疑惑地說：“那我的覓蹤燈是怎么回事？它不可能‘聞’錯味道。”

    “你確定？”

    “我完全可以確定，它的靈敏程度至少可以達(dá)到獵犬的五倍！”

    菲斯特不禁眉頭大皺，琢磨了半晌也沒個頭緒，莉莉安娜則遲疑著說：“會不會是菲迪蘭德覺得走陸路更穩(wěn)妥？比如他并不能確定迪里爾元帥什么時候率隊(duì)抵達(dá)，怕萬一跟元帥閣下迎頭撞上？”

    菲斯特直接搖頭：“這完全違背軍事常識，是不可能出現(xiàn)的。”他見莉莉安娜一臉不理解，不得不耐心解釋道：“那次戰(zhàn)斗是一次伏擊，并不是偶然的遭遇戰(zhàn)。費(fèi)切爾二世國王是個戰(zhàn)爭國王，從小在軍隊(duì)里長大，領(lǐng)軍作戰(zhàn)的經(jīng)驗(yàn)十分豐富，他既然要打伏擊，就必然早已詳細(xì)規(guī)劃過了一切。這其中就包括迪里爾元帥得知他出現(xiàn)在那里的消息后所需要的反應(yīng)時間，因此菲迪蘭德沒有理由擔(dān)心和元帥閣下撞上。”

    縱然莉莉安娜不懂軍事，但這樣的解釋也已經(jīng)足夠她了解了，只是這樣一來問題就轉(zhuǎn)回了原點(diǎn)：覓蹤燈追蹤氣味不會出錯，而菲迪蘭德又沒有理由帶獅鷲騎士走陸路。

    那么，這一路的獅鷲氣味是怎么來的？

    菲斯特看了一眼陷入沉思的莉莉安娜，忽然展顏一笑：“我看，我們也不必在這里胡思亂想了――伯蘭策的人馬早已退去，我們只是去找?guī)拙呤w而已，想那么多做什么？要來研究費(fèi)切爾二世和菲迪蘭德怎么打仗嗎？”

    莉莉安娜愣了一愣，也笑起來：“你說的也有道理，那我們就繼續(xù)走吧。”

    菲斯特于是伸手虛引，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于是兩人恢復(fù)行進(jìn)，繼續(xù)跟隨覓蹤燈的指引前進(jìn)，但這次只走了不到半小時就無法再走下去了。

    因?yàn)橐捽櫉魧⑺麄儙У搅艘呀?jīng)封凍起來的奧特河邊。

    封凍的奧特河當(dāng)然是可以直接走過去的，但現(xiàn)在有兩個問題：一是覓蹤燈追蹤到了河邊就恢復(fù)了焰尾朝上的正常情況，表示氣味到此為止；二是根據(jù)此前的了解，發(fā)生伏擊戰(zhàn)的那天，奧特河還沒有封凍。

    “看來情況的確不對勁?！狈扑固啬樕嬲某亮讼聛恚蝗挥蟹N直覺：有危險正在接近。

    莉莉安娜看著封凍的奧特河，一字一頓地說：“看來那頭獅鷲獸去了河里――但問題是獅鷲獸并不通水性?！?br/>
    菲斯特的目光緊緊盯著封凍的河面，似乎想將冰層河流一眼望穿，嘴里則說：“水里一定有什么東西……我想那頭獅鷲獸是被獵殺了，并且是在奧特河附近的森林邊就被獵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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