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啊”

    林雅掂了下手里的箱子，費(fèi)解至極。

    安星歪歪頭，忽閃著大眼睛，一副要你猜的表情。驚得某人張大嘴巴，有口無聲的啞語道，“他爸”

    剛才被黑了一臉的人走過去問“需要幫忙嗎”

    林雅咧著嘴，擠出一絲抱歉的微笑，將箱子交到李霄手上。

    安星帶著兩手空空的她，在客廳里，看著一箱又一箱的東西，被一個又一個來路不明且訓(xùn)練有素的人拿去餐廳。

    “你們家今兒晚上是要擺滿漢全席啊?！?br/>
    蚊子般大的聲音從林雅的嗓子眼兒里鉆了出來。

    安星無奈的搖搖頭。

    就算她承認(rèn)自己是個吃貨，但捫心自問，離飯桶著實(shí)還有段不的距離。望著眼前那滿滿一桌的東西，安星心里滲出一把冷汗。

    怕是要吃到八月十五了

    臨走前，李霄讓其他人先去車上等著，自己從西裝上衣口袋里掏出張字條交給安星，“這是何老先生家的電話，老先生吩咐我親自交到你手上。還叮囑，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直接打電話過去?！?br/>
    有了之前的鋪墊，安星這次一下子就明白過來，連忙拒絕，“不行不行”她想趁機(jī)把誤會解釋清楚，可又想起那天跟何光熙聊天時，他提到這件事，自有安排。

    只好忍住到了嘴邊的話，轉(zhuǎn)而“我就是個學(xué)生，平時除了上課也沒什么別的事，真的不必麻煩?！?br/>
    李霄一直舉著手里的字條，回“安姐不是馬上就要畢業(yè)了嗎就算現(xiàn)在用不到，留在身邊不定以后還有用呢而且，你知道我們這些派送員，最怕客戶投訴。你收下，我的任務(wù)就完成。”他掃了眼腕表，笑著道“馬上就要過年了?！?br/>
    完，又拱拱手。

    安星也講不出其他拒絕的理由，只好接過字條，“祝你新年快樂?！?br/>
    “當(dāng)然，你們也是?！?br/>
    送走李霄，林雅跪在沙發(fā)上，琢磨了好久，“怎么看也不像個送快遞的啊?！?br/>
    “是啊，你見過快遞員穿那么高級的西裝派件嗎”

    林雅隨著安星坐下去，試探的問“你何光熙家到底什么來頭”

    安星搖搖頭，這是真的。

    雖然那天他們聊了很多，但對于家庭背景何光熙只字未提。

    “他爸爸真酷，竟然能在過年這一天放過他兒子，還送了這么多東西來?！?br/>
    “是他爺爺送的?！?br/>
    林雅機(jī)警的反問“你怎么知道”

    安星意識到自己的疏忽，倒了杯水遞過去，緩緩的解釋“要是他爸直接稱何父就好了，為什么偏要叫老先生聽上去年紀(jì)就不是一般的大?！?br/>
    林雅雖然感覺哪里不對勁兒，卻又抓不到實(shí)際的證據(jù)，只能模棱兩可的跟著點(diǎn)頭。

    她掃了一眼桌子上的字條，心里很快便有了另外一個問題。

    “何家的人怎么知道你快畢業(yè)了”

    安星被逼問的有點(diǎn)兒緊張，刻意避開旁邊的眼光，盯著不停換臺的電視，“應(yīng)該是何光熙告訴他們的吧。在外面租房子，家里總要了解一下才放心?！?br/>
    這便是假話。

    畢業(yè)的事情是那天何光熙的爺爺奶奶登門時，盤問的?，F(xiàn)在想來，那時的閑聊用這個詞才最恰當(dāng)。

    安星不告訴林雅真相，是覺得有些事情越描越黑，只有悄無聲息的解決了，才不會平添那么些煩惱。

    她的手指刮著遙控器，忽然靈光一閃，問道“中午你就給我打電話過來，這會兒讓我在家里等到天黑，是怎么回事啊”

    林雅噗的一聲，噴出一口水，微黃的臉蛋被嗆成絳紅色。

    安星趕緊遞去幾張紙，又蹲在地上清理戰(zhàn)場，林雅剛要開口，她豎起手掌，制止道“別雪大路滑，就算爬，也該到了?！?br/>
    林雅拿開她的手，揚(yáng)起下巴，“就沒想瞞著你?！?br/>
    這話聽上去倒有點(diǎn)兒含沙射影的意味，安星蹲在那沒應(yīng)聲，默默擦干凈地上的水。

    “我去見郭子謙了。”林雅。

    安星扔掉紙，抬頭“濃情蜜意，別虐我。”

    “我們”

    她立馬起身捂著耳朵，連連搖頭，“我不聽，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林雅撇撇嘴，啃掉最后一口蘋果。

    見她身后那團(tuán)燒的濃烈的愛火逐漸熄滅，安星才放下手。

    沒想到，她忽然丟出來一句“我們在一起了?！?br/>
    讓安星猝不及防。

    起先她對這話還有些遲疑，但在腦子里稍微轉(zhuǎn)個彎，發(fā)現(xiàn)也不難理解。只是想起李阿姨委派給自己的重任，難為的問“我能假裝不知道嗎”

    林雅拍拍手，起來，“就是這個意思。我可沒打算讓李女士這么早就知道。畢竟，她年紀(jì)在那兒呢。表面雖然開化不少，但骨子里還是有那么點(diǎn)兒傳統(tǒng)。你懂的。”

    安星點(diǎn)點(diǎn)頭。

    送林雅出門這一路，對安星來不知不覺變得非常漫長。她猶豫了幾次，終于抬手敲了兩下車窗。

    “安大姐，還想叮囑點(diǎn)兒什么啊”林雅樂呵呵的看著她。

    安星抓了抓頭發(fā)，閉著眼睛“記得做好保護(hù)措施。畢竟就算你現(xiàn)在趕超隔壁王叔叔家的閨女，阿姨也未必真高興?！?br/>
    “知道了。瞧你，這話是有多難以啟齒”

    安星端平掌心一個勁兒比劃著向上的動作，讓林雅合上車窗。滑稽的樣子，就像馬戲團(tuán)里因為表演失誤而感到十分羞臊的丑。

    林雅胳膊搭在車窗上，伸出半個頭，“等你自己戀愛就知道發(fā)乎情止乎禮是一件多么不人道的事情。走了”

    安星看著遠(yuǎn)處亮起的車尾燈，覺得又生氣又好笑。分明是在擠兌自己單身，卻偏要的頭頭是道，不可辯駁。也就是那四個輪子的東西跑得快，要不然一定抓住她到跨年，直到她求饒為止。

    她踢了一下腳邊的土疙瘩，還未轉(zhuǎn)身，又瞧見剛剛吞沒紅色微光的地方，亮起兩盞大車燈，明晃晃的照過來。

    安星一只手搭在額頭上張望，算是碰見個有良心的司機(jī)，看到人還不忘調(diào)低光度。

    她正琢磨著是歸人還是，只是個過路人

    車便停了下來。

    “上車?！?br/>
    “上什么車啊，轉(zhuǎn)個身就回去了。”

    她指著身后的房子。

    車燈跟發(fā)動機(jī)一塊兒熄滅，卷起的涼風(fēng)穿透她的毛衣，安星握緊了拳頭。下來的人正好看到眼前那張凍得青白的臉上泛著潮紅，一件帶著體溫的黑色大衣暖風(fēng)似的披到她身上。

    “你不冷嗎”安星問。

    “有點(diǎn)兒?！焙喂馕醮曛鴥芍皇?，朝掌心里哈了口氣，踮起腳步，，“不過，動起來就不冷了?？凑l先跑進(jìn)去”

    還沒等安星答應(yīng)，旁邊穿著白襯衫的男人嗖的一下就沖了出去。

    “喂你還沒喊開始啊。”

    安星來跑的就慢，身上又多了件男款長大衣，只好半彎下腰，一邊拎著衣角，一邊在后面追趕。

    她進(jìn)去的時候，何光熙已經(jīng)臉朝外的趴在沙發(fā)上，等候多時。

    “你輸了?！?br/>
    “你耍賴。”

    “你跑得慢?！?br/>
    “你沒喊開始?！?br/>
    “你腿短?！?br/>
    “你衣服長?！?br/>
    所有熱烈的爭執(zhí)最怕忽然一瞬間的安靜，沒有征兆，沒有防備，有的只是自己激動的心跳和眼里愈發(fā)清楚的彼此。

    何光熙轉(zhuǎn)身在沙發(fā)上坐好，安星從光線較暗的玄關(guān)，一步步走過去，脫掉外套，抹平她剛剛攥著的衣角，工整的放到何光熙旁邊。

    然后，坐到另一節(jié)沙發(fā)上。

    兩個人像什么都不曾發(fā)生過那樣，安安靜靜的看著電視。

    遙控器就在何光熙手邊，他看了眼安星，跟自己一樣，臉上不時露出厭倦的神情，便順手拿起來按了幾下。

    現(xiàn)在的電視機(jī)不同于從前，各種配置不知高出幾個檔次，頻道之間轉(zhuǎn)換，再也不是黑白畫面的跳轉(zhuǎn)。何光熙盯著屏幕，幾輪下來竟然也看完了一整首歌舞表演。

    他把遙控器扔給安星，“你們家電視是不是壞了”

    安星搖頭。

    “那為什么不換臺呢”

    “怎么可能你看左上角?！?br/>
    安星拿著遙控器按了兩下，畫面里只有左上角的臺標(biāo)在不停切換。

    “你們家，難道沒有電視機(jī)”

    “開什么玩笑?！焙喂馕趼N起二郎腿，身體往后一靠，悠悠的，“很少看而已。”

    “很少”

    “只看體育頻道?！?br/>
    安星撇撇嘴。

    何光熙笑了一下，用指尖輕輕搔了兩下眉尾，“以前還會看新聞。”

    “現(xiàn)在為什么不看了”

    何光熙的回答淹沒在一片此起彼伏的爆竹聲中。安星沒聽見，卻也不愿意刨根問底。

    她看著他話的樣子，耳邊都是煙花升空的長鳴。

    何光熙搖搖頭，起來走過去，彎下腰貼著她的耳朵，“你去樓上穿件暖和的衣服?！?br/>
    她伸長脖子在他耳邊問“為什么”

    何光熙直了身體，指了指窗外，又指了指嘴巴，擺擺手。

    下了一天的雪，外面冷的可以。安星坐在那兒不想動，無奈被何光熙趕上了樓。

    她一面猶豫，一面翻出壓在柜子下面的羽絨服穿到身上。

    這件黑色長羽還是去年冬天，跟外婆逛街時買的，那會兒她身體里便長了東西，只是安星不知道。

    她記得那天兩個人在商場里逛了很久，每進(jìn)去一個商店，安星草草的看上一眼，就沒有喜歡的，然后拉著外婆坐在過道的長椅上休息。

    余光不時瞥著模特身上的衣服。

    一直到看見這件羽絨服，外婆執(zhí)意要將它買下來。

    許多年過去了，外婆的性格依舊執(zhí)拗，任憑安星怎么，她還是花了五千塊錢把它買了下來。

    安星氣得轉(zhuǎn)身離開，可沒走多遠(yuǎn)便又轉(zhuǎn)了回去。

    她看見外婆在商店門口，一只手叉著腰，一只手扶著門，脊梁有些彎，遠(yuǎn)遠(yuǎn)的朝她伸出手。等她走近些，順手接過袋子。

    其實(shí)一件羽絨服能有多重呢

    外婆拍拍她，“這件衣服實(shí)惠，那么長，就算你再長幾年也不怕凍著?！?br/>
    那會兒，安星只以為是玩笑。

    她用手揾了揾眼睛，走去開門。

    門一打開，外面煙火落幕，這座房子陷入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寂靜的時刻。

    何光熙就在眼前，也穿著黑色羽絨服。

    “好巧?！?br/>
    “恩?！卑残寝D(zhuǎn)身關(guān)門。

    “不想知道我叫你出去干嘛嗎”

    何光熙像條長長的松鼠尾巴，跟在她身后，邊走邊問。

    “干嘛”

    “放煙花?！?br/>
    安星忽然停在臺階上，身體一動不動。

    過了一會兒，她側(cè)過臉，輕聲“謝謝。雖然是過年，但我不方便那樣做。”

    完，她就要上樓。

    何光熙拽住她的胳膊，在比她矮一級的臺階上，剛好可以看到那雙眼圈泛紅的大眼睛。

    下午的時候，他以為自己最煩女人梨花帶雨的模樣，甚至還因為心底生出的厭倦而對洛媛感到一絲愧疚。

    而此時，他恨不得把自己擁有的一切都交出來，只要她笑一下。

    “我知道。但是不是你想象中的相信我”

    那樣誠懇的目光，足以打動任何人。

    出門時，何光熙順手撩起安星背后的帽子扣到她頭上。

    兩個人一前一后走到院子中央。

    “在這里等著?！?br/>
    那是一種近似于命令的口吻，安星看著他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跑向停車的地方，黑色的羽絨服藏在黑色的夜里。

    雪停了，但還不時的起風(fēng)，隔著白霧一樣細(xì)碎的雪花，看著遠(yuǎn)處亮燈的人家，星星點(diǎn)點(diǎn)的光像水里泛起的漣漪，蕩在柔波里。

    安星從未想過這樣凄冷的晚上會是如此浪漫的樣子。

    生活不只有遠(yuǎn)方的浪漫，還有眼前的那個人，高明而又不失風(fēng)度的步調(diào)。

    他兩只手好像從剛剛的天上摘下兩把星辰，跳躍的銀白色的花火跟隨他一步步靠近安星，那個在暗夜里泛著瑩白的姑娘。

    “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br/>
    安星彎起月牙似的嘴，一雙酒窩深深陷了進(jìn)去。

    何光熙嘆了口氣。

    “終于，笑了?！?br/>
    “我來也沒哭啊?！?br/>
    “我也從來沒你哭過啊”

    無疑，她又上了他的當(dāng)，一個不心就被鉆了空子。

    其實(shí)，從第一次見面開始的針鋒相對，安星感覺自己從沒真的占過上風(fēng)。

    這難道這是傳中的棋逢敵手

    安星搶過他手里的煙花棒，照著他的臉，死活也要看個清楚。

    二十厘米長的煙花棒，堅持不了多久就滅了。安星皺皺著眉頭，眼神里有些懊悔，仿佛那樣觀賞的時間并不足夠。

    她瞅準(zhǔn)了方向，一溜煙的跑去開箱子。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跑起來的樣子像只剛孵出的雞仔，軟綿綿的里倒歪斜，不準(zhǔn)下一步就會趴在地上喊媽媽。

    “哎呀。”

    何光熙忍俊不禁，走過去，蹲下問“沒事吧”

    安星抬頭。

    “可以起來嗎”

    她在他的眼里看見自己，滿滿的占據(jù)著那雙特別的瞳孔。

    究竟哪里特別

    無非是他的每一次眨眼都帶動她的心跳。

    “摔傻了起來看看有沒有傷著哪兒?！?br/>
    何光熙單腿跪在地上，一只手掌心向上的伸到她面前。

    安星輕輕攥了下手心兒，低頭抿了抿嘴唇，另一只手搭著他了起來。

    “你”

    何光熙話還沒完，卻迎來意外的“人工降雪”。

    “哈哈哈”

    安星邊拍手邊對著面前的白頭翁，捧腹大笑。

    悄悄的，悄悄的，她以為一切正常，一眨眼，閃電似的報復(fù)就讓她猝不及防。

    世人都“三十年河?xùn)|，三十年河西?！笨伤麄冎g根用不上那么久。轉(zhuǎn)個身的工夫，風(fēng)水就轉(zhuǎn)到何光熙那兒。

    安星悶著頭，嘴角銜著雪，使勁兒從口里往外吐冰茬子。

    何光熙一邊給她拍掉跌倒時羽絨服上粘著的雪，一邊內(nèi)斂的顫抖著，克制的笑聲慢慢漾開。

    安星抹了抹嘴，責(zé)備道“你太壞了。你知不知道我吃進(jìn)去的除了雪，還有一堆沙子”

    何光熙毫不掩飾的點(diǎn)頭承認(rèn)，“知道。不過要壞，也是你更壞。分明是你自己先挑起爭端，現(xiàn)在反而來埋怨前受害者。我投訴，這是霸權(quán)強(qiáng)權(quán)”

    安星爭不過，撇下他，繼續(xù)往門口跑。

    何光熙看著她的背影，“雞崽兒不是天生愛吃沙子嗎”

    “好了的，反對以任何形式進(jìn)行人生攻擊?！?br/>
    安星自己抱起箱子，倔強(qiáng)的從門口往回走。

    何光熙不安分的跟在后面，一會兒從左邊伸出腦袋，一會兒從右邊伸出腦袋，嘴里還不時念叨著，要不要幫忙

    到了院子中央，安星定在那兒，猛地一回頭，何光熙向后退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剛好是一個箱子的寬度。

    安星壞笑了一下，手一松，大箱子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的落在何光熙腳上，砸的地面“砰”的一聲響。

    她故做驚訝，只聽見對面?zhèn)鱽硪ы懞蟛垩赖穆曇簦皦耐噶恕?br/>
    安星不以為意的彎下腰，打開箱子，從里面拿出兩把煙花棒，問“要嗎”

    何光熙竟然被氣笑了。

    這一次她贏了，贏的徹頭徹尾。

    院子里，竄起火花，的，一簇接一簇。它們不以遙不可及的天空為目的，也不用妝點(diǎn)星星和月亮的夢，在這片不可言的暗夜里，只照亮眼前，她他的臉。

    雪，又下了。

    “堆個雪人，怎么樣”何光熙掂了掂手里的雪球。

    安星笑著點(diǎn)頭。

    圓滾滾的肚子，圓滾滾的頭，胡蘿卜的鼻子，黑蒜的眼。何光熙端詳了一會兒，走去前面，扎了個馬步，弓著背，在鼻子下面畫了一張彎彎的嘴巴，然后朝手指哈了口氣，在嘴角戳了兩個洞。

    “那是什么”安星問。

    “這么明顯的特點(diǎn)看不出來”何光熙走到雪人旁邊，正對著安星的地方停下來，比劃著，“大大的眼睛，尖尖的鼻子，月牙似的嘴，還有兩個酒窩。”

    一陣風(fēng)起，無根之雪像飄零的蒲公英，洋洋灑灑的打著旋，四處尋找棲身之所。一些落在何光熙頭上，一些落在安星臉上，還有一些在他們之間繼續(xù)飛揚(yáng)。

    他看到她就在對面，靜謐的，剔透的，美好的他的手慢慢伸過去，帶著冰涼的氣灼燒著她的臉。關(guān)注 ”xinwu”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