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是不同的個體,因為生長環(huán)境和成長經歷的不同,也就造就了不同的情感厚度。
打葛木子有記憶開始,葛百合就像是她的保護神一般,不管是她在外受到了旁人欺負,還是在家被父母責罵,葛百合都會第一時間站出來保護她、替她說話,就算是現在,葛百合對葛木子也是一如往昔的呵護著。
所有這些細小的點點滴滴、日積月累,令葛木子對于葛百合感情早已超越了對父母的,猛然聽到這件事,她腦海里除了震驚,想到的只是葛百合要是知曉了這件事后會是怎樣的反應。
葛木子深深吸了一口氣,問道?!拔医悴恢肋@事吧?我希望她永遠都不要知道!”
對于從小所收到的不公平待遇,葛木子曾經有過千萬種猜想,卻獨獨沒有想過真相竟會如此,若知道是這樣,今天她一定不會來這一趟。
吳桂玲拿起紙巾抹了抹淚水,一雙眼睛紅通通的仿若被水洗過一般?!澳咀?,媽媽承認自己是偏心了百合一些,畢竟她身世那么苦,我要再不對她好點,這孩子就太可憐了。你有爸爸媽媽,但你姐沒有,我也一直以為你是喜歡她的,可沒想到……”
“我是喜歡我姐,不管她是不是我親姐,我都喜歡她!我受不了的是你對我的態(tài)度,媽,難道一定要區(qū)別對待才能顯出你對她好么?你可有想過我的感受?人心都是肉長的,你們對我姐好我不反對,但你不能將我的感受扔在一邊。今天這事到此為止,我希望這個秘密能永遠是秘密,以后我再也不會和我姐爭了?!?br/>
雖然自己還是委屈,但知道了葛百合的身世,葛木子便覺得這樣的委屈也是可以忍受的。哪怕直到現在吳桂玲都沒明白她委屈的到底是什么,可葛木子已經覺得不重要了,她本能地就想將這件事繼續(xù)瞞下去。
“木子,你這是不怪我了?”吳桂玲試探地問道。
葛木子慘然一笑,臉上滿是無奈。“媽,事到如今你覺得我還能怪你什么?都說父母是孩子的領路人,謝謝你們將我和姐教育的那么好?!?br/>
“你這孩子,說話怎么那么見外呢?”葛青山在旁邊說了一句,總覺得葛木子語氣有些不對勁。
“爸媽,我先回去了,晚飯你們自己吃吧!我想靜靜。”
語落,葛木子也不顧二老的挽留,拽著宋騰就出了門,一上車葛木子便靠坐在副駕上淚流滿面。
宋騰知曉她心里的結并沒有解開,只是因為礙著二老的善良沒再繼續(xù)鬧騰,可有些傷終究是傷了,無論什么理由都無法讓傷口痊愈。宋騰心疼地將葛木子拉在懷中,讓她靠在自己胸口,語氣放的極為輕柔?!澳咀樱薨?,哭出來會好一些。以后,我是你永遠的家,我會護著你一輩子,不讓你再傷心。”
終于,葛木子放聲大哭了起來,淚水中有她自己的委屈,也有對葛百合的心疼。葛木子甚至希望自己今天沒回來這一趟,這樣她就永遠都不知道自己那個驕傲堅強的姐姐還有這樣不為人知的苦難身世。
而樓上的二老此際也是愁云慘霧的對坐著,葛青山深深看了一眼吳桂玲,嘆了口氣?!澳阍趺床话呀o她買房做陪嫁的事情告訴她?”
“木子那樣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天這些已經夠讓她難受的了,她和百合的感情那么深,我本來想瞞一輩子的,可是你……算了,就算告訴她,我和小宋家要那二十萬是為了給她買房做陪嫁的,估計她也不會對我有什么改變,這些年我早就習慣了。”
“老婆,有時候還是要和孩子多溝通才是。這些年你確實虧待了木子不少,有時候我看著那孩子悶頭努力的勁兒,我都心痛!以后你還是學會好好和她說話吧?!?br/>
“嗯?!?br/>
吳桂玲悶悶應了一聲,心中也是千頭萬緒。
樓下車中,葛木子哭了許久才算將心口的那股憋悶給發(fā)泄了出來,她接過宋騰遞來的紙巾胡亂在臉上擦著,聲音中還是有著濃濃的哽咽。“別擔心,我哭出來就好了。我只是心疼我姐,這件事你一定要守口如瓶,她那樣的性子,要知道了,還指不定會胡思亂想什么呢?”
“放心,你相公的嘴比河蚌還緊。你現在不怨你爸媽了?”
“怨他們什么?收養(yǎng)我姐,還是對我的責罵?宋騰,以前我一直不明白,剛才我忽然就想通了,沒有他們就沒有我和我姐,我能長成今天這個樣子也全是他們教育出來的,所以我不怨。以后,沒事我會回來多看看他們的,剛才我發(fā)現我爸頭上都有了好多白發(fā)?!?br/>
“好,我陪你!”宋騰將葛木子緊緊摟住,心中那股鈍痛久久不能散去。
他喜歡的就是這樣一個干凈純粹的姑娘,葛木子的善良和豁達正是她身上最好的品質,宋騰暗暗發(fā)誓自己一定要窮盡所有去守護她。
本來兩人是應了回宋家吃飯的,可后來因為要過來葛家,所以宋騰把飯局推了,可如今葛木子又因為傷心,沒留在這邊吃飯,等她平靜下來后,宋騰捏了捏她的鼻子,滿臉寵溺地笑道?!翱蘖诉@么久,餓了吧?我?guī)闳コ渣c好吃的?”
“不餓,不過晚上我想和我姐一起吃?!?br/>
“你姐最近不是很難約么?”宋騰好脾氣地繼續(xù)笑著。
“那是她覺得在給我們倆做電燈泡,所以不愿意出來。不過昨天晚上趙雯打電話來請我們參加她的婚禮,把我姐氣了個夠嗆,所以今天她一定不會難約?!?br/>
“趙雯結婚,你姐生什么氣?”
“因為趙雯質問她和岑子石的事情,我姐怎么可能忍得了?對了,馬上要過年了,岑子石會回來嗎?他應該不會對我姐還沒死心吧?”葛木子一邊說,一邊望向宋騰,還是有些擔憂這件事。
宋騰伸手將她額前的秀發(fā)都拂在了她耳后,無奈地笑道?!案星檫@事真不好說,我也不知道他死心了沒?他自己倒是和我說,已經心如死灰。不過你也知道,他的話向來做不得數,他再有兩天就回來了,只要你姐態(tài)度堅決,他們就不會再生出什么波瀾了?!?br/>
“那就好?!?br/>
葛木子終于露出了笑容,給葛百合打去了電話,說想請她去嘗一下最新開業(yè)的一家素食餐廳。
葛百合嗤之以鼻?!袄厦?,你一個肉食動物吃什么素?逗我玩呢?”
“姐,是孫涇了,她是個素食主義者?,F在時間還早,我準備去她茶店上順幾片好茶,晚上咱們一起吃飯,將就她?!?br/>
“那行,記得幫我也順兩片!對了上次她給我的那個玫瑰花和玫瑰茄,如果還有的話再弄點給我?!?br/>
“知道了,姐?!?br/>
葛木子掛上電話對著宋騰笑了笑,自己馬上要和宋騰結婚了,孫涇還沒見過他,趁這次見見面也好。
和趙雯不一樣的是,孫涇是葛木子的大學好友兼室友,兩人又是上下床的關系,自然感情也極為深厚。特別是孫涇的性格比較隨和佛系,還沒畢業(yè)家里就出錢給她開了個茶店,平時除了打理她的小茶店之外,唯一的愛好就是到處游玩,葛木子也好些日子沒見她了。
孫涇的茶店開在北市區(qū),店鋪面積也就百十來平米,店名取得十分雅藝,名為“茗香花魂”。
她這店里除了各種淘來的好茶之外,還有一半是在賣干花,顏色各異、琳瑯滿目的干花被她用超級大的紅酒杯裝了起來,滿滿當當地擺滿了整整兩個木架子,與對面博古架上的各種七子餅茶遙相呼應,十分有特色。特別是她店中大量應用的麻繩、原木架子、手工紙燈籠和門頭上那塊歪歪斜斜寫著“茗香花魂”四個字的舊木板子映襯在一起后,整個茶店都透出一股和她本人十分契合的感覺。
葛木子和宋騰到的時候,孫涇正坐在茶臺前獨飲自酌,那頭被漂染成婆婆灰的板寸短發(fā)和她身上古香古色的長裙搭在一起,除了突兀二字實在找不到別的形容詞,特別是她指尖還叼著支燃了一半的香煙,看得宋騰一愣一愣的。
葛木子見宋騰神情,忍不住撲哧笑出了聲?!霸趺矗湍阆胂笾凶霾璧男〗憬阌兴煌??”
沒等宋騰說話,葛木子就望向了正想起身的孫涇?!皠e搞得那么隆重,你坐著就好。這是宋騰,我男朋友,和你說過的,今天帶他過來你這兒坐坐,混個臉熟?!?br/>
從嚴格意義上來說,孫涇并不是那種長相十分驚艷的美女,甚至和美女扯不上本分關系,但所有的突兀搭配在她身上又竄出一股說不出的氣質,很怪卻怪的很有特點,就好似大冬天圍著火爐子吃冰棍的那種感覺。
孫涇哈哈一笑,目光在宋騰身上打量了幾眼,對著葛木子伸出手指比了個贊?!澳咀樱氵@眼光不錯!”
雖然葛木子攔了一下,但孫涇還是站起了身朝宋騰走了兩步,宋騰這才驚覺孫涇走路的姿勢有些怪異。見宋騰目光詫異,孫涇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的左腿說道?!安缓靡馑?,車禍,換了個假的?!?br/>
“你們先坐,既然來了,我就去給你刨點好東西嘗嘗?!?br/>
等孫涇去了店鋪后面的倉庫,宋騰這才敢壓低聲音問道?!八@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