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噩夢中猛然驚醒過來。腦中還殘留著那張熟悉的面孔,為什么會是白冷面?心中只覺得很渺茫,很恍惚。一想到他用刀劍刺進我胸口的那一刻,我就開始煩躁起來。為什么會是他?他會殺了我嗎?心中的不平靜,只覺得有股浪潮在心中一浪一浪的推動著,任是我怎么的撫摸,也恢復(fù)不了正常的心跳頻率。
深呼吸了一口,看了看窗外。外邊灰蒙的一片,距離天亮還有些時間。腦中一直重復(fù)著剛才的夢境——流血的一幕。我下意識的用手摸著胸口,產(chǎn)生了一種錯覺,似乎胸口真的被刺著一把鋒利的刀劍。伴隨著急促的呼吸聲,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我不自覺的轉(zhuǎn)過頭,看向隔著有一段距離的床,黑暗中,看不清楚床上兩人的臉龐,只能依稀憑著那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判斷出,兩人已進入了夢鄉(xiāng)。黑暗中,仿佛有雙眼睛,在監(jiān)視著我,是我錯覺嗎?我斷然地搖了搖頭。
在黑暗中怔怔發(fā)愣了一會,突然有種空虛深深涌上我的思緒。屋子里靜的有些過分,越是在意,就越覺得這屋子太靜了,靜的可怕!胡亂的想著,那顆小小的心臟一直在怦怦亂跳個不停。我靜躺在床上,用毛毯把自己包裹起來,強硬的閉了眼。屋內(nèi)的鐘聲滴答滴答的響著,而我卻是清楚的數(shù)著,為什么這般的清醒?我不很明白,只因為剛才那場無厘頭的噩夢?或還在介懷,刺向我胸口的那把劍,只因是那個人。我應(yīng)該不再去想它,雖然心里默默的同自己說著,還是忍不住的去回憶起那段半夜的驚夢。一整晚,我睡得不是很安穩(wěn),輾轉(zhuǎn)難眠,驚回千里夢,已過三更。迷迷忽忽中,才漸漸垂下眼簾。
一大早,我便醒來。白冷面也隨即起身。見我安靜的怔在床上,他抬頭望著我,不象平日那么調(diào)侃我,而是用低微的聲音關(guān)切的問我:“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嗎?”他的聲音直灌入我耳朵里,不知怎地,我心間流過一絲的暖意。我抬起頭,怔怔的望著他,像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我忍住眼角的那股暖流,聲音也不很高的問了他一句:“白冷面,你會殺了我嗎?”他被我問的莫名其妙的,有些驚訝的看著我,久久呆在原地,說不出一句話。
突如其來的一句,似乎讓他回憶起了什么,他睜著大大的眼睛,眼睛里流露出一種復(fù)雜的情緒。他有些啞然了,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而是伸出手,輕輕的撫摸著我的頭。我看不懂他的表情,或許,只因那時我太過年輕,太多的情感都無法感悟到。
我似乎感受到我頭上的那只手顫抖了一下,我滿臉狐疑的看著眼前的他。他似乎也看到了我眼中的疑惑,那種審視他的眼神,停了片刻之后,他嘴唇微微蠕動一下,一道輕微的聲音傳入我耳朵里,“當(dāng)然不會?!彼囊痪湓挘屛倚牡椎牟话惨幌伦酉Я?,如釋了重負般輕松。這時,張林也從床上爬了起來。見到這一情形,他倒是開起了玩笑:“大清早的兩口子在秀恩愛呢?”他吊高嗓子提高了聲音,怕是外邊的人聽不見似的,故意說著給人聽。我被他的話逗笑了,毫無掩飾的露出微笑。倒是白冷面,表情還很自然,不露出耳紅面赤的樣子。在他快活的時候,他還是有露出微笑的,只不過他很少在外人面前展露這一形象。
胡爺爺聽到這一屋子的笑聲,也好奇的走了進來??吹綇埩中Φ淖於己蠑n不上來,便出了好奇,問道:“什么事情這么好笑呢?也給我講講,好讓我樂樂。”張林努力的忍住笑意,保持鎮(zhèn)定,直向胡爺爺擺了擺手,便拉著他一同走了出去。
屋里就剩我和白冷面兩人。當(dāng)我們的目光相互碰撞在一起的時候,他的笑紋又顯擺在了臉上。突然,從他的喉嚨里發(fā)出一道聲音:“發(fā)生什么事了?我不相信你剛才會無緣無故問我那樣的問題?!彼髁劣猩竦难劬D(zhuǎn)動了一下,便直接往床沿邊坐了下來,看著我,似乎在等我的解釋。
我不敢看著他的眼睛,頭不自覺的便垂了下來,坐在那里,一動不動的。一低頭,我感受到他那雙漆黑豆大的眼睛更是盯著我不放,但又怕過多的追問會使我心里不舒服,他只看著我,雖然我感受到他焦急的目光,可要叫我怎么跟他解釋明白,昨晚的那場噩夢。他仿佛失去了平日里的沉靜,不平穩(wěn)的目光變得有些迫不及待。要告訴他嗎?我輕輕地問自己。抬起頭正好對上他那雙急切的目光,我仿佛猶豫了一下,最終嘴唇蠕動了一下,一道哽咽的聲音從我喉嚨處發(fā)出,“我……昨晚做了個噩夢,夢到有人拿著一把利劍,刺向我胸口,而那個人……便是你,我嚇得從夢中醒了過來,一整晚都沒睡好。直到現(xiàn)在我腦中一直在想著夢中的情形,好像有一種不祥的預(yù)感,我會被你殺掉。雖然我知道那是場夢,可我感到很害怕。”那幾句陰郁而沉悶的話,足以讓他呆鄂了好幾分鐘。
他摸著我那蒼白的臉頰,憐惜的眼神禁不住的流露出來。就在這個時候,我感到自己的心跳莫名其妙的加快了。他在顧慮我的感受嗎?被他這忽如其來的舉動嚇愣住了。好一會兒,他用極其微弱的聲音附和在我耳朵旁,清清楚楚的說道:“別怕,那些只是噩夢?!边@幾個字仿佛有了魔力般灌入我耳朵深處。我呆在原地,愣了好大半天,硬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屋子又恢復(fù)了沉靜,兩人一言不發(fā)的對愣了好一會兒。直到張林走了進來,才打破了這份沉寂。張林對他做了個姿勢,示意白冷面跟他出去下,他有話要說。白冷面站了起來,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卻欲言又止,似乎他把想說的話又忘了,看了我一眼,便隨著張林的背影離開了房間。
屋里,窗外,到處,都沒了聲響。我望向窗外,一道白光直刺進我眼睛里,我下意識的閉了眼,直到好長一段時間后才慢慢睜開,讓眼睛逐漸適應(yīng)。天已經(jīng)這么亮了,我出神的望著窗外。一陣風(fēng)過來,遠處有些聲音傳了過來,那應(yīng)該是張林和白冷面的談話罷。我貪婪的吸了一口空氣,以驅(qū)散身體里埋藏的那份恐懼,我告訴自己,不應(yīng)該想那么多。一切都會好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