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過了半柱香的工夫,幾名柳家莊莊丁走上前來,沖柳隨風拱手道:“啟稟王爺,我們沒有找到曹公公,他不知去哪了!”
“嗯?”柳隨風頓時眉頭鎖起,看著他們,連連搖頭。
柳金燕上前道:“那么大的人怎么會躲起來?宮中誰不認識他?只要找個人問問就行了!”
這幾名家丁全低下了頭,默不作聲。
這時,另有隊家丁帶著隊紅衣太監(jiān)走了過來,走到大殿前,拱手道:“王爺,我們人手太少,不能找遍宮中,所以只好帶了些宮中的太監(jiān),請王爺問話!”
他們指了指身后的太監(jiān),那些太監(jiān)雙手下垂,低著頭,沒精打采,排成兩排,有輛馬車長。
柳金燕眉飛色舞道:“對對!就是這樣!”她跳下臺階,走到眾太監(jiān)面前道:“我問你們,掌管玉璽的曹吉祥去哪了?”
眾太監(jiān)都低頭默不作聲。
柳金燕柳葉眉倒豎,杏仁眼圓睜,“刷”地拔出腰間的佩劍,指向他們的喉嚨道:“不說就殺!”
眾太監(jiān)頓時如篩糠般抖了起來,汗如雨下,有近半人竟然“撲通”聲向后跌倒在地。
“哈哈哈!”柳金燕仰面朝天,發(fā)出陣貓頭鷹似的聲音,眉毛向上飛起。
有名紅衣太監(jiān)連連擺手道:“王爺饒命,千萬別殺的小的,事都是曹吉祥干的,和我們無關!他帶著幾個部下,跑出宮了,不知去向!”
柳隨風倒吸口氣,看著他們,眉毛擰成了疙瘩。
眾紅衣太監(jiān)頻頻點頭,連聲稱是。
柳隨風不由手托下巴,低頭沉思起來。
柳金燕道:“既然他已經跑了,那二哥就甭管他了,直接到大殿上召集群臣,宣布命令吧!”
眾柳家莊莊丁頻頻點頭。
柳隨風低頭想了片刻,咬了咬牙,道:“也好,現在就隨本王去大殿——”
他話音未落,刑部尚書蹦上來,雙手連連擺動道:“萬萬不可!沒有陛下的玉璽,那詔書是不算數的!”
“哇呀呀!”柳隨風牙齒咬得“咔咔”直響,額頭青筋直跳,甩了下袖子,金色的龍袍向上飄起,獵獵飛舞,他走了幾步道:“不管怎么說,天亮之前,一定要找到曹吉祥!”
眾柳家莊莊丁直咂牙花,連連搖頭:“連皇宮這么大點的地方,我們都人手不夠,再去整個京師找,哪里能行?”
刑部尚書不由眼睛瞇了起來,臉上帶出朵花,內閣首輔則冷哼聲,“諒起不了大波浪!”他搖搖頭,跪在地下,面對著景泰帝,閉目養(yǎng)神。
柳隨風眉毛直往上跳,熱鍋上的螞蟻走來走去,他連連搖頭,嘴里直嘀咕:“這下怎么辦?”
八大金剛中的一名大漢走上前道:“王爺,這有何難?您不是掌管明軍嗎?只要軍令一下,全城搜索,不怕曹吉祥能飛上天!”
眾人頓時眼睛亮了起來,頻頻點頭。
刑部尚書和內閣首輔則面色突地一變,如同死灰。
柳隨風停住腳步,雙手背在身后,仰頭看著天空,發(fā)出陣“哈哈哈”夜梟似的聲音,點頭道:“好好!現在就——”他揮起了手。
當手抬到半空時,突地停下,他的臉色也變得鐵青,咬牙道:“該死!曹吉祥那賊太過狡猾,已經提前解除了本王的兵權!現在無法調兵!”
“?。俊北娙祟D時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
刑部尚書和內閣首輔長出口氣,拍了拍腦袋,又閉目養(yǎng)神起來,嘴巴撇到了耳后根。
“現在兵權在誰手中?”眾家丁交頭接耳起來,“去找那個人!”他們頓時眉飛色舞,轉向柳隨風,紛紛道:“王爺,只要找到他就好辦了!”
柳金燕歪著頭思考道:“難道也在曹吉祥手中?”
柳隨風連連搖頭:“不!它現在在兵部尚書于謙于大人手中!”
“是于大人!”眾人頓時愣了,紛紛道:“他會同意我們嗎?”
柳隨風大手一揮,“事在人為!”他指著其中的名家丁道:“你速速去找于大人,告訴他曹吉祥拐著玉璽跑了,需要他調兵捉拿,他定會答應的!”
那名家丁拱手道聲:“遵命!”便轉身向后跑去。
從伸手不見五指的黑黝黝的巷道中,連滾帶爬跑出幾個人,老鼠似的縮著脖子,眼珠骨碌碌直轉,左看右看,他們都身著紅袍,宮中打扮,正是曹吉祥等人。
曹吉祥咧著嘴,像瘸腿的鴨子,跑了幾步,“撲通”聲栽倒在地,來了個“狗啃泥”。
幾名紅衣太監(jiān)連忙上前,扶起曹吉祥道:“公公,接下來我們去哪兒?”
曹吉祥坐在地上,呼了口氣,反問道:“這里是哪兒?”
眾人互相看看,連連搖頭道:“不知道,反正應該是到了南城?!?br/>
曹吉祥向后看看,問道:“有人追上來否?”
眾人連連搖頭。
曹吉祥長出口氣,然后低下頭,思索起來,過了半盞茶工夫后,他雙手捏成拳頭,咬了咬牙,“呼”地聲站起,指著前方道:“今天咱家算豁出去了,走,去那兒!”
說著,他大踏步地向那個方向跑去。
眾人愣了愣,大眼瞪小眼,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他們顧不得多想,也跟著跑了下去。
京師天牢內,謝小石和薛若冰蹲在東方絕的旁邊,靜靜地注視著。
過了好半天的工夫,謝小石突地抬起頭,看著屋頂道:“怎么沒人?那些人去哪了?”
薛若冰滿臉迷茫,連連搖頭。
在石廳的前面,里三層外三層,密密麻麻圍了無數東廠侍衛(wèi),將石廳圍了個水泄不通,他們幾乎占滿了半個院子,人人手持繡春刀,虎視眈眈看著大門。
也不知看了多久,里面絲毫沒有動靜。
他們不由愣了下,互相看著,這個推著另一個人,指了指大門,另一個人則點點頭,向后退了兩步,頓時人們吵嚷開了:“我叫進去,誰叫你退后了?”
說話時,眾人波浪似又向后退了幾步。
一陣冷風從里面吹來,眾人頓時寒毛直豎,不由手腳哆嗦起來,誰也不肯上前一步。
正在這時,從大院的門外傳來陣“滴答”的馬蹄聲,到門口時突然停住,接著有人翻身下馬,跑進大門。
眾人扭回頭看,只見此人身著紅袍,前面還繡著個臉盆大小的牡丹花,頭戴皂角帽,是位宮中的太監(jiān),他們不由向兩邊退了退,讓開了條可容人穿過的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