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流沙在白天里只要是盯著地上看,還是容易被發(fā)現(xiàn)的。有流沙的地方一般都有細(xì)小沙子漩渦或者是沙子蠕動。洛夫當(dāng)然是因為被眼前碧綠的湖水所誘惑,而忽視了腳下潛在的危險。
好在洛夫也是有過沙漠行走經(jīng)歷的人,還知道一點,那就是如果陷入流沙后,大力掙扎或是猛蹬雙腿只會讓人下陷得更快。人們誤以為通過搖動能使身體周圍的沙子松動,從而有利于肢體從流沙中拔出。其實不然,這種運(yùn)動只能加速沙子的沉積,增強(qiáng)流沙的黏性,胡亂掙扎人只會越陷深。
逃脫流沙的方法還是有的,那就是受困者要輕柔地移動兩腳,受困者還要努力讓四肢盡量分開,因為只有身體接觸沙子的表面積越大,得到的浮力就會越大。只要受困者有足夠耐心、動作足夠輕緩,就能越長時間的延遲陷下去的速度。
洛夫顯然也知道這一點,所以并沒有亂動,只是手腳盡量分開等待楊仁他們來救援。洛夫現(xiàn)在離楊仁所站立的小沙丘有三十幾米的距離,要在平時,也是一眨眼的工夫就跑到了。但是,在這沙漠里就要慢多了,而且現(xiàn)在楊仁也是兩三天沒有吃東西了,跑的速度自然沒有以前快了。
楊仁一看,情況緊急。來不及有時間解開繩索,連忙一刀砍斷拖著帳篷的繩子。然后一邊跑又一邊解開纏繞在腰里的繩子,因為為了節(jié)省體力。拖帳篷地繩子是系緊在腰里的。等楊仁跑到離洛夫還有十七八米的時候,沙子已經(jīng)埋沒了洛夫的胸口。楊仁已經(jīng)來不及跑過去了,因為洛夫下陷的速度越來越快了,估計等自己跑過去之時,洛夫就要全部沒埋沒了。
楊仁連忙腳下加勁,氣運(yùn)腳底,加速連蹬三步。然后飛身魚躍而起。同時人在空中,把繩子對著頭已經(jīng)快要被埋沒的洛夫揮了過去。等楊仁的身子從空中直挺挺地落在沙面上之前。這最后一眼,就已經(jīng)只能看到洛夫還剩兩只手在外面揮舞了。
楊仁靜靜地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因為他在等待結(jié)果。結(jié)果無非就是兩種:抓住繩索或者說沒有抓住繩索。楊仁不知、不想、也不希望去面對這殘酷現(xiàn)實,所以楊仁在臉朝黃沙的時候,心里一邊在祈禱上天保佑,一邊在暗暗數(shù)數(shù):一!二!三!四!五!要是在十下之內(nèi)繩索上還沒有被拉緊地話。那就只能證明洛夫已經(jīng)被沙海吞噬了!
越往后數(shù),楊仁的心就越來越?jīng)?!六!七!終于!在數(shù)到七的時候,手里握住的繩索變緊了!楊仁大喜,連忙握緊繩索,翻身坐起。這時,一拐一拐趕來的雅虎也抓住繩索,兩人合力使出全身之勁,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慢慢地把洛夫從流沙里拖了出來。
等到洛夫脫險之后,三人才象三條死魚一樣,喘著大氣躺在沙子上面一動不動的歇息。這一番劇烈運(yùn)動可以說是基本耗盡了三人最后的能量,特別是又沒有水分補(bǔ)充地情況,可以說是對身體嚴(yán)重的摧殘。
不過,楊仁還是比他們要強(qiáng)上許多倍。在周身之氣運(yùn)轉(zhuǎn)數(shù)個輪回之后。體內(nèi)氣血漸漸平息下來。楊仁坐起來看他們兩人還在臉色蒼白的喘著大氣,就獨自站起來,又走到那小沙丘上抬頭一看,那海市蜃樓已經(jīng)消失得無影無蹤!
楊仁知道他們還要歇息一陣子,就默默地坐在帳篷之上,看著一輪夕陽慢慢的往沙丘落下。眼前這個沙漠里的火球應(yīng)該比自己南方在同一情景下出現(xiàn)的火球還要大,而且還要紅,同時還有一點金光,當(dāng)然還要清晰,富有立體感、膨脹感。仿佛就是吊在眼前幾厘米處的一只巨大紅氣球。當(dāng)然。那彤紅又逼得你不敢輕易伸手去觸摸。稍后,也許是一刻鐘?;鹎蜃詈蟮囊荒ń鹕珱]有了,只剩下一片紅亮亮地光。把遠(yuǎn)處近處高低起伏的大小沙丘都鍍上一層金光。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不知自己幾人的命運(yùn)也是否和這夕陽一樣?直到開始覺得有些冷意,楊仁才準(zhǔn)備喊兩人起來。一轉(zhuǎn)身,卻發(fā)現(xiàn)兩人不知何時,也站在自己身后默默地看著那輪落日!
洛夫兩眼無神的有氣無力的說:“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哎,不知道明天我們還看不看得到它?”楊仁沒有想到洛夫還懂兩句古詩,知道這時候要給他們點精神鼓勵了,要不然,還真有可能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于是就故作輕松地笑著說;“洛夫,你知不知道我們中國還有句古話叫“大難不死,必有后福!”你的命硬,腦袋都被沙淹沒了,還能抓住繩子,看來閻王爺都不收你??!”然后又說:“我剛才看見遠(yuǎn)出的天空中象有黑點在飛,那肯定是鳥類,我們還在等你這神槍手打兩只鳥下來,給我們喝血吃肉?。 睏钊蕸]有別的好辦法,只好使出“望梅解渴”這一招。
洛夫到底是遺傳了老毛子和東北人的耿直和爽快,那里知道楊仁是使的計,聽完之后馬上來了精神,連聲催促說:“那還等什么,快走啊!”三人又借著太陽的余暉走了一兩個小時,走到一棵枯死的胡楊之時,他們兩人就再也走不起了,楊仁見溫度也降了下來,寒氣逼人就只好在這里“安營扎寨”。
晚上,三人在“火炕”上面象三面佛一樣相互靠在帳篷里。雖然嗓子都干得說不出話,但是洛夫和雅虎還是抱歉地說自己兩人連累了楊仁,要明天楊仁自己先走。楊仁沒有說話,只是搖搖頭。然后,就開始閉目打座。
早晨,楊仁喊了兩人幾道,兩人都是有氣無力的睜了睜眼,便又歪頭睡去了。楊仁知道要是沒有水,兩人是難以再醒了。就皺了皺眉,咬了咬牙!
等洛夫和雅虎喝著楊仁所說的“鳥血”醒過來之后,幾人又艱難地往前走。為了輕裝上陣減輕負(fù)擔(dān),今天楊仁就丟棄了繩索、長刀和帳篷,雖然這些東西都是必須地,也可以說是救命地工具。
到了中午,那純水瓶還剩下的兩百毫升地“鳥血”又被洛夫和雅虎喝完了,因為楊仁對他們說自己已經(jīng)喝過了。一直休息到下午溫度低了點,才又趕路。晚上沒有了帳篷,幾人只有多燒了不少胡楊數(shù)枝,挖了個深“火炕”才熬過這漫長寒冷的長夜。
早晨,又給已經(jīng)昏昏沉沉的兩人又喝光了純水瓶里的“鳥血”后,三人才又上路。到了中午,三人休息幾小時之后,就又開始迷迷胡胡腳步漂浮的出發(fā)。這一走又走了三四個小時,此時已是太陽西沉,月亮東升。
最后,率先堅持不住,一頭倒下的還是洛夫。因為這洛夫個頭大,需要維持的能量大,而且西方人的毛孔粗大,水分比東方人流失得要快。雅虎看到洛夫倒下之后,也就陪他坐下。然后對楊仁說當(dāng)初洛夫都沒有放棄自己逃生,現(xiàn)在自己怎能留下他一人在這里!要楊仁自己先走,自己慢慢拉著洛夫走。如果以后有能力,請楊仁照顧一下自己在泰國的老婆兒子!
楊仁知道他是在向自己交待遺言,見他如此義氣,那里肯丟下他,送佛要就送到西!于是就與他一人拖著洛夫的一只腿,又步履維艱的往前走!就這樣又蝸牛般走了幾百米,兩人也已是精疲力竭,正都站著張著干得裂口的嘴巴歇一口氣。
就在這時候,天上風(fēng)云突變,烏云漸漸遮掩了那還有幾天快要圓滿的月亮。緊接著風(fēng)也慢慢的變大了起來,看來是一場風(fēng)沙暴又要來了!楊仁暗叫不好!難道是天亡我等也!于是趕快就近找了一個沙丘,三人在迎風(fēng)坡上蹲下,用身體掩護(hù)洛夫。
沒有一會,風(fēng)就漸漸大了起來,前方傳來了一陣陣的喧囂聲,仿佛千軍萬馬正向這邊奔馳過來,尖銳的呼嘯聲中夾雜著悲慘的嚎叫。正是沙漠中的沙暴風(fēng)!這一次,再沒有馬做擋箭牌了,楊仁和雅虎就都抱頭蹲在洛夫的身體,用背部做擋箭牌。
眨眼間,狂風(fēng)就席卷而來,沙土石子立時撒落到兩人背上,打得人是青疼。特別是那小石頭象子彈一樣,簡直象要把身背后打穿。楊仁的周身之氣此時以弱,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是卻要比雅虎還是要強(qiáng)一些。因為雅虎的嘴角已經(jīng)開始流血了,很明顯,這是被打成了內(nèi)傷!饒是如此,雅虎硬是咬緊牙關(guān)伏在洛夫身上,為洛夫擋這沙石!
也不知過了多久,在這極端痛苦的煎熬中,雅虎的血已經(jīng)染紅了洛夫的胸襟。這時,風(fēng)沙才漸漸的小了起來。又過了一會,漆黑的天空中竟然飄漂灑灑的下起鵝毛大雪起來!
到過新疆的人都知道在沙漠上下雪是難得一見的,由其是象這么大的鵝毛大雪!象塔克拉瑪干大沙漠沙漠里已經(jīng)50年沒下過雪了,古爾班通古特沙漠雖說雨水要比塔克拉瑪干大沙漠要多,但這30年,也沒見過沙漠里下雪。而且要下也只是在沙漠周圍附近地區(qū)下。這次降雪今天本來也是在這沙漠附近下,但是因為這一場風(fēng)暴,改變方向降落在了這沙漠之中!
看來,楊仁和這風(fēng)暴還是蠻有緣!不知道是不是老天開了眼在幫他!上一次逃跑時風(fēng)暴幫他擋住追兵脫了險,而這一次,又為他送來了最需要的東西,也是沙漠里最珍貴的東西——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