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潺潺細流,周清念與孟言卿談戀愛時還是學生,如今已經畢業(yè)了。
周清念的自卑心理讓情緒越來越不穩(wěn)定,每每發(fā)完脾氣,又后悔不已,還常常神經衰弱,夜里醒來床上大多時候只有她孤零零一人,而書房的燈卻總是明亮一整晚,她偶爾探頭張望,孟言卿總是靠在椅背上,用流利又疲憊的英文和視頻那頭的人開會。
孟言卿答應她這個月去海城積木樂園,也因為目前這個棘手的國外項目泡湯了。
她覺得離孟言卿越來越遠了,她畢業(yè)即失業(yè),而孟言卿的事業(yè)蒸蒸日上,把她甩得遠遠的,讓她望塵莫及。
以前每天都有的早安吻和晚安吻也不知何時被遺忘了,偶爾的纏綿反讓她有種錯覺,她的存在好像是孟言卿的拖累,她唯一的價值就是在床上滿足他的男人欲望。
前兩天他要得太急,沒有任何措施,她勾著他脖頸親吻,問他是不是想要個寶寶?
孟言卿那迷離的眼眸讓周清念有種錯覺,他們會有一個可愛的寶寶。誰料快到最后他還清醒著*出來爬到床頭去拿小雨傘。
從他的行為上看,他一點也不想要孩子。
周清念神色有些失落,忍不住問他,“孟言卿,我已經畢業(yè)了,你想結婚嗎?”
“結不結婚有什么區(qū)別嗎?”
“當然有,我很傳統(tǒng),我爸媽也很傳統(tǒng)?!?br/>
孟言卿只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有說想,也沒說不想,這種不清不楚的答案讓她墜入谷底。
他幫她洗完澡抱回床上,又去忙他的項目了,不再像以前那樣溫存。
周清念賭氣不理他,于是這幾天兩人關系有些微妙。
所有感情不在沉默中爆發(fā),便在沉默中滅亡。
周清念誤入同學聚餐飯局,飯桌上出現了曾經的追求者之一,李函新。
她尷尬地想要離開,但又因為有就業(yè)信息交流,勉強留在現場撐到飯局結束。
而有用的就業(yè)信息絲毫沒有聽到,只有男同學的吹噓和女同學的炫耀,她起身準備離開,李函新跟著走出去,對她殷勤熱情,“清念,我開車了,我送你?!?br/>
周清念搖搖頭,退后兩步,“不用了,我打車回就行?!?br/>
“不用客氣,我也順路?!?br/>
“你都不知道我住哪里,何來順路?謝謝你好意,我先走了?!?br/>
李函新看她要走,一把擒住她手腕,“以前是我太偏激了,我不是尾隨你,我是暗暗保護你?!?br/>
李函新是同屆土木專業(yè)的同學,雖說外表干干凈凈清清爽爽,但不是她喜歡的類型,剛拋出曖昧信號,周清念便直接拒絕,可他不死心,夜黑風高的晚上尾隨周清念,被發(fā)現后逃之夭夭。
周清念對他只有恐懼,沒有半分好感,可是這個男人總是隔三差五騷擾她,直至搬到學校外住,這事才消停下來。
周清念對此也只是輕描淡寫和孟言卿說過而已,當然省略了被尾隨的片段。
孟言卿自然吃醋,但鑒于是過去式,誰還沒個追求者,便不再深究。
可偏偏孟言卿來接周清念回家,車子剛拐進餐廳門口,便看見兩人拉拉扯扯。
車子隨即停下,孟言卿盯著餐廳門口解開安全帶,大步流星跑過去把周清念拽到自己身后,一腳將李函新踹到臺階下面,李函新像圓球一樣在地上滾了兩圈。
孟言卿跳下臺階又補了兩腳,周清念跑過來抱住他制止,“孟言卿,別打了?!?br/>
李函新朝著孟言卿淬了口唾沫,孟言卿毫不客氣,長腿一伸便踹到他臉上,惹得地上的李函新大吼大叫,“你誰???憑什么打我?”
“誰讓你碰我女朋友的?”
李函新朝著周清念望望,“周清念是你女朋友?”
看孟言卿緊緊拉著周清念的手,愛而不得的憎惡油然而生,吐著嘴角的血絲,嘲諷笑道:“我也不想碰,可她勾引我!”
“你胡說”周清念朝他吼道,又轉向孟言卿,“我沒有,我不讓他送,他非要拉我上車?!?br/>
孟言卿臉上神色幾經變化,難辨情緒,指了指車子,朝周清念說道:“去車上等我?!?br/>
“我沒勾引他。”
他再次沉聲重復,“去車上等我?!?br/>
周清念咬咬唇瓣,看出他內心翻涌的憤怒,不知是對她的懷疑還是地上胡言亂語的男人惹怒了他。
周清念蜷在副駕駛上,只聽到撕心裂肺的叫聲,緊接著是一行保安跑過來拉架。
周清念害怕孟言卿這個占有欲極強的吃醋精把人打出問題,再惹上什么人命官司,正要下車去勸,只見他從人群中緩緩走來,留下哭聲、叫聲和紛紛議論聲。
一路上孟言卿沉悶無言,周清念也不知該挑起什么話題,只瞥見扶在方向盤上的手掌,骨節(jié)處通紅一片。
回到家的孟言卿靠坐在沙發(fā)上,如古代帝王般,周遭氣壓低沉,讓人無法靠近。
“剛剛那男的是誰?”
“李函新”
“李函新?”
孟言卿仔細搜羅記憶中這個名字,眼眸一亮,倏爾染上冰霜,“追過你的那個男人?你怎么會和他在餐廳?”
孟言卿自然不信周清念會勾引他,私會他,只是想不明白兩人都已經畢業(yè)了怎么還有交集?
“我今天參加同學會,不知道他在。不過我們就只是吃飯,我沒有勾引他?!?br/>
“那這個飯非吃不可?”孟言卿分貝提高,客廳散發(fā)著他氣怒的回音。
周清念絲毫不讓,大聲辯解,“是就業(yè)交流會?!?br/>
“那你交流了什么?就業(yè)信息?還是和以前追求者的藕斷絲連?”
面對孟言卿輕蔑的語氣,周清念暴跳如雷,“你神經病啊,我說了我不知道,我以為是就業(yè)交流,才去吃飯的,沒有聽到有效信息我就要走,李函新要送我,我拒絕了,他非要送我,就拉扯我,后來你都看見了,我沒勾引他,沒給你戴綠帽子?!?br/>
周清念說到最后嗓子都破音了,孟言卿收斂幾分怒氣,“那找工作的事你可以和我交流。”
“我就不要跟你交流,你只會給我推薦那種當花瓶的工作,朝九晚五,上班看報喝茶,我根本不喜歡?!?br/>
“我只是覺得,工作太累有什么好?每天上班喝喝茶,看看報,悠閑自在又愜意,有什么不好?”
“孟言卿,你在pUa我,煤氣燈效應,你并沒有把我當成一個獨立的女性,你在奴化我,讓我喪失獨立能力,正好可以永遠依附你,任由你擺布?!?br/>
孟言卿只覺得頭暈目眩,他發(fā)誓是因為這些年職場打拼,深知社會潛規(guī)則眾多,而不愿周清念困頓其中罷了。
“你說話要負責任,你懂什么叫奴化嗎?是我奴化你嗎?每次沒來由的發(fā)脾氣,我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對?!?br/>
“那你的意思是我奴化你咯?是我鬧脾氣,你都沒有錯咯?”周清念梗著脖子爭論,孟言卿咬著牙不讓自己內心潛在的情緒支配大腦說出覆水難收的狠話。
長長嘆息一聲,“你要這樣想我也沒辦法?!?br/>
孟言卿此話一出,瞬間燃爆周清念的敏感情緒,氣急敗壞道:“你,我,你,明明是你不對,是你總是管著我,霸道專制,占有欲強,現在到成了我的錯。能過就過,不能過就分手。”
“分手?哼,所以分手在你這里每次都輕飄飄的?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就是太考慮你的感受,要不然我們早就分手了。這次,我鄭重其事的告訴你,我們玩兒完了,分手了。”
周清念吼得臉紅脖子粗,孟言卿后槽牙咬得咯咯作響,手機響了好幾遍,抬手看看腕間手表,從沙發(fā)上起身站在她面前沉聲道:“你冷靜冷靜好嗎?天天說分手有意思嗎?”
“我很冷靜?!?br/>
“你一點也不冷靜。你……”
他的話說了半截被電話再次打斷,他伸手要摟她的腰,被周清念嫌棄地躲開,他溫暖有力的手懸在半空,悻悻地收回,“我有個緊急項目要出國一趟,乖乖在家等我回來,我們好好談談?!?br/>
孟言卿堵在衣帽間收拾行李,周清念擠不進,抱胸坐在沙發(fā)上,小臉氣鼓鼓的盯著電視機。
她打開白聽聽的綜藝,聲音調得震耳欲聾,孟言卿拖著行李箱站在客廳中央,有幾分糾結要不要在這個檔口出國忙工作。
他準備換份輕松點的工作,多點時間陪伴周清念,可是老板要求他必須順利完成這個項目才能放他走。
忽然想起來那張小卡片,上面記錄著周清念的指圍,他在網上搜索過,求婚要給心愛的女人驚喜,所以前些天夜里偷偷拿軟尺測量過。
他把小卡片小心翼翼揣在口袋里,望向沙發(fā)上的氣乎乎的女人,沉聲道:“寶貝等我回來,我們去積木樂園玩。然后去江城看你父母?!?br/>
電視機里的笑聲掩蓋了孟言卿的聲音,周清念不知道這個狗男人在嘀嘀咕咕說什么,肯定不是什么好話,無非就是每次出差囑咐她不要給陌生人開門,不要點外賣,不要拆家,她是他養(yǎng)的狗嗎?
撇過身子,用毯子把自己蓋住,直到聽見防盜門一開一關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