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趙輕眉再簡單地商議了一下一些事宜,蕭羽先行離去。
臨走前趙輕眉深深看了他一眼,紅唇輕啟,說了一句:“我期待你的表現(xiàn)?!?br/>
蕭羽以為小魔女是在說之后的訓(xùn)練事宜,默默點(diǎn)了點(diǎn)頭,信步離去。
他不知道趙輕眉一直目送他到身影消失,那雙美目里沒了平日里的跳脫與不羈,而是一種隱隱的期待。
“上次有人敢騎著飛行妖獸從南區(qū)上空飛過,還是在十年前呢……不知道你,能否接下那個人的衣缽呢?”
趙輕眉紅唇輕啟說出這句含義莫名的話的時候,蕭羽已經(jīng)步出長廊,行至老遠(yuǎn),斷然是不可能聽到的了。
所在的醉仙居是南城赫赫有名的花樓,里頭的姑娘大多以清倌人居多,深受御日城一眾自負(fù)風(fēng)流才子的年輕人所喜愛。
只是關(guān)起門來這些年輕人會不會脫去衣冠露出真面目,有些動手手腳的打算,那就不得而知了。
看著不時與自己擦肩而過的鶯鶯燕燕,聞著繚繞在四周的脂粉香氣,蕭羽不禁感嘆一句還真是個令人走不動道的溫柔殺場。
可他不是什么提筆撰文的風(fēng)流才子。
他只會提刀殺人。
所以蕭羽從這些迷人的花叢中堅定穿過,步履不停。
“這位是蕭公子吧?勞煩您先等一下?!?br/>
忽然傳來一個脆如鶯啼的聲音,從旁邊躍出來兩名模樣可人的女子。
“有什么事嗎?”蕭羽微微皺了皺眉頭,攔在面前的這兩名女子一個穿著綠衣,一個披著紅裳,都是二八年華,面容姣好。
兩名嬌俏女子沖著蕭羽盈盈行了一禮,柔柔地說道:“蕭公子,我家林姐姐有請?!?br/>
“林姐姐?”蕭羽有些疑惑,他哪里認(rèn)得什么林姐姐?
可是旁邊有正在打情罵俏的公子猛地抬頭,失聲叫到:“我的天!林姑娘有請?兄弟,你什么來頭?”
“林姑娘可是醉仙居的花魁啊!平日里想見她一面簡直比登天還難,這個人憑什么能見林姑娘?”又有人憤憤說道,似是在氣憤為什么自己得不到這殊榮。
聽著周圍的紛紛議論,蕭羽心中對這個“林姑娘”已經(jīng)有了一個大概了解。
花樓的花魁,為什么想要見他這個外鄉(xiāng)來的無名小子?
“不去?!笔捰鹬苯痈纱嗟鼐芙^。
他跟這個花魁又沒有什么交際,干嘛非要去跑一趟?
那兩個侍女打扮的嬌俏女子看蕭羽這般干脆利落的拒絕了林姑娘的邀請,頓時都感到無比詫異。
來這花樓里的公子哥們,哪個不想一窺林姑娘芳澤?
“喂!你可別不識好歹,我們林姐姐請你,那可是給你面子!”
紅裳的女子看樣子性子急,直接就蹙起眉頭,沒好氣地沖著蕭羽教訓(xùn)道。
在她看來,眼前這個年輕男子長得雖然還算過得去,可御日城內(nèi)比這人模樣俊俏的公子哥多了去了,根本就不足以讓她另眼相看。
她又上下打量了蕭羽一眼,發(fā)覺渾身穿著也不是什么華美珍貴的料子,臉上的表情就更加有些不屑了。
“回去告訴你那個什么林姐姐,喊她不用給我面子?!笔捰鹱⒁獾搅思t裳女子的神色,頓時激起了他心中的不滿,“沒別的事情就讓開,別擋著我的路
!”
“你!”紅裳女子氣結(jié),咬著銀牙指著蕭羽,厲聲斥道,“你以為你是誰啊?我們林姑娘要見你,你還敢說個‘不’字不成?”
旁邊的綠衣女子見氣氛有些不對,趕忙上來打圓場道:“好啦好啦,你也是,姐姐讓你把人請過去,怎得一言不合又耍起脾氣來?”
“可是你看他,討厭死了!”紅裳女子跺了跺腳,氣鼓鼓地說道,“林姐姐想見他可是他的福氣,他卻是什么態(tài)度!”
蕭羽聽聞她這么說,只是平靜地望著她,接著大嘴一張: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不知多少個“不”字吐出口,直把紅裳小姑娘氣得胸脯起伏不斷,眼圈都開始有些紅了。
周圍原本就有不少公子哥正關(guān)注著這邊,見蕭羽如此不知好歹,頓時怒意上涌。
“小子,你這不是駁了人家林姑娘的美意嗎?你到底是真蠢還是裝傻?”
“敬酒不吃吃罰酒的家伙,人家林姑娘是什么人物,見你那是給你臉,知不知道!”
“我說這位兄臺是新來的吧?!贝┲A美白色長衫的公子哥湊上來,“林姑娘可是咱們醉仙樓里的頭牌啊,性子溫潤,人又長得美,說句俗氣的,哪個男人不愛?”
他看了看蕭羽的穿著,雖不至于說是窮酸,卻也沒有多光鮮亮麗,臉上頓時浮現(xiàn)出了然于心的表情:“你是從外鄉(xiāng)來的吧,也難怪不知道林姑娘的名頭?!?br/>
蕭羽瞧著他這幅樣子,心里不由地就泛起厭惡:“什么名頭不名頭的,不就是個花魁嗎?說白了陪酒陪笑的,還真成什么人物了不成!”
說著他一把推開面前的公子哥:“一邊玩兒去,別在這兒擋路!”
他這番評價的話一說出口,周圍不論是誰,臉上都是一副震驚愕然的表情。
“我的天!蠻夫,蠻夫!竟然這般非議林姑娘,簡直就是恬不知恥的登徒子!”
“庸俗不堪,且愚昧無知!這些外鄉(xiāng)人就是這樣,驕傲自大,目空無人!其實(shí)根本就是草包一個!”
“唉!可憐林姑娘怎么會注意到這種人,真是枉費(fèi)了她的美意啊。”
這些自負(fù)風(fēng)流才子的年輕俊杰們紛紛出言表達(dá)自己的鄙夷,看向蕭羽的眼神更是充滿了不屑與蔑視。
蕭羽對于他們的評價置若罔聞,毫不猶豫地就要離去,卻被那兩個嬌俏女子再度攔了下來。
這下連那個綠衣女子眉宇間都隱隱含著三分薄怒,語氣中也帶上一絲冷硬:“蕭公子,你如果真的不想見我家林姐姐,大可說一聲便是,何必又要用言語故意中傷?”
蕭羽愕然說道:“我說啥話了?我又中傷誰了?花魁不就是喝喝酒聊聊天嗎!”
他心想你們這些女公關(guān)在這里瞎叫嚷什么,陪酒就是陪酒,撐死彈彈琴唱兩個小曲,我說的能有什么錯?
花魁?花魁又怎么樣,不就是琴彈得好了點(diǎn)曲子唱得動聽了點(diǎn),加上又生得一副好皮囊,有什么值得重視的嗎?
你說見就見?你說請就請?老子偏偏就不樂意!
“你們趕緊讓開,我敬你們是女子,不想與你們爭執(zhí)?!笔捰鹄浜咭宦暎f道。
綠衣女子皺了皺眉頭,她其實(shí)也不喜眼前這個年輕人,雖然面容冷峻,可是卻帶著一股令她不舒服的傲氣,仿佛利
刃上的鋒芒,閃著危險的光。
“蕭公子,既然我們林姐姐親自發(fā)了話,想見上你一面,那你今天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br/>
聽著綠衣女子不容商量的語氣,蕭羽剛剛邁出的步子又收了回去。
周圍那些年輕俊杰見他終于被嚇得收了脾氣,紛紛搖頭嗤笑,滿臉的嘲弄。
目光在眼前兩名嬌俏女子的臉上掃了兩圈,蕭羽忽然淡淡一笑。
接著他張開嘴,語氣不耐:“被說一個陪酒的花魁,就是你們醉仙居的老板,我也不樂意見!”
此言一出,滿堂大驚,旁人口中連連驚呼“不知好歹!”
綠衣女子被氣得俏臉發(fā)白,實(shí)在是再說不出來話來。
紅裳女子見蕭羽態(tài)度這般輕浮,言語中全無對自家姐姐的尊敬,頓時氣得聲音都變得尖利了起來:
“你這個下賤東西,我家林姐姐也是你能來評頭論足的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樣子,鄉(xiāng)巴佬,你以為你是個什么東西!”
蕭羽眼神一凝,臉上的不耐與厭煩神色統(tǒng)統(tǒng)消失不見,轉(zhuǎn)而變得一片冰寒。
周圍的溫度似乎猛地降至了冰點(diǎn),所有人都覺得后頸有些發(fā)涼,霎時間愣在原地不敢動彈。
紅裳女子看著他這幅兇厲模樣,只覺得從頭到腳都被一桶冰水澆透,狠狠打了個冷戰(zhàn)。
“你……你想干什么?你瞪什么瞪!”
她有些害怕,咬著嘴唇趕忙躲到了綠衣女子背后。
“這里可是醉仙居,我勸你不要惹事?!毕啾戎戮G衣女子就要鎮(zhèn)定一些,穩(wěn)住心神說道,“否則當(dāng)心把命交待在這里?!?br/>
醉仙居是八大豪門之一趙氏家族的產(chǎn)業(yè),誰敢在這里尋釁滋事?
她見到蕭羽面露猶豫之色,以為蕭羽清楚背后的老板乃是趙氏家族心有顧忌,立馬說道:“知道分寸就好,我們醉仙居自有規(guī)矩,容不得你在這里撒野!”
躲在她背后的紅裳女子見蕭羽似乎怕了,立馬探出腦袋來,得意地嘲笑道:
“對!容不得你撒野!也不知你是從哪來的鄉(xiāng)野蠻夫,敢跑到我們醉仙居來!綠蘿,我看咱們自作主張讓他滾好了,這種人根本不配見林姐姐!”
被喚做綠蘿的綠衣女子微蹙眉頭,沒有講話,卻也沒有反駁的意思。
周圍的公子哥們更是哄堂大笑,聲音一個比一個大,仿佛是要掩蓋自己的剛剛那一剎那的怯懦。
蕭羽瞧著這些人臉上的鄙夷之色,神情淡漠。
他之所以有些猶豫,確實(shí)是因為想到醉仙居乃是趙家的產(chǎn)業(yè)。
但他并不是畏懼趙家,而是在給容止和趙輕眉面子。
看著眼前兩個滿了不屑的嬌俏女子,蕭羽頗有些無語,難道真要動手賞這兩個小姑娘倆耳光不成?
不過旁邊這些放肆嘲笑,以及剛才言語對他不敬的俊俏公子哥們,倒是可以先好好收拾一番。
就在蕭羽心中打定主意,眼神轉(zhuǎn)冷準(zhǔn)備先揪來一個笑得最猖狂的公子哥殺雞儆猴時,背后忽然傳來一個淡漠的聲音:
“笑笑笑!你馬死了嗎笑得這么開心?”
小魔女趙輕眉大步走來,滿臉籠著寒霜。
所有人笑聲戛然而止,長廊上頓時鴉雀無聲,萬籟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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