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這么看我的嗎？趙長宜，我們在一起有十年了吧，十年??！我是什么樣的人，你難道還不清楚？”

    “秦姝玉喜不喜歡我，我不知道。但我已經(jīng)有喜歡的人了，那個人是誰，你難道不知道嗎！”

    “我……”趙長宜張著嘴巴，卻回答不了趙長青的問題。

    然后不等趙長宜說什么，趙長青又說道：“還是說你已經(jīng)被仇恨蒙蔽了雙眼？趙長宜，除了報仇，你是不是根本就不關(guān)心其他事？對，你根本就不關(guān)心我喜歡誰，你只關(guān)心我能不能完成任務(wù)。你只是把我當成你報仇的工具！”

    “啪?！币粋€清脆響亮的耳光在雨聲中瞬間被淹沒。

    趙長青愕然地看著趙長宜，他整個人愣住了，像是爆發(fā)的火山突然遇到海水，前一刻還滾燙的巖漿，下一刻就成了堅硬的巖石。

    等到趙長宜臉上清晰的浮現(xiàn)出指印的時候，趙長青才像是突然被點活的木偶，他急切地想要做些什么。他伸手想要觸碰趙長宜的臉頰，但又怕碰疼了她，手指便在半空中卷曲起來。

    最終趙長青捏住了趙長宜的肩膀，他瞪著她，著急而又生氣地說道：“你為什么要打自己！我不好，我說錯了話，你打我就是。你知道的，我不會還手的！”

    趙長宜看著趙長青，挨巴掌的那個靜靜的，沒被打的那個反而著急上火。

    兩個人對視了片刻，趙長宜輕輕地笑了一下。然后搖了搖頭，水珠從她的發(fā)絲間滴落，像是一滴滴眼淚。

    “如果這樣能讓你冷靜下來，能讓我們好好的談?wù)?，那這個巴掌是值得的。長青，我從未將你當做報仇的工具?！?br/>
    “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在說氣話。我糊涂了，長宜你不別在意，都是我的錯?！?br/>
    “不，你沒有說錯。我確實是被仇恨蒙蔽了雙眼，所以我太擔心，太擔心這件事不能成功?！壁w長宜的手僵硬地在面前的空氣里抓了抓，可她最終什么也抓不住，只能徒勞地握緊了拳頭。“你知道嗎，我們已經(jīng)等了這么久了……我的耐心實在快被消磨光了。我擔心你也如我一樣。而且秦姝玉又對你那么好……”說到這里，趙長宜頓了頓，目中顯出一種惶惶之色?！案匾氖?，重陽節(jié)那天你對我說的話?！?br/>
    關(guān)于趙長青和秦姝玉的流言蜚語，讓趙長宜的心增添了一層又一層的疑慮，但最終壓垮趙長宜的，是趙長青態(tài)度的變化。重陽節(jié)那天，趙長青的話語里，顯示出他已經(jīng)動搖了。他甚至覺得那個昏君治下的雍京城，并沒有那么糟糕。

    “長青，你難道忘記了嗎？當年我們是親眼看到那個昏君騎馬在百姓的田地里馳騁的。他快活地踐踏著百姓的秧苗，踐踏著百姓的希望！那樣的人怎么配做大燕的皇帝？更何況現(xiàn)在外戚當政，你在雍京城里，難道不知道嗎？上官家和霍家為了爭奪田地，已經(jīng)打死打傷了近百人?？赡莻€昏君呢，他說什么了嗎？他什么也沒說！”

    趙長青想了想，說道：“我錯了。我不該說那些話。你放心，我沒有忘記我的任務(wù)。義父對我們有養(yǎng)育之恩，我會報答他的?！?br/>
    趙長青看了趙長宜一會兒，忽然伸手將她額前的碎發(fā)撥開，那些貼著她臉頰的頭發(fā)像是綢緞一樣光亮。趙長宜本就是一個傾國絕色，然而很多時候她都是高傲的，冷清的。但此刻的她是那么柔弱，那么彷徨?？v然是鐵石心腸的人，也會舍棄一切來保護她。

    “長宜，我會為你達成心愿的。你不要著急。再等等。畢竟我們要殺的人，是天子啊。”

    趙長宜沒有避開趙長青的手，她只是再一次說道：“我從來沒有將你當做報仇的工具?！?br/>
    “我知道，剛才那只是氣話?！?br/>
    “我們一同長大，雖然你年紀比我小，但很多時候，卻覺得你比我要老成?！?br/>
    “不是的，長宜。你只要放開胸懷，不要一味想著復(fù)仇，那你會比我看到的更多。你的眼睛這么漂亮，不該因為仇恨而蒙上陰影。”

    趙長宜頓了頓，然后嘆道：“等那個人死了，或許我就可以放下心結(jié)，好好看一看這個世界吧?！?br/>
    “不過在這之前，我會一直將你……將你當做我的弟弟。”趙長宜也不知是心虛，還是怎么的。她說得很輕，同時也低下了頭。

    趙長青的手停住了，但立刻又繼續(xù)整理趙長宜的頭發(fā)。只是她的頭發(fā)那么長，被雨水打濕了又極為難理。趙長青的手可以握住最鋒利的寶劍，可以射出最強勁的弓箭，但卻理不清趙長青的一頭長發(fā)。

    趙長青最終放棄了，他放下手，看著低著頭的趙長宜，用溫柔的聲音說道：“快回去吧，別著涼了?！?br/>
    趙長宜再次抬起頭來看著趙長青。趙長青臉上什么表情也沒有，他沒有失望，倒像是早就知道似地。但不知為什么，那樣沒有表情的趙長青，反而讓趙長宜覺得十分心疼。

    然而她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因為這本就是她一手造成的。她現(xiàn)在還不能接受他。

    趙長宜定定地看著趙長青許久，然后點了點頭，說道：“好，我回去?！?br/>
    趙長青將雨傘撿起來遞給她，但她搖了搖頭，說：“不用了，已經(jīng)淋濕了。它還是在你這里比較有用?！闭f完趙長宜就大步走進了雨簾之中。她一直沒有回頭，但她知道，在這密密麻麻的雨簾之中，還有一道目光一直追隨著她。

    長青，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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