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沈家少爺來訪?!碧鞖饪釤?,府中未找到新財路,龐大的張家每年需要不少銀子維持,使得張善祿著急不已,口中滿是泡。
張巧兒同樣心情憂郁,連撫琴作畫也是失了興致,父女兩正在書房討論何種營生可以填補海貿(mào)停止帶來的窟窿時,管家來報,沈越求見。
張善祿以為自己聽錯,用小手指掏了掏耳朵,才讓管家再說一次。
“他來干甚?難不成想把地要回去?”張善祿摸不清沈越目的,皺著眉頭道。
現(xiàn)如今,若是沈家鬧騰,監(jiān)察御史逮著機會,或三老太爺政敵插手,就麻煩了。
三老太爺前些日讓人傳來消息讓張家這陣低調(diào)些,沈越給地太過痛快,使得張善祿擔憂沈家這三千畝地會帶來的嚴重后果。
表面上操作的讓人無話可說,實際上,張家除了不到三萬兩銀子跟一艘破船謀了這三千畝良田,完全可以被說成是巧取豪奪。
被有心人利用,后果更嚴重。
“爹,應(yīng)該不是為了地?!睆埱蓛阂矊に忌蛟缴祥T的目的。
“老爺,如若不見,我這就叫人打發(fā)了他?!惫芗乙娎蠣敻〗愣紴殡y,便開口。
“沒甚好見,派人打發(fā)了他吧?!睆埳频摀闹伴|女要求下主動補償沈家三千兩銀子,怕沈越是上門訛詐。
管家剛轉(zhuǎn)身就被張巧兒攔下,“德叔,等等。爹,見見他,看他想干啥。”
張善祿看著閨女,見她堅持,只能點頭同意,“帶他去花廳?!?br/>
“巧兒,若他上門訛詐,如何是好?現(xiàn)如今,朝廷內(nèi)部斗爭激烈,三老太爺作為浙黨首領(lǐng),不少人都盯著咱家一舉一動……”張善祿嚴肅地對閨女說道。
“爹,正是因為如此,才不能不見……”張巧兒點頭,“那沈越此來,應(yīng)該非是跟三太爺有關(guān)。這些日子,也未有人去他家尋他……”
張巧兒說服父親,親自在花廳見沈越。
張巧兒自幼跟隨在朝為官的三老太爺,深得三老太爺喜愛,常扮男隨三太爺赴宴,若非女兒身,早已入了官場,不少想跟張家聯(lián)姻,卻沒有三老太爺看中的,便讓這丫頭回了寧波府,扶持張善祿經(jīng)商。
看到張巧兒時,沈越?jīng)]來由一陣心悸。
思索一番記憶,未有關(guān)于眼前這丫頭的任何記憶。
女扮男裝的張巧兒,饒是緊緊束了胸,明眉皓目,精致臉蛋外加嬌艷薄唇,也是嬌氣逼人,網(wǎng)絡(luò)上不男不女都見過不少的沈少爺,如何不知是女兒身?
“沈公子大駕,不知有何指教?”張巧兒見登徒子見自己肆無忌憚打量,壓抑著的怒火騰地冒了起來,一邊的張善祿見此,臉色陰沉,冷臉從牙縫中擠出來此話。
看來沈家破落也沒讓這小子懂規(guī)矩。
沈越色膽包天,之前對閨女伸出祿山之爪,若非閨女心軟,以張家勢力,定當讓沈家家破人亡。
“也不奉茶,張家一點待客之道也沒,不怕傳出去……”沈越肆無忌憚地打量女扮男裝的張巧兒,毫不客氣地向著旁邊的椅子走去。
坐下后,撇嘴說道。
張巧兒最是見不得這無禮之徒,欲要發(fā)作,卻被張善祿眼神安撫。
“茶我張家多的是,得看上門的是什么人?!睆埳频撜Z氣不善,“我張家待客之道,沈公子前些日子已是知道?!?br/>
沈越對張家父女的不滿毫不在意,大咧咧地坐在客座椅子上,翹起二郎腿,一臉笑意地盯著張巧兒,“看張小姐這扮相,莫不是要出門?不過你這扮相,實在太差,胸束得不夠緊啊……”
“登徒子,我……”張巧兒被沈越氣得差點吐血,當即就要沖過去跟沈越拼命,被張善祿給一把拉住。
“沈越,定??h觀音寺的教訓看來你已經(jīng)忘記,沈家敗落至斯也不知悔改!好膽!”張善祿的話,幾乎是牙齒縫里擠出來。
沈越愣了,什么觀音寺?
“實話實說而已!”心中疑惑,臉色平靜地說道,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之前跟張家在觀音寺有什么沖突。
張善祿不說話,滿臉殺氣地盯著他。
沈越在張家出口調(diào)戲閨女,卻因為考慮影響,不能當即出手,心中憋屈,哪能有好臉色?
丫環(huán)進來奉茶,主客皆是不說話,感到壓抑的丫環(huán)放下茶便告辭退了出去。
沈越也不說話,在父女兩殺人的眼神中,左手托起青花瓷蓋碗下的小托盤,右手捏著蓋子,輕輕撇去碗中浮沫,哧溜一口,嘖嘖有聲,“果然好茶!”
“坐也坐下了,茶也喝了,可說明你的來意,然后滾出去!”張巧兒眼睛里面升騰起一片水霧,堅強地沒讓眼淚滑落。
自己去年那一腳,就不該留手,踹斷他子孫根才好!
“張小姐,何須如此絕情。”沈越的話,讓張巧兒眼淚瞬間如斷了線的珠子,撲簌而落。
本就壓抑著的張善祿更是勃然變色,猛喝一聲:“來人,給我把這潑皮打出去!”
沈越懵了。
自己不過裝個逼,以此發(fā)泄張家奪了自家三千畝地,讓自己無法享受地主腐朽墮落生活的不滿,何至于此?
這話沒毛病啊。
他哪清楚本尊跟張巧兒之間的事情,觀音寺前輕薄過張巧兒,被張巧兒一腳差點踹斷子孫根,沈得富花了不少銀子才讓張家平息怒火不追究,最終依然是給沈家引來了禍事。
沈得富在海上出事已讓張家父女心中愧疚,反思張家是不是太過分,張善祿原本是想要沈越死,張巧兒心軟……
沒曾想,沈家小兒欺人太甚。
到張家當著張善祿調(diào)@戲閨女,還舊事重提!
幾名健壯仆人,提著棍子兇神惡煞地撲了進來,直往沈越身上要害招呼,沈越見此,哪敢多待,尋了間隙,兔子般竄了出去。
如非閃得快,弄不好會被張家惡奴打死。
“嗚嗚嗚……”張巧兒從小何曾受過如此侮辱,在家中被沈越這無恥之徒再次侮辱,也是不想活了。
鬧騰著要去上吊,維護自己清白。
“沈越必須死!”張善祿怎么勸也勸不住,傳出去,女兒確實無法做人。
只能讓人守著閨女,出去調(diào)集人手,咬牙切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