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偉大的弗朗西斯教皇,是神在世間之化身,是萬丈的神光…”</br> 一個神官站在弗朗西斯教皇的身邊大聲的歌頌著弗朗西斯教皇。</br> 這是舊教皇卸任的流程,神官必須對老教皇的一些事跡進行歌頌,這個過程一般會持續(xù)半小時左右。</br> 半小時時間對一個人拍馬屁,而且要拍的不重復,這其實是非常困難的一件事情,好在教廷這邊早已經準備好了稿子,神官只需要將稿子背下即可。</br> 大概四十分鐘左右,歌頌結束。</br> 在一陣哈拉雷亞的歡呼聲中,輪到教皇發(fā)言了。</br> “我由衷的感謝神,是他給予了我們光明…”</br> 弗朗西斯臉上帶著虔誠之色開始了自己的發(fā)言,內容乏善可陳,基本上就是對光明神的一些歌頌,以及對光明教廷的一些祝愿。</br> 發(fā)言持續(xù)了五分鐘,當教皇結束發(fā)言之后,現場響起了一陣陣的歡呼聲與掌聲。</br> 在歡呼聲與掌聲之中,主持儀式的神官鄭重宣布弗朗西斯教皇正式卸任教皇一職。</br> 弗朗西斯將自己頭上專屬于教皇的皇冠取下,與自己手中的權杖一起放在了身邊神官雙手捧著的托盤上,隨后,弗朗西斯走到了一旁坐下。</br> 隨著弗朗西斯的坐下,莫比烏斯在萬眾矚目中走到了臺子中間。</br> 身材高大的莫比烏斯一上場,立即就引來了一陣陣的歡呼聲。</br> 莫比烏斯面帶著和善的微笑站在臺子中間,對著周圍的人微微頷首。</br> 隨后,神官開始念誦。</br> “當舊光退卻,新的光芒將普照大地…”</br> 漫長的念誦之后,雙手捧著皇冠與權杖的神官走到了莫比烏斯的前方。</br> 除此之外,一個手拿著圣經的神官也站在了莫比烏斯身邊。</br> 莫比烏斯將手按在了圣經上。</br> “我,莫比烏斯,虔誠的光明神的教徒,在這里我以我的姓氏,我的名譽發(fā)誓,我將永遠忠誠于偉大的,公正的,普愛的光明神…”</br> 莫比烏斯開始了自己的宣誓,這是新教皇登基的必須的意識,等宣誓結束之后,現場的神官就會為莫比烏斯戴上皇冠,并且將代表著至高無上神權的光明神杖交給莫比烏斯,到那時候莫比烏斯就將成為新的光明教廷的教皇。</br> 而就在莫比烏斯念誦著的時候,站在神官前列的埃爾多臉上閃過了一絲決絕之色。</br> 隨后,埃爾多往前走了幾步,來到了莫比烏斯身后的位置。</br> 埃爾多如此的舉動讓在場的一眾神官都有些詫異,因為在流程里并沒有這一項內容,不管是大主教還是其他神官,此時都必須站在自己的隊列里保持不動才是。</br> 而對于遠處的教徒而言,他們并未察覺到有什么異樣,還以為埃爾多是上來幫忙完成儀式的。</br> 就在這時候,埃爾多大聲喊道,“我反對莫比烏斯成為新的教皇??!”</br> 埃爾多這一聲喊,直接震驚了在場所有人。</br> 觀眾席瞬間炸裂。</br> “什么?!”</br> “埃爾多大主教在干什么!”</br> 人們激動的議論紛紛。</br> 臺上,莫比烏斯停止了念誦,皺眉看著埃爾多說道,“埃爾多,你干什么?”</br> “莫比烏斯,我反對你成為教皇!”埃爾多咬牙大聲說道。</br> “噢?你為什么反對?”莫比烏斯面無表情的問道。</br> “因為…”埃爾多正想說出自己的理由呢,忽然間一股看不見的力量落在了他的身上,這一股力量直接將埃爾多的喉嚨扼住,讓埃爾多發(fā)不出任何聲音。</br> 與此同時,這一股力量還強行轉動了埃爾多的頭,讓埃爾多看向了某個方向。</br> 這一看,埃爾多愣住了。</br> 他看到了一個人。</br> 那個人就在他的正前方不遠處。</br> 那個人穿著普通人的衣服,一雙手摟在了另外一個人的肩膀上,而被他摟住的那個人是一個少年,看著大概十六七歲的樣子。</br> 這個被摟著的少年臉色有些蒼白,因為就在少年喉嚨的位置,一把不大的刀子正頂在少年的喉嚨上。</br> …</br> 怎么回事?</br> 怎么不說話了?</br> 圍觀的眾人臉上都露出了疑惑之色。</br> “怎么不說話了?是忘了之前準備的臺詞了么?”莫比烏斯的臉上露出了鄙夷之色。</br> 準備的臺詞?</br> 眾人聽到莫比烏斯這么說,臉上都露出了怪異的神色。</br> “既然你說不出來,那就讓你的親信來說吧,埃爾多,我本不愿意如此快的就處理你,畢竟你也是光明教廷的三大主教,但是你今天既然決定要在我的接任典禮上鬧事,那我也只能不給你留情面了…把人帶上來。”莫比烏斯沉聲說道。</br> 隨著莫比烏斯的話,幾個圣堂武士壓著一個神官走到了埃爾多身邊。</br> 此時,埃爾多發(fā)現,那扼住自己喉嚨的力量突然消失不見,自己又恢復了說話的能力。</br> 可是這時候他卻什么都說不出來,因為距離他不遠處的那個被人拿著匕首頂著喉嚨的少年…正是他的孩子。</br> “普曼,你來說吧?!蹦葹跛箍粗莻€被壓上來的神官說道。</br> “好,好的…”叫做普曼的神官慌張的點了點頭,隨后看了埃爾多一眼說道,“我,我是埃爾多大主教的手下普曼,埃爾多大主教想要讓他支持的圣子成為教皇,所以在幾年前開始就讓我去散播不利于教皇陛下的謠言,這幾年坊間那些不利于教皇陛下的謠言有八成都是埃爾多大主教散播出去的…”</br> “普曼你胡說什么!”埃爾多聽到普曼的話,激動的看向了普曼。</br> “我說的都是事實,如果大家不信的話,我可以提供錄音證據來證明我所說的都是真的。”普曼說道。</br> “播放錄音?!蹦葹跛沟恼f道。</br> 隨后,神諭廣場的喇叭里傳來了聲音。</br> “普曼,你是我最親信的手下,我交代你一個任務,一定要幫我完成?!?lt;/br> “你安排人去散播消息,就說莫比烏斯是弗朗西斯教皇的私生子。”</br> “一定要把這件事情做的隱秘,不要讓任何人查到?!?lt;/br> …</br> 一段段埃爾多與普曼的對話就這樣被播放了出來。</br> 現場的教徒先是驚訝,隨后是恍然大悟,之后是憤怒。</br> 短短幾分鐘的音頻,直接讓現場的教徒炸了。</br> “埃爾多,你這個混蛋,你竟然敢污蔑教皇陛下!”</br> “埃爾多,你要下地獄!”</br> “埃爾多,去死吧!”</br> 憤怒的教徒不斷的咒罵著。</br> 埃爾多面如死灰,他怎么也沒想到自己最信任的手下竟然會背叛自己,而自己的兒子更是被人挾持在了手中。</br> 他自以為做足了準備,可以在今天與弗朗西斯拼死一戰(zhàn),沒想到這一戰(zhàn)還未開始他就已經敗了。</br> 埃爾多看向了弗朗西斯,發(fā)現弗朗西斯的臉上帶著戲謔的笑容。</br> 原來,自己所準備的一切早就被他所知道。</br> 他故意讓自己喊出了那一句反對的話,然后用了不知道什么方法讓自己無法說出后面的話,之后讓自己看到了自己被挾持的兒子,又讓普曼背叛了自己。</br> 現在的他已經騎虎難下,就連他所準備的一些證據也無法拿出手了,因為一旦拿出手,自己可能永遠就見不到自己的兒子了。</br> …</br> 這,成了一個必輸的局。</br> 埃爾多臉上露出了苦笑。</br> 他沒想到自己苦心準備了這么久,結果卻迎來如此的一個局面。</br> 自己成為了莫比烏斯立威的工具。</br> 經過這件事情,莫比烏斯新教皇的威信將徹底被豎立起來,而自己也將被永遠的釘在教廷的恥辱柱上。</br> “埃爾多,你還有什么想說的?”莫比烏斯面無表情的問道。</br> “我…我…我無話可說?!卑柖嗝嫒缢阑业恼f道。</br> “你為一己私欲,不惜污蔑教皇陛下,背棄自己的信仰,你這樣的人,注定將被光明神所拋棄,現在我宣布,你,埃爾多,是一位異教徒??!”莫比烏斯大聲說道。</br> 現場響起了一陣陣歡呼聲。</br> “異教徒,異教徒!”人們高呼著異教徒三個字。</br> 埃爾多緊握雙拳,異教徒三個字對于如他這樣虔誠的教徒而言無異于殺人誅心,不過他卻沒有辦法進行任何反擊…</br> “圣堂武士,將異教徒拿下。”莫比烏斯喊道。</br> 幾個圣堂武士走到埃爾多身邊,將埃爾多雙手按住,同時還將一團棉花塞入了埃爾多的嘴里,防止埃爾多自殺。</br> 就在圣堂武士打算將埃爾多帶走的時候,莫比烏斯說道,“不要帶他走,讓他留在這里,讓他看著我成為教皇!”</br> 于是,幾個圣堂武士停下了腳步,控制著埃爾多,讓他面向莫比烏斯的方向。</br> 現場響起了一陣陣的歡呼聲。</br> 人們對于莫比烏斯強勢的表現非常的滿意,只有這樣強勢的,運籌帷幄的人才有資格成為光明教廷新的領導者。</br> “請繼續(xù)我們的儀式?!蹦葹跛箤χ鞒謨x式的神官說道。</br> “好的!”神官點了點頭。</br> 隨后,儀式繼續(xù)開始。</br> 莫比烏斯繼續(xù)將手按在圣經上念誦著。</br> 就這樣過了幾分鐘,莫比烏斯停止了念誦。</br> 隨后,主持儀式的神官說道,“偉大的光明神,將神光照向了莫比烏斯,莫比烏斯得神光之洗禮,獲神之力,今日起,莫比烏斯將成為新的光明神于人間的化身,請莫比烏斯陛下戴上皇冠,拿上光明神杖…”</br> 莫比烏斯嘴角微微翹起,對著皇冠伸出手去。</br>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空中傳來。</br> “我反對莫比烏斯成為新教皇?!?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