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張冽臉上的困惑太明顯了,而且這樣深沉的夜里,似乎不說點什么,總歸是太冷清了,白寅難得開了話匣子,給張冽解釋了一番。
“這東西不是最近剛出現(xiàn)的,具體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是誰發(fā)明了這個法子已經(jīng)不可考,但從我們檔案的記錄來看,幾百年總歸是有的。只是建國后,001所打擊力度大,各路修士相安無事,已經(jīng)好久沒見過了?!彼悬c自責(zé),“以至于我昨天,居然沒想到這方面?!?br/>
“這東西為什么出現(xiàn),倒是有所傳聞。你可知道通天塔?”白寅突然說了一個名字。
張冽仔細的想了想,似乎是《圣經(jīng)》里面的,可是,怎么會跟《圣經(jīng)》扯上關(guān)系?
白寅連看都沒有看他,就猜出了他所想,否定道,“跟國外沒關(guān)系。我說的通天塔,是流傳在妖修中間的一個傳說?!?br/>
“聽說早在洪荒時期,妖與人類是共存的,那時候人類弱小,妖族統(tǒng)治世界。只是妖族太殘暴了,人類到了無法生存的階段,就爆發(fā)了反抗,那是一次生靈涂炭的人妖戰(zhàn)爭,持續(xù)了很多年。最終,妖皇帶著大部分妖族離開了這塊時空,而人類在他們離去的通道上,建立了一座通天塔,斬斷了妖族回來的路。據(jù)說,一旦通天塔打開,妖皇就會帶著妖族再次降臨人世間?!?br/>
“我怎么沒聽過這個傳說,歷史書上根本沒這段啊?!睆堎趺聪攵加X得不對,洪荒時期,那不是開天辟地那堆事嗎?“還有,這跟這事兒有什么關(guān)系?”
白寅也沒跟他解釋,這是妖族天生就知道的事情,只是接著說道,“當(dāng)然有關(guān)系,妖族雖然本來壽命就長,可擱不住有些妖的野心太大,他們就跟清朝的遺老遺少一樣,期望著有朝一日,通天塔能夠打開,妖皇能夠帶著妖族再次來到地球,讓這里成為妖的天下。所以,他們需要更長的壽命。”
“這就是他們想出的法子?”張冽不敢置信道,用人類的生命去延續(xù)自己的性命,他想起那個照片上青春飛揚的潘瑩瑩,頓時覺得太殘忍了。
白寅點頭同意,“對。開始是完全為了續(xù)命的,尤其是建國前,并沒有任何勢力可以管理這些妖,所以這種事情很常見。但你知道,妖和人一樣,都是喜歡享受的物種,很快,在他們大批量的使用下,他們發(fā)現(xiàn)了這東西的另一樣好處?!?br/>
張冽頓時好奇起來,“就是你說的玩樂?這怎么玩樂?”
“將十年壓縮起來,一口服下,會經(jīng)歷一場時間爆發(fā)的沖擊?!卑滓稳葜熬拖袷恰@東西就像是毒品一樣,會讓服用者如登仙境,意識徹底模糊?!?br/>
張冽頓時愕然了,怪不得白寅謊稱給他喝,還摟著他做出親密動作,原來是這個意思。
他臉有些紅,可終究抵不過驚訝,低頭看著懷中光彩奪目的歲月,十年啊,只為一次快活嗎?
白寅顯然知道,這種事對于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孩來說,是怎樣的沖擊,尤其是張冽這樣性子單純善良的人,恐怕需要消化一段時間。他并沒有再說下去,而是扭頭專心開起了車。
等著張冽從那種不解、痛苦、無助中醒來時,車子已經(jīng)停在了一棟不起眼的二層小樓下,白寅一邊下車一邊說,“走吧,先處理事情?!?br/>
等著走到里面,張冽才知道,這里是001所在京城的一個分所,此時雖然是深夜,但也有不少修士值班,白寅應(yīng)該是不知道通過什么方法事先聯(lián)系過,他帶著張冽一露面,大廳里已經(jīng)有不少人等著他了,為首的是個足足有兩米高的壯漢,他們叫他熊隊。
白寅的話也很簡單,“是個大案,應(yīng)該有個地下團伙,鄭東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如今我買了鄭東十年歲月,他恐怕很快就知道有問題,先想辦法帶走鄭東,不要打草驚蛇。你們先查鄭東的資料,應(yīng)該是只狐貍精,我記下了他的樣子,馬上畫給你們?!?br/>
那邊熊隊似乎對他十分配合,居然是一片稱好。
張冽還處于白寅怎么知道鄭東是狐貍精的驚訝中,隨后就看見白寅隨意拿了張a4紙,用了一根2b鉛筆在上面涂抹著,他的手修長而又有力,速度快的簡直肉眼不可見他的動作,不過幾分鐘時間,一個英俊的男人就躍然紙上了。
雖然當(dāng)時就一個照面,很多細節(jié)模糊掉了,可張冽依舊第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就是那個鄭東。
然后,白寅站了起來,隨手將素描交給了其中一個人,幾個人一起,站在已經(jīng)篩查好的符合條件的狐貍精資料前,一個個比對。很快,有個人就指著其中一人說,“應(yīng)該是他。”
張冽伸頭去看,發(fā)現(xiàn)那個人長得跟白寅手中的人并不算太像,可好像所有的工作人員都認定了是他了,立刻就行動起來。
白寅瞧他大概迷糊,就跟他解釋了一句,“妖修可以改變自己的外形,但有些東西是改變不了的。譬如說他的本體。鄭東是一只赤狐,赤狐體形纖長,臉頰長,四肢短小、嘴尖耳直立、尾較長。他的長相身材符合這一特征?!彼S手一動,電腦往下拉了拉,就瞧見了鄭東的本體,果不其然,是只龐大的赤狐。
張冽再往那張素描上看,果不其然,鄭東的臉是很長,嘴巴也有些突,再想想,似乎只是個子高,腿不是很長,起碼比白寅要短很多,只是整體還算和諧,讓人沒有一下子發(fā)現(xiàn)而已。
白寅的觀察力真的太厲害了。
張冽忍不住就問,“那下面干什么,他們?nèi)ゾ瓢勺ニ麊???br/>
“不!太打草驚蛇了,”白寅一邊往前走,一邊隨手攬了張冽一下讓他跟著自己,就到了另一臺電腦面前,張冽這才看到,居然是監(jiān)控,而地方臺明顯了,就是那個小酒吧,觀察監(jiān)控的工作人員瞧見白寅就匯報道,“你們離開十五分鐘后,鄭東就匆匆離開了。我們經(jīng)過路口各個監(jiān)控攝像頭的比對,發(fā)現(xiàn)他往南郊會禪寺去了,目前有一隊人馬已經(jīng)跟上了?!?br/>
張冽一聽會禪寺耳朵就豎起來了,剛剛他們在潘瑩瑩家找到的她常去的四個地點,其中一個景區(qū)就是會禪寺!
他想說什么,就瞧見白寅點頭道,“就是那里,他恐怕想轉(zhuǎn)移東西?!?br/>
說完這些,白寅就帶著張冽去了后面的一間休息室,很自在的給他沖咖啡順便拿糕點,讓他休息一下。張冽覺得奇怪,別人都忙,白寅怎么不忙啊,就問他,“你不去現(xiàn)場嗎?”
白寅看他一眼,笑笑說,“我等著他們回來就成。你休息,我去看看。”
張冽點點頭,他倒是的確又困又餓,他才十八,這會兒正是身體機能旺盛的時候,每天睡覺都不夠,何況奔波了半夜,兩口將咖啡和蛋糕吞下去,直接就迷糊上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張冽就聽到屋子門被推了開,他占了人家地方不好意思,想睜眼起來呢,結(jié)果先聽到了對方的議論。“我說在這兒吧,真的特別帥!”其中一個女孩道。
另一個小聲地說,“怪不得,一向沖在前的白隊都沒去現(xiàn)場,愣生生把功勞讓給了咱們熊隊。原來是要護著他?!?br/>
這兩人應(yīng)該是進來沖咖啡的,外面事情忙,也就議論了這么一句,沖了咖啡就走了。張冽這才睜開眼,在香濃的咖啡味中,不好意思起來——他原本跟白寅說的是不添亂的,但好像,待著也是添亂呢。
想到這兒,張冽就直接站了起來,推開門去外面找白寅。他想跟白寅說一聲,他在這里就可以了了,讓白寅去現(xiàn)場。結(jié)果一到大廳,恰好有三四個人一臉興奮的走了進來,他們手中提溜的那個,不是鄭東是誰?
只是此時的鄭東已經(jīng)不是剛剛高大英俊的模樣了,而是一只關(guān)在籠子里足有一只成年哈士奇大的赤狐,要不是張冽剛剛看過他的原型,可真認不出來。
鄭東應(yīng)該是極為不滿的,正在用眼睛環(huán)繞仇視著這里的每個人。
拎著他的是毛發(fā)濃密,膀大腰圓的熊隊,瞧見白寅就樂了,一邊沖著白寅走過去,一邊就招呼上了, “白隊,去的時間正好,他正收拾東西呢,被我們端了個正著。狐贓俱獲!”
說著,他就將鄭東往白寅面前一放。然后又往后招招手,他旁邊一個長得白凈斯文的男人就將儲物袋拿了出來,在張冽不敢置信的目光下,又拿出了三瓶流光溢彩的歲月,只是這些可比張冽手中的那管要粗多了!
這些顯然要比十年多!
只聽那個大漢說道,“這家伙憑著這相貌騙了不少姑娘,這些是三個人的,一共九十年,其中一個……”他指著那瓶特別粗的,“就是那位潘瑩瑩的,五十三年。”
張冽就突然想到了潘瑩瑩坐在陽光房里的樣子,五十三年歲月啊。
大漢推了一下那個籠子,很是不屑的說,“你知道我在他的窩里找到多少個法器?足足十八個,這家伙是個慣犯。就利用他長得好,又會幻術(shù),還會花言巧語,迷惑小姑娘談戀愛。他提供的歲月不下七百年,老實交代,都去哪里了!你還有多少同伙?”
那籠子并不大,但顯然是個寶物,鄭東在里面被顛的晃來晃去齜牙咧嘴,可偏偏不敢亂動。只是聽到這男人的問話后,那張尖嘴臉上露出了一股嘲諷的笑容,對的,即便他是只狐貍,滿臉是毛,張冽也看出來他在嘲諷了。
鄭東目露瘋狂,“就憑你們,也想阻擋我們,妄想!我告訴你們,很快了,這人間很快就是妖族的天下。我怎么會告訴你們,破壞我們的計劃。到時候,你們,這些人類的走狗,”他大概是聽到,是白寅暴露了他的位置,目光緊緊的盯著白寅,突然放低了聲音,慢慢地恐嚇道,“我們一個都不會放過,會撕開你們的皮毛,捏碎你們的內(nèi)丹,嚼碎你們的骨髓,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