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宣語和魏佑已經(jīng)帶領(lǐng)著皇家軍在回羽都的路上,因為并不急著趕路,所以皇家軍一路走得很慢,雖然離開似水已經(jīng)有些時日了,但如今也才走到羅水鎮(zhèn)。
走得慢其實是宣語故意吩咐的,一部分是因為戰(zhàn)爭剛結(jié)束,大軍需要休整,不適合趕路。但最重要的是因為羽輕翎在離開之前交代過她,羽輕翎會在羅水鎮(zhèn)與皇家軍匯合。
宣語是有意在羅水鎮(zhèn)多待些時日的。
似水之戰(zhàn)是宣語經(jīng)歷的第一場戰(zhàn)爭,她親眼見到了戰(zhàn)爭的殘酷,橫尸遍野,血流成河。每一次的成功都是踩在敵人和自己的戰(zhàn)友的尸骨上獲得的,每每看到這種慘烈的場景,宣語的眼淚總是像斷線的珠子怎么收也收不回去。
這個時候她總會看一眼身邊的羽輕翎,她筆直地站在那里,注視著每一個人的廝殺,她的眼里似乎沒有任何情感,也像是因為情感太過復(fù)雜而不知如何顯露。
羽輕翎的冷靜鎮(zhèn)定,是經(jīng)歷了多次的戰(zhàn)斗而磨煉出來的,她或許已經(jīng)有了些許的麻木,宣語總是害怕,自己是否也會像羽輕翎一樣,面對這些凄慘的場景,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似水之戰(zhàn),宣語也學(xué)到了太多太多,也意識到因為自己的魯莽或許會白白犧牲無數(shù)戰(zhàn)士們的性命。身居高位,要考慮的永遠(yuǎn)不是自己一個人的利益,他們所做的每一個決定都關(guān)乎著成千上萬人的性命。
宣語的腦海中浮現(xiàn)了那個有些瘦弱卻傲骨的背影,因為她的身份,羽輕翎所走的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的,稍有不慎就會是粉身碎骨的結(jié)局。
宣語對羽輕翎有同情,但更多的是對她的敬佩和信賴。宣語總覺得這個年紀(jì)輕輕的羽族皇族,翎殿下,有一種特殊的魅力,能讓人死心塌地的跟隨她。
一陣敲門聲打破了宣語的思緒:“請進(jìn)?!?br/>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腰桿直挺的男子,身板有些瘦弱,卻擋不住他的氣宇軒昂,他的臉上帶著盈盈的笑意,讓人倍感親切。
宣語看見來人,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桌子前面,行了一個軍禮:“羅都統(tǒng)?!绷_沈也還了一個禮:“宣副將。”
“羅都統(tǒng),皇家軍有何照顧不周的還請見諒。”羅沈是姬月白派去羽都領(lǐng)賞的代表,因為正好同路所以羅沈跟著皇家軍一同前往羽都。
“宣副將客氣了,皇家軍能在百忙之中招待我,已經(jīng)感激不盡了。”
兩人客客氣氣的你來我往,卻始終不見正題,宣語有些不耐煩了開口問道:“不知羅都統(tǒng)前來找我有何事?”
羅沈見宣語已經(jīng)不耐煩了,把腦袋耷拉了下去:“宣語,你別叫我羅都統(tǒng)了,怪別扭的,我叫你宣語,你也叫我羅沈吧?!?br/>
宣語聽見羅沈讓自己直呼他的自己的名字,有些驚訝:“都統(tǒng)大人官職比我高,這樣對您是不是不太尊重?!?br/>
羅沈笑了笑:“您隸屬皇家軍,皇家軍是榮譽,怕是十個都統(tǒng)都不夠?!?br/>
宣語看羅沈有些夸張的落魄樣子忍不住笑道:“好,羅沈,我很喜歡你,我們交個朋友吧!”
羅沈的臉“咻”一下的紅了,把注意力全放到了“我很喜歡你”這五個字上了后面的“交個朋友吧”他一點音也沒有聽到。
羅沈把紅透的臉使勁往下低:“這…這……是不是太快了?”
宣語有些不解的看向反常的羅沈:“交個朋友什么快不快的?!?br/>
宣語的話像是一盆冷水倒到羅沈的頭上,剛才的羞澀轉(zhuǎn)眼間消失不見:“交朋友,對,交個朋友,哈哈哈?!闭f完這句話羅沈有些尷尬的一步一踉蹌的離開了。
宣語很不解,羅沈來找她到底有什么事情。
羅沈確實是有事情找她的,可是他得意的忘了行,也覺得那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回到房間里一時半會也沒想起來。
是夜,星河璀璨,在遙遠(yuǎn)的神族盛京。
羽輕翎跟著云鶴去了很多地方,她發(fā)現(xiàn)神族對吃食很是講究,菜色各式各樣,不僅能吃,只是看都讓人感覺賞心悅目而且不僅能吃到神族的食物就連人族和羽族的吃食也見到了不少。
羽族向來以軍事強國著稱,在整個大陸三族中是最強的部族,領(lǐng)地也是最遼闊的,但羽族對于經(jīng)濟(jì)不怎么在意,這就導(dǎo)致了羽族的各個地區(qū)的經(jīng)濟(jì)并不發(fā)達(dá)。
神族是三大族中武裝力量最弱的族,羽族的貴族很少又能瞧得起神族的,神族也十分低調(diào),很少對外發(fā)動戰(zhàn)爭,安得一隅,不爭不搶。
羽輕翎就這些吃食發(fā)現(xiàn),神族不僅經(jīng)濟(jì)上超出羽族很多,他們還實行了對外開放,對各部族平等相待,這樣就可以流通貨幣,神族更是賺得盆滿缽滿。
相較于羽族還是以最原始的統(tǒng)治方法,驅(qū)趕外族人,不允許部族間的交易。神族在經(jīng)濟(jì)上實在是領(lǐng)先太多了。
夜幕降臨,雪還未停。整座城市被黑夜籠罩著,黑夜又被緩緩飄落的雪花籠罩著。在黑暗中,人們看不清雪花,卻能感受到一片片冰晶落到自己的臉上,手上最后緩緩融化,消逝不見。
雪地中的兩人都不說話,靜靜得感受著雪花落到皮膚上的冰涼感。
“我要回去了。”羽輕翎在雪地里走了兩步,松軟的雪地出現(xiàn)了幾個坑洼。
“這么快,你這是第一天來到盛京吧?”云鶴站在原地,看著羽輕翎在雪地中來回走。
“是啊,本就是來看一看盛京的初雪,今日已經(jīng)見過了,此行的目的也就達(dá)到了,以我的身份也不便久留?!庇疠p翎停下腳步,抬頭對著云鶴淺淺一笑。
云鶴不知為何,有一瞬間的失落感,涌上心頭,對上羽輕翎的笑容,他想說些什么,可心頭憋悶,什么話都說不出來,最后他也只能回給她一個微笑。
在神族皇宮內(nèi),云鸞半靠在貴妃椅上,仔細(xì)地聽著秦翊雙匯報情況:“帝姬,我們的人探查到云鶴君上此時正和一個女子在一起?!?br/>
云鸞饒有興趣的問道:“哦?我那個不近女色的哥哥身邊竟然也有女子了?是誰?無論什么身份,只要哥哥喜歡就著手去辦吧。”
秦翊雙何曾不知云鸞話里的意思:如果云鶴神君再背上一個沉迷于女色的罪名,那云鸞坐到神君的位置上就會更順利。
“殿下,我部下見那拿名女子似乎很像在似水城軍營里的那名女子?!?br/>
云鸞的笑意更濃了:“軍營里那名女子,不是說離開了嗎?”
“回帝姬,我部下不敢靠得太近只是碩模模糊糊的看到,那女子眼睛是紅色的?!?br/>
云鸞坐直了身子,有些詫異:“你是說羽族皇族?”
“羽族皇族,紅色的眼睛,年輕的女子,會是誰呢?”云鸞仔細(xì)地想著,秦翊雙也思考著。
思量一陣后,兩人幾乎同時出聲:“羽族,翎殿下!”
沒錯了,在整個大陸上只有羽族皇室的眼睛是不同顏色的而羽族皇室的眼睛顏色又各不相同,紅色的眼睛就只有羽族的羽輕翎了。
對于羽輕翎,神族的人都不陌生,因為羽族和神族的戰(zhàn)爭中,只要有羽輕翎在的戰(zhàn)爭,羽族就不會有失敗這兩個字。
云鸞的面色陰沉了下去,如果云鶴和羽族有所勾結(jié)的話,那么云鶴就不是孤身一人了,他的背后就會有一個強大的存在——羽族。
“不行,絕對不行,秦將軍你有什么辦法?!?br/>
秦翊雙是云鸞身邊最忠誠,也是最早跟隨云鸞的人,雖然云鸞沒有跟他說明白到底要想什么辦法,可秦翊雙卻清楚的很,湊到云鸞耳邊說:“如果我的部下看得沒錯的話,羽輕翎應(yīng)該就是當(dāng)日放火燒我軍營輜重庫的刺客,這樣說的話,她應(yīng)該中了赤羽毒?!?br/>
云鸞是知道赤羽毒的,那是神族為了防御羽族的大舉進(jìn)攻而研究的毒,對羽族的傷害是極大的,即使解了毒,也會武功盡失。
“秦將軍是。說?”
秦翊雙抱拳行禮:“殿下,我們可以趁機(jī)除掉羽輕翎?!?br/>
“那羽族那邊該如何交代?”
秦翊雙說道:“羽族如果要一個交代,那我們只有交出我們的神君了。”秦翊雙做了一個無奈的動作。
云鸞眼眸種深藏笑意:“好,這件事就交給秦將軍了,一舉兩得,秦將軍不愧是我神族第一大將?!?br/>
秦翊雙低下頭去:“帝姬過譽了。臣下這就去辦。”
云鶴和羽輕翎一路走到了盛京的邊境處,云鶴還想再往前走卻被羽輕翎攔下了,她調(diào)侃云鶴:“君上是想一路走到羽都嗎?”
云鶴一本正經(jīng)的說:“不知道為什么我想再多送送你。”
羽輕翎指了指在暗處的馬車:“我要回去了,你也不必再送了?!?br/>
羽輕翎轉(zhuǎn)身向馬車所在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回過頭去,發(fā)現(xiàn)云鶴還在原地注視著自己。
夜晚的寒風(fēng)吹得羽輕翎有些顫栗,但她還是一動不動地站住那里。最后,羽輕翎聲音有些顫抖地問云鶴:“云鶴君,我們還會再見嗎?”
云鶴第一次聽見羽輕翎叫自己的名字“云鶴君”這種叫法尊敬中又多了許多的親切。
云鶴笑容如春風(fēng)一般,與這個寒冷的冬天格格不入:“輕翎,有緣自會相見的。”
這也是輕翎第一次聽云鶴叫自己的名字,“有緣再見,你我若是沒有緣,你又怎么會兩次在我遇險的關(guān)頭出現(xiàn)呢?”
羽輕翎上了馬車,掀開車簾,羽輕翎向云鶴原先在的地方望去,卻不見了人影。
云鶴與羽輕翎分別后總覺得心下空蕩蕩的。
黑夜里,云鶴感覺到有人在跟著自己,云鶴絲毫不在意,那是秦翊雙的人也就是云鸞的人,那群人總是時時刻刻地盯著自己,然后匯報給自己的主子。如果有一天,他們不再跟著自己了,云鶴才會覺得奇怪呢。
云鶴繼續(xù)聽著那群人的動向,卻發(fā)現(xiàn)那群人突然改變了方向,向自己后方走去了。云鶴心想:“他們怎么不跟著我了,奇怪,真的很奇怪?!?br/>
云鶴邊走邊搖頭,邊搖頭邊想那群人不跟著自己,到底要去哪里他不明白,還有人比自己更重要嗎?。
忽然間,一個想法從云鶴的腦海里閃過,云鶴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