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宸笑了笑:“是有些獨特?!倍紊徢喔绲摵耜J禍的功夫他是不知道,但是這兩個人的武功比起崔家那兄弟剛遇到他和蘇妙那會相當(dāng)。如果他們謹(jǐn)言慎行的話,那應(yīng)該不至于需要段奕飛過來相救的。
“多吃點。”宋宸給蘇妙多夾了幾塊羊排,“明日出城之后,又要經(jīng)過一段沒有人煙的荒野,到時可沒有什么好吃的了?!毖酝庵?,是懶得管別人了,先考慮一下他們明日出行的準(zhǔn)備先。
“要不明天出城前來這里買幾份紅燒牛肉帶走?”紅燒牛肉味道濃郁,眼下這樣配飯吃她覺得味道有點重了,但用來夾在饅頭里吃應(yīng)該剛剛好。
“好主意!那等會問問他們最早什么時辰開門做生意,我們過來買完牛肉再走?!彼五房戳丝催€在啃著羊骨頭的小白和小藍,起身把桌上剩下的其他菜也倒到了它們的食盤中,反正小白和小藍還吃得下,就別浪費了。
與此同時,覺得閑著也是閑著的蘇妙下意識地又去聽了一下隔壁雅間的動靜,看看他們到時吃上烤全羊沒有。
“……名不虛傳!”段蓮青似乎吃得挺高興,應(yīng)該是夸了烤全羊一句,之后話峰又一轉(zhuǎn),“苗大哥,你說我爹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看來不僅是蘇妙,連坐在段蓮青旁邊的苗祿厚也覺得這句話問得沒頭沒腦的。
“你不覺得他最的變化有點大嗎?”段蓮青繼續(xù)道,“自從那個什么圣女被接回了火蘭城之后,我爹似乎就有點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br/>
“這很自然??!”反倒是苗祿厚對此有些不以為然,“圣女身份尊貴,又是初初回來,你爹自然會將更多的心思放到那邊。”
“我不是指這個!”意見得不到共鳴,段蓮青不高興了,不過出門在外的她耐性似乎比先前要好了些,“我是說我爹辦事的風(fēng)格好像也變了。你想想啊,以前我們靖思教都只是將原來我們靖國的人聚集到在一起,大家都住在附近有什么事也好互相幫忙、有個照應(yīng)。所以教眾必須是靖國的舊人!可是如今呢?”
“如今我爹他們將我們這一代年青的都打發(fā)了出來,說是說是出來歷練的。我不知道我爹有沒有其他的人說過什么,但他叮囑了我說,讓我們在外面的時候,可以伺機廣收教徒!”
廣收教徒?這句話就讓蘇妙有點在意了,她拉了拉剛回到座位的宋宸,示意他去聽。
“收教徒?我們先前的教規(guī)不是只有靖國人才能入教的嗎?”果然,苗祿厚也表示出了詫異,“而且,怎么收???”
“我也不知道?!倍紊徢嗾f話的聲音能顯示出她也在為此事而煩惱和迷茫,她把筷子都放下了,“這種事以前連我爹都沒有做過,要怎么收呀?人家也不是靖國舊人,沒理由我們逢人就問要不要加入我們靖思教吧?我爹這次真是交給了我一個大難題,這次出來可真是名符其實的‘歷練’了……”
“難怪你一路上似乎都提不起什么興致……”苗祿厚恍然大悟地道,“先前和你出去翠蘭城你都高興得跟什么似的,這一次出遠門去的地方連我也沒來過,新奇的玩意和好吃的都很多,但你一路上都是興趣缺缺的樣子,?!?br/>
“我怎么吃得下,想起我爹交給我的任務(wù)就頭疼了。”段蓮青苦惱地道,“他還說了,現(xiàn)在跟先前不一樣了,所以那個考驗也變了,我以后也不會再到那個湖底去取什么信物了,而本來是由你輔佐我,將來好好維持靖思教的,但如今變成了我們要好好地輔佐那個圣女了?!?br/>
“我們一起輔佐圣女?”苗祿厚的聲音透著些驚喜。段蓮青自顧自在苦惱,可能沒聽出來,但宋宸聽出來了,并且明白了為什么。
如果宋宸沒有記錯的話,先前段奕在段蓮青和苗祿厚剛回去稟報那個“任務(wù)”的時候,段奕是有暗示苗祿厚說以后他和段蓮青的關(guān)系會是一個“從”,一個“主”,大家身份地位有所不同,言外之意,是讓苗祿厚要自覺地與段蓮青保持距離。但苗祿厚看起來對段蓮青有所意動,所以沒怎么當(dāng)成一回事。話雖如此,但段奕身為教主,又是他心上人的父親,他的意見始終是苗祿厚的心頭大石。如今乍聽到一句說以后他和段蓮青都需要去輔佐“圣女”,那就意味著他們兩個人都處于了同一個位置上,倆人地位相當(dāng),那如果發(fā)生點什么的話,應(yīng)該就不會讓人認(rèn)為身份懸殊了吧?
宋宸猜想的沒錯,聽到段蓮青的話后,苗祿厚的心里第一下就是被“共同輔佐”這個詞給緊緊抓住了,他極力壓抑住自己心中的暗涌開口回應(yīng),但苗祿厚壓抑中透著驚喜的語氣,被對方聽起了不情愿。
于是段蓮青無奈地嘆了口氣:“你也不愿意吧?說實話,這也不是我貪權(quán)什么的,你也見識到了,我爹這個教主當(dāng)?shù)?,其實只不過像別的大家族的族長差不多,只是為大家辦事的。但我們家這些年來在靖思教可以說也樹立起了一些威信,如果我爹跟教眾們說以后讓大家都服從于那個‘圣女’的話,大家應(yīng)該也會毫不猶豫地就去做吧?”
“教主的權(quán)威是絕對的?!泵绲摵竦馈1M管他個人由于自從段奕暗示讓他和段蓮青身份有別、保持距離之后對后者有了一絲不滿,但段奕畢竟積威已久,整個靖思教的人的確是唯他馬首是瞻的。但是如果段奕如今已經(jīng)改變了看法,認(rèn)為他和段蓮青是有發(fā)展可能的話,那他對這個教主還是如以前一般尊敬的。想到此處苗祿厚又安慰段蓮青:“我倆自小一起長大,我當(dāng)然知道你的為人的。”正是因為段蓮青自小就沒有什么教主家千金架子,毫不驕縱,所以他才會在相處之中日漸一日地對她情根暗種。
“找回來這么個圣女,也不知道是福是禍。”段蓮青似乎對于那個圣女非常耿耿于懷,話題一直在那上面打著轉(zhuǎn)。
“暫時先別想了,也許教主也只是那么隨口一說。真要收教眾的話,至少也會跟我們說明哪一些人中合乎入教條件的。如果要招攬人家的話,我們能提供什么樣的條件之類的……而且,要發(fā)展教眾,首先要讓人家了解我們教,但我覺得我們教是靖國舊人的這一點不會是教主希望別的人知道的!”苗祿厚給段蓮青割了羊肉讓她繼續(xù)吃,“先吃飯吧!這些問題先別管了,反正都出門來了,我們就好好游玩一番,這個問題等到時回去了再好好請教一下教主就行了。他怎么也不會責(zé)備你的。”就算那圣女的身份再怎么尊貴,但也改變不了段蓮青是段奕寶貝的獨苗苗的身份。而且段奕對段蓮青從小疼愛,這一點不可能因為斜里出現(xiàn)一個什么前朝皇室遺孤就能夠改變的。靖國的皇室身份那已經(jīng)是前朝的事情了,段奕一直尋訪,希望能找到當(dāng)年與他的先輩失散的太子一脈,想來也只是出于道義,人找到了,段奕好好安置就是了,就算是目前對對方順從一點,相信那只不過是一種補償,無論如何,他也不可能為了那個圣女而責(zé)怪段蓮青的。至于廣招教眾什么的,可能也是在那個圣女的巧舌如蓮之下一時迷惑,等段奕想清楚之后,就會后悔自己做出來的這個決定了。
至于苗祿厚自己,他也絲毫不擔(dān)心因為沒有完成任務(wù)而受到什么責(zé)罰,他能分派到和段蓮青一起出門,任務(wù)就是好好保護她,只要到時他們平安回到火蘭城,教主也拿他沒什么辦法。
“你說的也是?!倍紊徢嗪芸毂话参亢昧?,“反正以后我們教里的事務(wù)應(yīng)該多是由那個‘圣女’接手了,我才不管這么多呢!等再過兩年我就成親生孩子去!”
“成親?”苗祿厚又一次波動了。
宋宸聽得無語極了,他怎么覺得隔壁的那兩個人跟當(dāng)初他和蘇妙的相處情形有點相似。一個是對對方懷著各種心思,既想要對方明白自己的一腔熱誠,但又怕對方知道后不接受而忐忑,經(jīng)常覺得左右為難。另一個呢,就是心大如斗,視對方的付出為自然而然,一點都沒覺得異常……想到了這里,宋宸不由又一次慶幸,幸好妙妙后來與他心意相通了——
“嗯!我成親去!”段蓮青說得挺像一回事的,“總不能一家人一起傻吧?到時我嫁出去了,就置身事外了,我爹就算要聽那個圣女的指示行事,但他也不能要求我也如此了!”
“置身事外?”苗祿厚驚訝道,“你已經(jīng)有心上人了?他不是我們教里的人?教主會允許你嫁給一個外人嗎?”
“還沒有,找找就不有了?”段蓮青說得輕松,“至于我爹允不允許……到時候如果我真的看上一個教外人了,我爹不同意也得同意!他不同意,我就不嫁了!而且,就算他堅持一定是要靖思教的人也沒問題,他如今不是連別的人也要收進教內(nèi)了嗎?到時讓對方入教就不行了?人呀,要知道變通知道不?”
段蓮青說到最后,完全是一副說教的口吻了,顯然她對于自己想的居然比苗祿厚還要全面而高興不已。
而苗祿厚,完全是因為被段蓮青的這一番話給澆得清醍醐灌頂了——對??!他怎么沒有想到?一直以為,段蓮青在所有人的眼中都是乖巧聽話的,而且她這么些年以為的表現(xiàn)也很好地印證了這一點。段蓮青對于段奕的話順從得不折不扣,后者不讓她周圍跑,她就真的除了火蘭城之外,只在段奕允許的周圍四個城內(nèi)活動,一步也沒有走遠。有時候他們外出,剛好臨時發(fā)現(xiàn)隔壁縣有什么好玩的,他教唆她說走遠一點點也不要緊,反正只有他們兩個人出來,他倆不說的話,她爹永遠也不會知道的,但段蓮青還是堅決地遵守著她爹的規(guī)定。沒想到啊,從什么時候開始,段蓮青出現(xiàn)了還有另一面的情況的?是他對她的了解不夠呢,還是圣女回來對于她的刺激真的太大了?還是說,因為圣女的回來,導(dǎo)致段奕本來全部都在她身上的注意力都轉(zhuǎn)移到了前者的身上,所以段蓮青心里不舒服,才生出了這樣違逆的想法來?
一時之間,苗祿厚不知道是高興好,還是煩惱好。如果真的是因為圣女回來所造成的,那他是不是應(yīng)該趁著這個機會乘虛而入,想辦法讓段蓮青覺得與他成親是最好的方法?
那要如何才能說服她呢?
“變通……”苗祿厚心里一時亂糟糟的,各種想法都有,既呼之欲出但似乎又缺點什么,他只下意識地重復(fù)著段蓮青的話。
“嗯,變通!”段蓮青這下豁出去了,吃東西的胃口也有了,這話也多了起來,“我也想過了,我年紀(jì)也不小了,反正就算我自己不打算成親,這兩年我爹肯定也會想辦法讓我嫁人的。既然如此,我為何不自己把握一點主動呢?”
“不知道——什么樣的男子會贏得蓮青妹妹你的青睞?”苗祿厚覺得自己也被段蓮青的這一番說辭說得想要豁出去了,索性直直地問。
“這恐怕還是得看點緣份……”段蓮青顯然心里其實并沒有什么具體的想法,“這樣吧,明日開始我們就以這個為目標(biāo)了,我們就給自己物色心上人去!這心上人物色到了,到時在成親之前就再讓他加入靖思教,這不也算是完成了我爹交給我們的任務(wù)了嗎?”
“……”苗祿厚沒說話,可能已經(jīng)被段蓮青的這個天馬行空、想到就做的想法給驚住了。
“對?。∥蚁惹霸趺礇]有想到呢!還為此煩惱了這么久!”段蓮青一拍桌子,“就這么說定了,從明日開始,我們就往回走!把先前漏掉的好吃的和好玩的都給一一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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