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王僵在了場中,天王的表情很奇特,沒有笑容沒有扭曲,心情更奇特,沒有難過沒有痛苦。有的只是麻木。
因為那戰(zhàn)場中心,直徑百米的范圍內(nèi),已什么都沒有了。
仿佛我從未出現(xiàn)過,仿佛我從未被放逐過,甚至,仿佛我從未出生過。
這個世界上,仿佛從未有過陳蕭這么個人,連灰燼都找不到,完全消失。
那一刻的戰(zhàn)場,突然陷入了寂靜。曹軒在天空中本能想伸出手,最起碼。抓住一抹我留下的灰燼,可手心卻空空如也,整個戰(zhàn)場都空空如也。
包括王行健,包括林莫瑞,呆呆的站在那。仿佛失去了魂魄,他們不明白我為何會消失,那至今無人知道的原理,他們不明白我為何會這么做。
雖然不這么做的話,我們沒有一絲贏得機會,但這么做的結(jié)果呢?
噗通一聲,天王跪坐在了地上,他張開了嘴卻無法呼吸,外來生物需要呼吸么?但不呼吸的話,他的心為何又重到無法跳動,外來生物有心么?
天王不知道,他已什么都不知道了,只是……
“結(jié)束了?!碧焱鯘暤馈5饒F(tuán)扔巴。
一切都結(jié)束了,隨著我的消失。這一戰(zhàn)已結(jié)束了,連希望都結(jié)束了,因為他再沒有機會去脫出囚籠,因為那囚籠外伸向他的一只手,已完全被抹煞了。
當(dāng)我消失后,外來生物的任務(wù)也結(jié)束了,這世上已沒有了陳蕭,他們還捕捉誰?
那些將級呆立場中,完全不知所措,因為他們得等待主神空間下一步的任務(wù)命令,繼續(xù)選王?還是全部回歸?
可連主神空間都不知所措了,連它都弄不懂。那完全的消失意味著什么。
場中,突然陷入了寂靜,陷入了壓抑,靜到有一枚小戒指突然落在了地上,發(fā)出了叮當(dāng)一聲,居然全場都聽到了?
晴突然怔住了,那枚戒指是:蕭和晴……lv!
那枚戒指是我在最后一刻,不顧一切拋出去的,我也不知道為何要這樣做,似乎希望她別忘記我,別忘記我們曾經(jīng)愛過,哪怕這么做非常的自私。
我已消失了,她記住我還有什么意義?
晴崩潰的跪坐在場中,那淡綠色火炎并未消失,卻仿佛在熊熊燃燒著自己。
她伸出手,似乎想在天空中抓住些什么,又似乎想斥責(zé)某種命運。
那段感情,她苦等了十年,最終抓住的時候,哪怕再危險,哪怕再煎熬,她都不顧一切的選擇了跟隨我,進(jìn)入放逐世界,放棄曾經(jīng)擁有的一切。
我們在放逐世界的生活,是很痛苦的,但晴依舊感覺很幸福,因為她終于得償所愿,甚至她還擁有了一個可愛的孩子,小漢堡。
“媽媽,爸爸去哪了?為何不見了?”小漢堡泣聲問道。
又不見了,他究竟要經(jīng)歷多少次?未來陳蕭不見,未來晴不見,如今已是第三次了!
晴無法回答他,癡癡的望著孩子,連一句謊話都無法編寫,連爸爸只是去了一個很遠(yuǎn)很遠(yuǎn)的地方,都無法告訴小漢堡。
晴只是瑟瑟發(fā)抖的想要詢問老天,為何她那終于得到的幸福,會這么短暫?
那一刻的場中,有好多人都在問,這一幕究竟算什么,可誰也無法回答他們,那一刻的寂靜,持續(xù)了很久很久。
直到……
“你們停下做什么,繼續(xù)殺呀!”那是一聲扭曲到極限的嘶吼,那是龍。
只有龍不關(guān)心我去了哪里,只有龍不在意主神空間的任務(wù),他甚至竊喜我的終于消失,因為天王再沒機會脫出囚籠了。
所以龍那一刻的表情,是既興奮又猙獰,既有笑容又有扭曲。
天王扭頭看了看龍,果然,這家伙根本不值得他珍惜,果然,這家伙已經(jīng)瘋了。
但同一時間,又一聲咆吼從場中響起,眾人本能望去,直驚得目瞪口呆。
骨皇!他沒死?我用消失換來的百米直徑,居然沒有將他全部毀掉?
這其中的諷刺……
骨皇太強了,骨皇居然在最后一刻,強行踏碎了地面,硬生生從那吸力中脫困,雖然他來不及退出百米以外的,所以這一刻的骨皇已經(jīng)……
下半身沒有了,軀干也只剩下一半,左臂消失,左胸也完全消失,右胸的傷口處,那就像被激光切割般的齊整,甚至過了很久都流不出一絲鮮血。
唯一完整的,只有那顆頭顱,張口發(fā)出了那凄厲到極限的咆哮,他是骨皇啊,他幾乎是堅不可摧的,卻被硬生生抹煞了大半個身軀?
他甚至連再生都做不到,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舉起半截右臂,遙指天空。
“殺!全部殺光!”
什么狗屁任務(wù),骨皇已不在意了,他只想宣泄那身軀消失后,心中一抹無法形容的恨意。
所以那天,戰(zhàn)局依舊是崩潰的,我們始終無法戰(zhàn)勝那些外來生物,并且當(dāng)某個希望完全消失后,連天王都失去了戰(zhàn)意。
“結(jié)束了,一切都結(jié)束了?!碧焱踔皇O逻@句話。
甚至那天,戰(zhàn)局比大家想象中的更崩潰,當(dāng)場中另一個聲音響起。
“快,給我找個軀殼,隨便什么!”那是海格里斯……
那枚真空炸彈,究竟毀掉了什么?僅僅毀掉了我們自己的希望么?
沒有人怪責(zé)我,因為我已用生命去努力了,只是那結(jié)局諷刺的讓人無法相信。
就連海格里斯也沒有死,他沒有骨皇那強行脫身的力量,但他卻毅然決然的在最后一刻,將整個身軀都拋棄了,甚至自爆了!
只有那自爆產(chǎn)生的沖擊力,才能將他的本體肉球拋出去,脫離百米范圍。
那天,唯一沒有逃掉的,就只有科比雷奧,所以,我不惜消失所換來的,僅僅只是一名王級罷了?再加上骨皇重創(chuàng),再加上海格里斯的身軀消失。
但骨皇最終還是可以恢復(fù)的,或許幾天,或許幾個月,他終歸能找到骨頭恢復(fù)再生的,而海格里斯只要隨便拖一個部下過來,占據(jù)其身軀就行。
哪怕,他的力量會因此大減,但問題是,我們連他大減后的力量都無法抗衡。
再怎么減,海格里斯都是王級……
甚至還有!結(jié)束了?是的,對我們來說意味著結(jié)束,但對敵人來說卻截然不同。
突然,場中有幾名外來生物望了望某個方向,那是王行健的方向。
突然,天王想到了什么,本能朝王行健大吼:“逃,快點逃!”
王行健也會具現(xiàn)化,雖然他不是源,所以他對天王是沒有任何意義的,但他對主神空間卻有意義,無論是不是源都好,主神空間只需要找到具現(xiàn)化的方法。
因為,主神空間本身也是某種極為類似源的……力量海洋!
所以,那一刻的王行健本能發(fā)顫,因為腦海中,某個聲音又響起了,這一次卻沒有了利誘,只有威逼,沒有選擇,必須投靠它,否則?
“全部殺光!”
“無論是天王還是其麾下,無論是異能者還是幸存者,全部殺光!”
王行健能怎么選?他不知道,他一直以我馬首是瞻,他甚至還無法從失去我的打擊中恢復(fù)過來,只是愕然看著那些飛奔向自己的身影。
唯有曹軒的反應(yīng)極快,主神空間的任務(wù)下達(dá)后,曹軒一眼就看穿了那些外來生物的心態(tài)變化,猛咬牙,不顧一切的飛向了王行健。
“抓住我!”曹軒朝王行健伸出了手,緊緊握住,又如炮彈般射入了天空。
可王行健的表情是麻木的,是崩潰的,做什么?逃去哪?
“算了吧?!蓖跣薪暤溃骸耙呀?jīng),結(jié)束了……”
殺手怔住了,殺手本能扭頭看向了鎧皇,看向了那雙幾乎絕望,又因為失去了最好伙伴,而完全崩潰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沒有一絲一毫的神采。
“是啊,結(jié)束了?!睔⑹滞蝗粚㈡z皇放開了,他們已無路可逃了。
“選一個吧,我們死掉的方法?”殺手突然笑道,鎧皇不答,只是顫抖著舉起了沸金屬長矛,同時兩根,一根指向了敵人,一根指向了自己。
竭力一戰(zhàn)吧,如果敗了,那就自己結(jié)束自己吧,他不會給主神空間一絲一毫的機會。
結(jié)束了,當(dāng)鎧皇放棄逃走時,所有人心中都浮現(xiàn)出了這句話。
但又所有人都顫抖著站了起來,林莫瑞望著周谷諭,一抹微笑浮現(xiàn)。
“同死?”女人澀聲問道,少年咬牙點頭。
“不會的,沒有結(jié)束!”場中,只有一個人在崩潰嘶吼,那完全失控的小漢堡。
“不管爸爸去了哪,都一定會回來的,就像媽媽一樣!”
“媽媽也消失過,但媽媽也回來了,爸爸也一定是!”
那天真懵懂的聲音,震顫著每一個人的心,每一個人都想笑著告訴他,傻孩子,那只是一個謊言,消失的人是不會回來了。
但在那句話說出之前……
“這就是你想要的友情?這就是你想要替代我的小蠢貨?”龍望著天王,眼中一抹獰笑,龍陡然出手,目標(biāo)卻并不是天王,而是小漢堡。
孩子僵住了,本就重創(chuàng)的背脊,后心再挨一擊,孩子口中的鮮血已如同噴泉,一頭栽倒,伴隨著龍瘋狂到極致的笑聲。
但那天,龍真心不該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