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半夏還想掙扎的手放了下去,她安靜的任由他抱著,兩人都沒再說話。
耳邊除了風(fēng)吹過的聲音,就是他的心跳。
強勁有力,連帶著她的心跳也亂了節(jié)奏。
就這樣過了好久好久,久到鐘半夏在他懷里快要睡過去了,蕭勁生這才緩緩松開她,后退一步,他看著她,低聲說,“回去吧?!?br/>
鐘半夏看他一眼,輕輕的‘哦’了一聲,抬腳就走。
只是沒走兩步,她又停了下來。
轉(zhuǎn)身回頭,她看著他問,“你怎么了?”
她能感覺到他心情似乎不太好。
因為剛剛,他一直沒笑過。
以前每次和她在一起,他似乎很喜歡笑。
一臉的壞笑。
但現(xiàn)在哪怕是抱著她的時候,微薄的唇角似乎一直都抿著,臉色也不太好。
今天不是春節(jié)么?
怎么會心情不好?
蕭勁生抬眸,對上她的眼,薄唇輕輕扯了一下,“沒事,快回去吧。”
見他明顯不愿意跟她說,鐘半夏也沒再追問,輕輕看了他一眼,轉(zhuǎn)身就走了。
蕭勁生一直站在原地,視線追著鐘半夏的身影,直到她進了樓道,身影消失不見,這才收回視線,轉(zhuǎn)身抬腳朝小區(qū)大門走去。
出了小區(qū)大門,他站在路邊,看著寂靜的北城街道,一陣陣寒風(fēng)吹過,讓他心底的蒼涼和寂寥又多了幾分。
春節(jié),萬家團圓,他卻只有他自己。
自十二歲那年,父親去世,母親帶著妹妹改嫁之后,他的世界就只剩下他自己。
平時還好,在體校訓(xùn)練忙身邊也有幾個朋友,周末大家一起玩。
只是每逢過年過節(jié),所有人都回家陪自己的家人,只有他,不知道該往何處去。
他有家,但又不像家。
自十二歲之后,那里就像他的一個落腳地,他不常回去,有時候一個月不愿意回去一次。
此刻的蕭勁生就像一個無家可歸的流浪者,不愿回家,也不知道該往何處去。
最后,隨手?jǐn)r了一輛車,報了一個地名。
......
春節(jié)一晃而過,過了元宵節(jié),學(xué)校開學(xué)了。
鐘半夏又恢復(fù)了兩點一線的學(xué)校生活。
開學(xué)第一周,班里的同學(xué)都還沉浸在暑假懶散的余韻中沒回過神來,鐘半夏也是,假期里睡習(xí)慣了懶覺,這幾天連續(xù)每天六點多就起床,害得她上課都在偷偷打呵欠。
一下課,她就趴在桌子上,閉眼睡一會。
今天周四,上午還有最后一節(jié)自習(xí)課。
沈蕊起身去教室后面接了兩杯水過來,他一邊將鐘半夏的水杯放她面前一邊問她,“夏夏,中午吃食堂還是去外面吃?”
鐘半夏沒精打采,“隨便。”
“那就去外面吃,門口那家新開的牛排店挺好吃的,上次你請客,今天我請客。”
“好。”
“吃完牛排咱倆再去買奶茶,柚子家新出了紅豆草莓奶茶,我昨天放學(xué)買了一杯,可好喝了?!?br/>
鐘半夏睜開眼睛看她一眼,“你也不怕胖死。”
“我媽說了,咱們現(xiàn)在正值身體發(fā)育時期,不能減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br/>
“哦?!辩姲胂闹逼鹕碜?,捧著水杯喝水。
沈蕊開始小聲的和她八卦,“我聽說五班有個女生懷孕了?!?br/>
鐘半夏被她說的話給驚到了,嘴里剛喝進去的水差點噴了出來。
連忙咽下去,被嗆了一下。
“咳咳......”
她一邊咳嗽一邊一臉震驚的看著沈蕊,難以置信的小聲問,“懷孕?”
“嗯,聽說都四五個月了?!?br/>
“.......你怎么知道的?”
“我樓上鄰居就在五班,我聽她說,昨天她班主任將那女生的爸媽都叫來學(xué)校了?!?br/>
“最后怎么樣了?”
“她也不知道,”沈蕊搖搖頭一臉遺憾,最后又一臉神秘的問鐘半夏,“你知道那女生的男朋友是誰嗎?”
“誰呀?”
“隔壁體校的?!?br/>
一聽到‘隔壁體校’這四個字,不知道為何,鐘半夏心跳不自覺快速跳動起來。
她想起了蕭勁生,也想起了除夕那夜,他將她緊緊抱在懷里......
臉頰一陣滾燙,鐘半夏不自覺用手摸了摸。
唔,好熱。
坐在她身邊的沈蕊一臉好奇的看著她突然變得通紅的臉頰,“你臉怎么紅了?”
鐘半夏慌忙用手捂著臉,也不敢去看沈蕊,有些心虛的小聲說,“大概是喝了熱水的原因?!?br/>
這個理由太過牽強,但此刻沈蕊的心思也不在她這邊,她隨便瞅了她兩眼,又將話題轉(zhuǎn)到五班那女生身上,“我真是太佩服那個女生了,咱們才高二,她竟敢......”
“.......”
鐘半夏不知道該回什么。
這種事對她來說是陌生的。
“不過她也很厲害,竟然能找一個隔壁體校的男生當(dāng)男朋友?!?br/>
鐘半夏有些好奇,“隔壁體校的男生怎么了?”
“你不知道?”沈蕊看著鐘半夏的眼神透著幾分鄙視,“大小姐,你整天兩耳不聞窗外事,只知道整天做卷子看習(xí)題,你還有其他樂趣嗎?”
“有?!?br/>
“什么?”
“畫畫。”
“俗氣一點的樂趣有嗎?”
“睡覺算不算?“
“......你贏了?!?br/>
“你繼續(xù)說,體校男生怎么了?”
沈蕊斜睨著她,“這么感興趣?”
“還不是你勾起我的興趣?!辩姲胂氖栈匾暰€,整理著自己的書本,“不想說算了?!?br/>
“哎喲說說,隔壁體校的男生長得帥啊,身材好啊,是咱們學(xué)校男生根本沒法比的?!?br/>
“就這?”
“不止這些,更重要的是,我聽說他們其中有一部分人可厲害了,代表咱們北城參加過很多次不同比賽,比如說足球,籃球,乒乓球,羽毛球,還有體操啊等等這些,其中最厲害的就是籃球隊,我聽說去年全省比賽,他們拿了第一名。”
第一名?
鐘半夏又想起除夕那夜,蕭勁生對她說的話,他似乎說他們隊比賽拿了第一名,難道他就是籃球隊?
沈蕊繼續(xù)說,“像他們學(xué)校的籃球隊,這次在全省拿了第一名,下次可能會參加更大的比賽,如果打得好進入國家隊也不是沒可能?!?br/>
進入國家隊啊,那該是怎樣的榮耀。
聽著她的話,鐘半夏許久沒出聲。
直到快上課了,她才輕聲呢喃了一句,“還是挺厲害的?!?br/>
沈蕊正忙著和前桌的女生說話,自然沒聽見鐘半夏這一聲輕輕的呢喃。
......
放學(xué)回到家,鐘茵梔還沒回來。
洗了手換了一身家居服從臥室出來,羅阿姨已經(jīng)切好一盤水果端了上來。
她看著走過來的鐘半夏,心里再一次忍不住感嘆,這姑娘長得可真好看,雖說才十幾歲還很稚嫩,但再過幾年,脫去稚嫩長熟了之后,該是怎樣的驚艷?
“羅阿姨,”鐘半夏走進餐廳,看著羅阿姨問,“我爸爸今晚回來吃飯嗎?”
“先生沒打電話回來呢,大概是要回來吃的?!?br/>
“好,”鐘半夏開心起來,“我想做一個菜給爸爸吃?!?br/>
“你想做什么?我先去準(zhǔn)備。”
“我上次跟奶奶學(xué)了一道蝦仁滑蛋,我想做這個。”她一邊說著一邊抬腳往廚房去,“羅阿姨,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做?!?br/>
羅阿姨不放心的跟在她身后,“能行嗎?”
“行啊,我在奶奶家練過很多次,爺爺奶奶都說好吃?!?br/>
“那好吧,有事你趕緊叫我?!?br/>
“好,您先出去吧?!?br/>
“我先幫你把蝦仁拿出來,”羅阿姨走到冰箱跟前,打開從里面拿出一包大蝦仁遞給鐘半夏,然后又指著排列整齊的雞蛋對她說,“雞蛋在這兒?!?br/>
“嗯,謝謝羅阿姨,我知道,您放心吧。”
鐘半夏將一臉不放心的羅阿姨送出了廚房,隨后取下圍裙系在身上,將長發(fā)挽起,擼起袖子開始做菜。
打開蝦仁清洗干凈,蝦仁太大,鐘半夏將其切成兩段放進盤子里,打雞蛋,用打蛋器將雞蛋打散,開火,鍋里加適量油,待油熱之后將雞蛋一點點倒進去。
一邊倒雞蛋液她一邊用筷子輕輕的攪和,片刻后,雞蛋炒好了。
將炒好的雞蛋盛出來,鍋里再放油,待油熱加一點蔥花爆香,加蝦仁爆炒,待蝦仁變成紅色之后,加入雞蛋,隨后加鹽味精一點豬油,臨起鍋時,加入香油和綠色蔥花。
關(guān)火,出鍋,盛盤。
剛炒好,鐘半夏正在刷鍋呢,鐘茵梔放學(xué)回來了。
她一把甩了書包就沖進廚房,看到鐘半夏在刷鍋,驚得下巴都要掉了,“哇,小夏子竟然下廚房了?那道菜是你做的?我來嘗嘗?!?br/>
“再等等,等咱爸回來一起吃?!?br/>
“小夏子,你也太不夠意思了,你這樣能干孝順顯得我更沒用了?!辩娨饤d鼓著腮幫子一臉不高興,“哼,不和你玩了?!?br/>
鐘半夏將洗好的鍋掛在一旁,扭頭看她,笑著說,“當(dāng)初奶奶教咱倆做菜的時候,是誰學(xué)了沒幾分鐘就跑出去玩的?”
“我那是參加社會實踐活動?!?br/>
“什么實踐活動?”
“用我親身實踐去評估北城哪家火鍋店的食材最新鮮?!?br/>
“......辛苦了?!?br/>
“唉你能理解就好。”
“理解什么?”一道低沉的嗓音插了進來,“你倆在偷摸說什么呢?!?br/>
話音未落,鐘一粟抬腳走了進來。
他剛回來,身上還穿著正裝,依舊是白襯衫黑色正裝,歲月并沒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跡,反倒因為歲月的饋贈讓他整個人更添了幾分成熟的男人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