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來自雁門的五萬步卒援軍堪堪趕到。
李裕來不及細(xì)細(xì)安排，便帶著軍備整齊的神機(jī)營全軍開拔狼山，以待匯合蒙恬大軍，據(jù)此西行，直奔匈奴人落腳點，居延澤。
然而，大軍行至半途，遇上了戈壁大風(fēng)沙塵。
李裕忍著臉疼眼痛，命令將士內(nèi)衫破為面巾，遮擋風(fēng)沙帶來的傷害。
劉邦舉著水袋喝了一口，隨即又吐了出來，道：“奶奶個腿的，這風(fēng)沙也忒大了吧……這一口下去全是沙子?！?br/>
卻沒想一說話，風(fēng)沙順著面巾又吹進(jìn)了嘴巴里，劉邦只好用手擋著嘴巴不再言語。
身旁幾人不禁憋笑，卻是沒敢張口。
只待半日后，風(fēng)沙漸小……
李裕這才又拿出地圖看了看，隨即說道：“風(fēng)沙已過，我軍離狼山還有不到半日的路程，希望能在入夜前趕到吧?！?br/>
陳慶之點了點頭，隨即扯下面巾道：“戈壁內(nèi)入夜及其寒冷，先前風(fēng)沙耽擱了半日路程，此番卻是要抓緊趕路了。”
話音落下，三萬神機(jī)營將士又開始了埋頭趕路的戲碼。
……
而說回蒙恬，自前些時候攔截哈德五萬狼騎一役后，便回了河套，隨即又引大軍五萬，隨行輜重糧草兩月之用，正駐軍狼山腳下，等著李裕三萬神機(jī)營匯合。
原本約定的行程約莫便是此時，然而北顧狼山卻不見李裕大軍的蹤影，副將王離不由得來回踱步道：“將軍，太尉大人不會是遇到匈奴人了吧，這跟預(yù)定的時間足足晚了半日，若是再等只怕又要入夜了。”
狼山之所以叫狼山，卻是入夜之后群狼喜入此避風(fēng)，因此得名。
王離已經(jīng)數(shù)個夜晚被狼嚎給驚醒了，眼下如若李裕大軍遲來，只怕又是一個不眠之夜。
蒙恬眉頭緊鎖，卻也是擔(dān)心李裕大軍遇上匈奴人，畢竟，自龍城到狼山，中央戈壁數(shù)百里，保不準(zhǔn)就會遇上匈奴人的騎兵。
好在蒙恬二人的擔(dān)心是多余的，沒過多久，月光堪堪灑向大地，李裕這便帶著神機(jī)營將士急行趕到。
一馬平川的戈壁，十?dāng)?shù)里便見狼山腳下火光依稀，李裕便知蒙恬軍已然到了。
待得片刻，馬蹄聲近，蒙恬這便迎了上來，借著月光映照，來人正是李裕。
“蒙恬等君侯大人多時了?！?br/>
見蒙恬親自來迎，李裕輕輕擺了擺手隨即笑道：“路上遇到風(fēng)沙耽擱了半日，倒讓將軍久等了?！?br/>
李裕這么一講，蒙恬當(dāng)即明白過來，而后笑道：“戈壁的沙塵雖烈，但大多是傍晚入夜才會遇上，君侯大人倒是好運氣。”
李裕聞言不禁莞爾，“怪就怪最近運氣太好，如今運氣用盡了吧?！?br/>
“此地不是說話的地兒，還請君侯大人入帳再言后續(xù)?！?br/>
……
畢竟是剛剛經(jīng)歷過一場大勝，如今前后說起來，駐軍帥帳內(nèi)，眾將士們相談甚歡。
“風(fēng)沙再大，也擋不住本侯滅奴之心，將軍既然早三四日便到此處，想來是打探清楚了居延澤的境況？”
能在鳥不拉屎的戈壁中喝著茶葉對坐言歡，李裕喜不自禁。
蒙恬倒不如李裕灑脫，能開懷暢飲，反倒是微微有些義正辭嚴(yán)道：“居延澤周遭二百里，皆是匈奴遷徙平民牧羊的范圍，而為此駐守的匈奴騎兵大概在四萬之眾?！?br/>
李裕聞言一愣，隨即驚道：“匈奴人居然還有余軍留守居延澤？”
“如此算下來，匈奴騎兵豈不是有二十五萬之多？”
見李裕吃驚不小，蒙恬隨即鄂首道：“我聽到斥候偵報時也是如同君侯這般難以置信，要知他匈奴人口不過四十余萬，能參軍的人數(shù)能有之前的二十萬已是讓人意外了，如今看來，冒頓單于治理之下的匈奴人烈性，只怕還要在頭曼單于之上?！?br/>
李裕不可置否的點了點頭，道：“能弒父殺妻的餓狼，自不會是泛泛之輩，也好在這匹餓狼過于膨脹，范增這等大謀之士不盡其用，寧愿丟在后院王庭當(dāng)個幕僚?！?br/>
“范增？是我秦人？”
蒙恬沒聽過范增之名到也正常，畢竟項羽反秦之路腰斬，范增等人也是不顯山不露水，壓根沒有機(jī)會露出廬山真面目。
李裕遂而解釋道：“百越之亂，嶺南軍叛變，勾結(jié)蠻夷，北上游說匈奴滅東胡皆是此士之謀。”
這話一出，蒙恬大吃一驚，遂而怒道：“如此國賊，當(dāng)受車裂之刑，誅九族方才得終?！?br/>
李裕隨即搖了搖頭道：“六國反秦之士何其多，能想到勾結(jié)蠻夷外賊的也只于他一人耳，我前幾日已將其押送咸陽，等候始皇問責(zé)，而那左賢王伊維律，我倒是有點其他想法，所以還被我關(guān)押在龍城之內(nèi)?！?br/>
蒙恬微微有些意外，道：“這么說，先前君侯攻占王庭，不但滅掉四萬狼騎，還抓了奴子國師，左賢王兩大首腦？”
說罷，也不等李裕反應(yīng)，蒙恬便又自顧說道：“難怪君侯會嫌自己運氣太好……這……”
這功勞簡直是他蒙恬守一輩子長城加起來都比不過的。
可惜，這句話蒙恬愣是沒說的出口，適才換言道：“但愿此行有君侯隨行，能讓末將痛痛快快征伐一場?！?br/>
見蒙恬忽然凜然意在，李裕知道，那是蒙恬駐守了長城多年，無奈之余的心聲。
李裕隨即嘆了口氣，肅穆的看著蒙恬道：“將軍百戰(zhàn)死，壯士十年歸，滅了匈奴，將軍便可以歸家了?！?br/>
“歸家?！?br/>
這個字眼已經(jīng)魂牽夢繞蒙恬無數(shù)個寒冬了，如今再聽李裕念出來，卻是有一種別樣的悲壯。
月光下，蒙恬的眼眶微微有些濕潤，“好一個將軍百戰(zhàn)死，壯士十年歸?！?br/>
“直到今日，蒙恬方知始皇眼光之獨到，非我等凡俗能懂，而君侯于社稷鞠躬之心，更是讓人平生敬畏?！?br/>
“如此，蒙恬當(dāng)以茶代酒，敬君侯一杯?！?br/>
蒙恬發(fā)自內(nèi)心的敬意，讓李裕平添一絲異樣，遂而回敬道：“今秋且讓匈奴滅，萬里長城為景觀?！?br/>
而李裕這一前一后兩句豪言，細(xì)細(xì)聽來皆無秦之章法，但越理解越是深入人心，遂而使得帳內(nèi)將謀心生熱血，只欲提刀立馬殺他個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