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憫之用了半天的時間和宋易熟悉。
用了一個午飯的時候和他親近。
用了半分鐘的時間確認(rèn)自己的心意。
這對做什么都慢吞吞沒有節(jié)奏感的憫之來說,太快了,像乘了火箭一樣,咻地一下子飛到了外太空,失重和缺氧讓她大腦空白。
她懵懵地看著他,像看一個前世就已經(jīng)認(rèn)識的人。陌生到熟悉,熟悉到陌生。他有一雙很漂亮的眼睛,眸光里仿佛藏著暗夜星辰,蠱惑人心。
憫之是被妖精吸引的書生,她慢慢地,慢慢地靠了過去……
親手摘了他的眼鏡。
好像剝掉了他斯文的皮,露出他野心勃勃的內(nèi)里。
憫之在觸碰到他的時候閉上了眼,手指從他身后繞過去把眼鏡擱在茶幾上后,不自覺地攥住了他的衣角。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感受到指尖他的體溫。憫之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沖動的事。
可她覺得好開心。
好像有一朵花在胸腔里盛開,有一架瀑布從心口決堤而下,磅礴盛大,美不勝收。
宋易觸到她溫軟的唇瓣,像海棠花被蝴蝶親吻,那溫柔和繾綣讓他飄飄然的。
從憫之摘掉他眼鏡的時候起,他就好像得到了某種赦令。
他快要瘋掉了。這感覺讓他沒法衣冠楚楚地做個君子。
他想撕碎她,或者吞噬她。
而這只兔子還在奮力地把自己往一只餓狼的嘴邊送。
吃,還是不吃,這是個問題。
……個屁!
不吃他有病。
憫之不會接吻,印象里好像親吻就是嘴唇對著嘴唇,她嘴巴貼上去好久沒有動,她覺得自己應(yīng)該再做點兒什么,可她不知道對不對,萬一做了傻事,會不會很丟臉?
宋易胸口的火仿佛燎原似地屠戮著他的理智,他再裝不下去大尾巴狼了,捏著她的下巴回吻她。他這種向來不要臉的,就沒那么多顧慮了,憑直覺,便宜占完了再說。
他從緩慢的撕咬磨噬試探后,慢慢地深入進(jìn)去,舌尖頂開她的牙齒,在她齒關(guān)處游走,勾引她的小舌頭,吮吸著,輕輕咬著,吞噬著。憫之覺得自己吞口水的聲音好清晰,身子軟得幾乎沒辦法支撐自己,背上忽然多了一只手,他把手伸進(jìn)了她的衣服,撫摸她的背。
憫之被一股悸動和羞恥包裹著,還有一點點的興奮和愉悅。
她向來是個遵從內(nèi)心的人,所以哪怕這樣的場景是如此的過分和不合適,她都沒有表現(xiàn)出半分的抗拒。
這讓宋易興奮,興奮到得寸進(jìn)尺。
憫之其實沒見過這陣仗,即便是剛剛在廚房,宋易也是淺嘗輒止地吻了她一下,這會兒她覺得自己好像是打開了異次元的大門,她看見光怪陸離的成人世界,窺探到從前沒見過的彩色光暈。
親了大約十分鐘后,憫之就開始喘不過來氣了,宋易卻沒松開她的意思,她在快要窒息的時候,終于才無師自通地?fù)Q了一口氣,但胸腔的氧氣好像還是稀薄,她頭有點兒暈,莫名覺得自己活在虛幻的世界里。
但還是覺得開心,
沒來由的開心,好像吃了好多顆糖果,又好像是舔了一下濃郁的巧克力。
宋易起了反應(yīng),沒反應(yīng)才怪。
他怕嚇到她,又怕她嚇不到她。
他惡作劇似地把她壓倒在沙發(fā)上親,渾身帶著毫不掩飾的欲望壓在憫之身上。他一邊吻她,一邊抬眸看她。
她很安靜,似乎有點兒懵,水潤潤的眼睛半睜著,睫毛顫啊顫的,兩個人的目光對上,憫之倏忽閉了眼,指尖攥他衣服攥得更緊了。
她仰脖子仰得辛苦,宋易體貼地把她翻了個身,一只手掌托住她的后頸。
于是憫之就再次趴在了他身上。從下邊到上邊,這感覺完全不同,好像主動權(quán)一下子握到了她手里。
但她好像也沒辦法喊停。
他真是……心機(jī)?。?br/>
廚房里水壺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宋易權(quán)當(dāng)沒聽見。
專注地親吻她。
手也不老實,腿也不老實,憫之被鬧得臉紅耳朵紅就悄悄躲一躲,被他逼得退無可退的時候,氣得捶他,他也無動于衷,她自己氣了一會兒,反而淡然了,任由他若有似無地明著暗著調(diào)戲她。
憫之從來不知道,親吻可以這么久,反正等他們停下來的時候,廚房熬的粥都冷了。
他去重新熱了。
憫之就捧著發(fā)燒的臉盤腿坐在沙發(fā)上發(fā)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摸了摸,險些哭出來。
好疼哇!
親得嘴巴都破掉了。吃了好多口水。結(jié)束的時候竟然還覺得有點兒可惜。
什么毛病……
當(dāng)然更可惜的時候宋易,他只想當(dāng)場把她哄床上去。
但似乎那真的就太變態(tài)了。
有那么一會兒他已經(jīng)沒了理智,后來還是按捺住了躁動的心。
剛剛兩個人在沙發(fā)上鬧騰,不小心把眼鏡掃地上了,摔碎了,他這會兒瞇著眼靠在廚房的臺子上隔著玻璃看憫之,她在客廳坐著,手捧著小臉,好像在回味,又似乎在懊惱,他眼睛不好,看不太清她的表情,不過大概能想象得出來。
他從沒覺得有一個人,該死的惹人疼惹人愛。
他覺得自己大概魔怔了。
他熱好了飯菜去叫她,憫之在看手機(jī),想找家附近的店給他買副眼鏡。
他低頭瞄了一眼,頓時笑了,“隔條街就有一家眼鏡店,待會兒你陪我去一趟?”
憫之忙點頭,“好哇!”
她真是他見過最善良的人。
他矮身去抱她,鼻尖蹭過她的臉,伏在她脖頸里舔了舔她耳垂,沉沉喘著氣問她,“做我女朋友吧?”
憫之起了雞皮疙瘩,后背都是麻的,他的舌頭卷上她耳垂的時候,她狠狠吞了口唾沫。
以至于他說什么她都沒聽太清,下意識地“嗯”了聲。等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快被自己羞死了。不過這也算是她心里話。
她確實……愿意。
都到這份上了,她怎么可能不愿意。
宋易笑,“我想現(xiàn)在就跟你求婚,你明白嗎?”
憫之“啊?”了聲。
這……太快了吧!
宋易再次舔了舔她耳朵,貪婪地親吻她的脖頸,往上親她下巴,然后落在她的唇瓣,他意猶未盡,占有欲極強地吞吻她。
那一瞬間的強勢差點嚇到憫之,她戳了下他的腰,聲音小小地問他怎么了。他倏忽就笑了,驅(qū)散了身上那股略顯狠戾的氣勢,手指蹭了蹭她臉頰,依舊和她臉貼著臉,他的呼吸落在她耳朵邊,他說:“今晚留在這兒吧!我一輩子對你好。”
這話里甚至帶著點兒低弱的懇求,這讓剛剛還一副毀天滅地的架勢的他顯得十足的變態(tài)。
憫之沉默著,沉默著……
沉默是金。
她吞了口口水。
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沒有立馬反駁他。
她冷靜地思考了下原因之后,得出結(jié)論:她淪陷了。
她喜歡他,是那種沖動的不計一切的喜歡,她像個冒險者看到了心心念念的美景,哪怕前面藏著刀山火海,她也想過去瞧一瞧。
她不小了,上學(xué)晚又留級,考上大學(xué)的今年都二十歲了。
她雖然單純,但也不是一無所知。
至少表姐教她的成人世界三大規(guī)則之一她還是知道的:留宿就是間接同意有進(jìn)一步的親密行為。
憫之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最后別了過頭,“我好餓,先吃飯好不好?”
宋易瞇了瞇眼,有些摸不準(zhǔn)她是什么意思。
但飯菜端上桌的時候,他忽然就靈機(jī)一動開了竅,唇角揚起一抹笑意。
沒拒絕,就是有得商量。
他已經(jīng)開始預(yù)想晚上的場景了,構(gòu)思著如何才能不垮場。
待會兒去配眼鏡的時候順便逛一逛沃爾瑪吧!買件睡衣給她……哦,不,穿他的t恤好了,或者襯衣……日用品要買,牙刷毛巾洗護(hù)品,買全了最好,好哄她以后過來……晚餐吃什么呢?買些牛排回來煎,最好喝點紅酒,不知道她酒量怎么樣……
他瞇了瞇眼,夾了一筷子魚肉遞到她嘴邊,憫之剛張嘴碰到,他又拿回去塞進(jìn)自己嘴里。
憫之:“……”
憫之無語得翻白眼。
而宋易覺得她翻白眼都是可愛的。
……
周喬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陸一鳴干脆已經(jīng)趴在桌子上睡著了,他就納悶了,宋易到底做了什么,把人妹子唬得到現(xiàn)在都沒能從他家里出來。
他雖然對他的無恥和不要臉深有了解,但還是好奇他能不要臉到什么程度。
他抓心撓肺地猜測了好一會兒,然后終于看見48號的門開了。
手牽著手。
沃日?他猛地拍了一下陸一鳴,“我靠,你看呀!丫不要臉的。”
陸一鳴迷迷瞪瞪地睜開眼,也“艸”了聲。
“沒看出來,老宋泡妹子竟然還是個高手?!?br/>
隔著寬闊的江面,那股戀愛的酸臭味已經(jīng)撲面而來了。
戀愛不稀奇,宋易戀愛才稀奇,更稀奇的是,他竟然三級跳,直接越過了互相了解試探的階段,直接把妹子泡到手了。
“艸,不看了,生氣,老子在這邊困得要死,他在那邊溫香軟玉,我不要虐自己了?!?br/>
宋易現(xiàn)在的確是春風(fēng)得意。
他仗著自己腿腳“不方便”,又是摟又是抱的,反正憫之現(xiàn)在對他的各種接觸都習(xí)以為常,體貼地抱著他的胳膊扶著他走路,兩個人像小情侶散步一樣,晃到了眼鏡店。
驗光,配鏡,磨蹭了二十分鐘才搞定。
因為憫之很挑剔,一會兒嫌棄這個不好看,一會兒嫌棄那個太丑,好不容易才挑了一個,依舊是金屬框,架在他鼻梁上,莫名有一種斯文敗類的獨特氣質(zhì)。
憫之笑了笑,戳他臉,“你看起來好變態(tài)呀!”
宋易瞇了瞇眼,“這話不要隨便說?!?br/>
“嗯?”
宋易笑了笑,沒回答。
時間似乎過得很快,兩個人逛了會兒超市,回去憫之去睡了個午覺,再醒過來已經(jīng)是下午五點多鐘的光景了。
宋易在準(zhǔn)備晚餐。
憫之就在客廳一邊看電視一邊等著。
晚餐是牛排,宋易開了瓶紅酒。
然后困擾宋易的一個世紀(jì)難題就迎刃而解了,他一直在想,如何讓夜晚來得自然一點。
然后憫之就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