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舟辭別了楊宗德,出了武院穿過一線天一路向著外門大殿的方向走去,莫約走了小半個時辰后,便來到了當日那頗為壯觀的練武場上,此刻練武場上卻是一個練功的弟子都看不到,想來都是準備回家去了,即便不回家的估計也不會來這練武場上浪費時間,多半便是和楊宗德一般躲在屋中苦修引氣伏元功了。
這外門之中雖是強迫弟子每日午時前必須來武場習武,可畢竟來這里修行的弟子,都是沖著那內(nèi)門大試來的,這些弟子恨不得把所有時間都放在修靈上怕是也嫌不夠的,又怎會放過這沒有約束的一個月假期。
蘇青舟看到這武場上的蕭條,卻是不尤的想起了自己的境地。目前自己修靈境界還是停留在最初的啟靈一重,每日里自己已經(jīng)可以引氣周天六次了,便是甲院中修為暫時第二的楊宗德也不過就是這個水平而已,可是人家六次便是啟靈六重,而他次數(shù)相同境界卻從未提升。
這在他身上發(fā)生的奇怪現(xiàn)象已經(jīng)成了他的心結(jié),每日里修煉完,他總是忍不住查探一番自己的丹田,待到看到丹田中的靈氣依然是薄薄一層之時,心中就忍不住要苦澀一番,有幾次真的就想那么放棄了算了,可是想起七葉真人和沈茹一干人等的殷切期望,想起自己村中的大仇,他就一次次的咬牙堅持了下來。
這種看著別人一日日的進步,而自己萬般努力過后依然原地踏步的日子,對他來說實在是一種煎熬,直到他學會了五行鑄體功,發(fā)現(xiàn)自己的武修境界提升頗為神速后,心中才漸漸不覺得那么痛苦了。
其實要說來,蘇青舟雖然修靈緩慢,可是總歸還是有些效果的,在他身上的不尋常之處水閣的幾個人都是有目共睹的,他們幾人之間關(guān)系頗為親密,并不似其他院中之人那般將同院之人也視做對手彼此互爭雄長,生怕自己被別人比下去了一般。
所以蘇青舟經(jīng)常和楊宗德、徐家姐弟一同驗證彼此修為,后來幾人驚奇的發(fā)現(xiàn),蘇青舟雖然境界低下,但是同樣的法門施展出來威力之上絲毫不落后眾人,甚至隱隱有壓過徐欣彤一頭的趨勢,這結(jié)果實在幾人驚愕不已,惹的眾人常為此事嘖嘖稱奇。
其實若是沒那頭中的菱形碎石作怪,此刻蘇青舟的修為怕是不到啟靈六重也該有五重巔峰了,只是他白日里引氣吸收的那些靈氣,到了夜間便被那碎石自動轉(zhuǎn)換成了液態(tài),所以丹田難以蓄滿,境界自然難以提升,可是仙法威力卻是取決于靈氣精純程度的,所以才會有了蘇青舟境界低道法卻威力反大的奇怪現(xiàn)象發(fā)生,只是他沒進入啟靈二重天之時,身體不能自行吸納靈氣補充丹田,體內(nèi)靈氣用一分便少一分,所以他平日里也不敢動用那點可憐的靈氣。(本章節(jié)由網(wǎng)網(wǎng)友上傳)
蘇青舟在武場邊緣呆立了許久,心中將最近幾月的修行結(jié)果細細的回想了一遍,最后只好自我安慰道“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走一步看一步吧”。
“師弟,小師弟”蘇青舟正想抬步離去,卻聽身后遠處一個聲音響起,這嬌音縈縈之中似帶著幾分焦急與歡欣,溫柔之處如融冰化雪一般讓人在寒冬當中也可感受到一絲暖暖之意。
蘇青舟雖是來外門幾個月了,可還是第一時間認出了那聲音,他心中驚喜急忙回過頭去,果然看到了身后不遠處,在那大殿的臺階之上,有一個穿著鵝黃衣裳的少女急步向他走來,此刻蘇青舟幾個月來的辛苦,似是在這一刻全都被他拋到了腦后,他歡喜的沖那少女的身影喊道,“師姐,真的是你”。
沈茹快步來到他的身旁,似有些埋怨的嗔道“師弟你這急匆匆的是要去哪里?我若不是從殿中出來剛好碰到,怕是便要與你錯過了,到時讓我去哪里尋你”。
“師姐來外門專門找我的么?”蘇青舟聽沈茹話里行間似乎正是為他而來,不由得有些奇怪。
“我來這外門還能為誰?若不是你在這里,便是求我我也不來”沈茹沒好氣的應道。
蘇青舟看沈茹這樣子,確實是來找他,忙道“師姐來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么?”。
沈茹輕笑道“沒事便不能來看看自家?guī)煹芰嗣??難不成怕師姐打擾了你修行不成?”。
“那……那有的事,師姐可千萬不……不要誤會了”蘇青舟急道。
“噗”沈茹看到蘇青舟那尷尬的摸樣,忍不住便笑了出來,笑道“師弟還是和以前一樣靦腆啊,沒說幾句便臉紅了,好了不逗你了,我是奉師傅的命,一來給王師祖請安,二來嘛自然是為了你回家之事了”。
蘇青舟的性格其實并不靦腆,相反還算有些開朗,從他與水閣當中幾個鄰居相處的日子便不難看出這點。只是不知為何他在這師姐面前卻總是吃癟,卻偏偏生不出一絲反抗之心,不免幾次獨處之時都露出了窘迫之相,倒讓沈茹誤會了他是個靦腆少年。
“哦?,師姐此番前來和我回家又有什么干系?”蘇青舟趕忙順著沈茹的話問了起來,將自己面上的窘迫之色掩了過去。
沈茹看了他一眼,輕道“這么說來師弟是知道回家的路了?”。
“額”蘇青舟那日是被七葉真人救回來的,本就不知道如何下山,后來又被沈茹帶在天上御空飛行了半響,早就認不清楚方向了,此刻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離家多遠,本想著隨便找個同門問個大概方向,然后一路邊走邊問,向東走去多半便不會錯了。
此刻蘇青舟見沈茹正是為此事而來,倒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忙道“師姐原來是為此事而來啊,有勞師姐掛心了,我本是打算找門中師兄問個大概方向,一路邊走邊問的,既然師姐來了,我就安心了”。
沈茹道“走吧,我送你回去不過一日間便可往返,若是讓你獨自回去,這幾百里的路也不知道你要走到什么時候去”。
蘇青舟聽她提起方才知道,原來鄧家村竟然離外門如此之遠,若是自己貿(mào)貿(mào)然的便往回走,且不說走錯了道路,光是這幾百里的路程也夠他走上幾天了。
想到這里,蘇青舟也不再想要推辭,笑道“那就有勞師姐再帶我飛一次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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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一縷光華閃過消失在遠方蔚藍的天際之中。
沈茹這次卻是沒有操縱藤黃飛的太高,只在半空之中向著正東方向低速飛行而去。
蘇青舟早已沒了第一次御空時的窘迫摸樣,此刻站在那不過寸許寬的劍面之上頗有些悠然自得之態(tài),不過臉上的興奮之色卻是不減,有些向往的道“師姐這御劍之法,需要達到什么境界才能施展?”。
沈茹微微一笑道“這御物之法需要達到識靈境方可施展,你若是想早日自己御劍而行,就要好好的修煉,過了內(nèi)門大試后師父自然會傳下你可以修煉到識靈境的功法”。
蘇青舟不免又想起了自己身上那奇怪的現(xiàn)象,苦笑著搖了搖頭道“師姐,我……我”
沈茹見他顯然是有什么話要對自己說,可是“我”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心中猜想他有什么難言之隱,柔聲開口道“師弟,你有什么話不妨直說,你既然入了天相峰,我們便如一家人般,何必吞吞吐吐”。
蘇青舟被她這一句“便如一家人般”說的心中一暖,心中只覺得辜負了師傅與師姐的寄望,澀聲道“師姐,我怕……我怕是要辜負師傅他老人家的期望了”。
“師弟這話怎么講?”沈茹有些好奇的問道。
蘇青舟穩(wěn)定了下心神,心想該面對的始終需要面對,躲躲藏藏的終究不是個辦法,索性一口氣說了出來“師姐,我如今便是連啟靈二重天還未達到”這聲音之中帶著幾分苦澀、幾分不甘、更多的便是愧疚。
“什么?”沈茹似乎也難以接受這個事實,驚呼了一聲,就連腳下藤黃劍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內(nèi)心波動一般,隨之輕微的顫動了幾下。
“怎么會這樣不可能啊,你來外門前師傅就查驗過你的經(jīng)脈,你的進境怎么可能這么慢,你是不是……?”沈茹穩(wěn)了穩(wěn)教下的藤黃,不可思議的問道。
蘇青舟聽她說到后邊并未將話講全,可是那其中意思他又怎會領悟不到,急忙開口道“師姐,我絕對沒有不用功,我每日都將引氣伏元功修煉六個周天的,可總是不能突破,若有半句虛言,我不得好死”。
沈茹本無惡意,只是見蘇青舟境界至今無法提升,心中不解所以想問個清楚明白,她內(nèi)心之中也不信蘇青舟是那種偎慵墮懶之人。此刻聽他說的如此嚴重,不由得怒道“你胡說些什么,我在你眼中便是那么勢利之人么?你便是一輩子提升不了境界,也還是我的師弟,若是再那般胡言亂語,我定饒不了你”。
蘇青舟從沈茹的話里行間感受出了她的關(guān)心,鼻子一酸眼圈一紅,心中多日擠壓下來的壓力和委屈此刻一下子便爆發(fā)了出來,哽咽道“師姐,我知錯了,可我真的很努力了,我比他們都要努力,為何……為何結(jié)果會是這樣”。
蘇青舟每日里與水閣眾人嬉笑言談,從不將內(nèi)心中的苦澀展露出來,因為他知道,在修真這條道路上的坎坷,他只能自己一人承受誰也幫不了他。
自從他來到浩然宗,她便對他一直照顧有加,她溫柔、細心、善解人意,讓他心中對她有了一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便如見到了最親近的人一般,在她面前他只想做一個表里如一的人,就這么簡簡單單的直到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