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寧多年苦心被陸離撞破,明陽奉太子命,會同神界一起監(jiān)督妖族將不合規(guī)的建筑全部拆除。
黃寧與陸離各執(zhí)一詞,明陽輕描淡寫幾句話,讓黃寧再次感受到了威脅。
妖族駐扎北冥之濱已久,但是黃寧心中明白,這里絕非妖族歸宿,妖族想要獲得長治久安,就必須在六界獲得普遍聲譽或忌憚。妖族聲名狼藉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變的,所以黃寧必須帶領大家增強本領,讓六界都忌憚妖族,不敢隨意攻擊他們。
但是辛苦鑄就的防御工事在一天內就遭拆除,黃寧心有不甘,甚至覺得這一切都是陸離的錯。
“二公子,陸長老,黃寧這些年為妖族盡心盡力,就是希望能給妖族一點安寧。但是事與愿違,陸長老似乎不喜歡妖族自強,二公子肯定也不能容忍妖族長久居住在魔界。黃寧雖然無能,卻也是鐵骨錚錚的漢子,既然兩位對妖族多有不滿,不如請二公子稟告魔尊,允許我們妖族就此離開北冥之濱,自行尋找落腳之所。”
“黃長老,我沒有見不得妖族自強?!标戨x很無奈,“我也是妖族,當然希望妖族越來越好。但是我們妖族的強大,不能以犧牲他族的利益為代價。
還有整族搬遷的事情,我們妖族的確不能總在魔界躲著,我們妖族一定要建立屬于自己的家園。
黃長老,此前有妖精找我,希望我能將妖族聚攏起來,重新建立一個新的秘境,可是我覺得自己能力不夠,無法號令妖族,所以想請黃長老出面,將妖精們組織起來。等我們的秘境再次建立起來,或者黃長老有什么更好的去處,你再帶著整族搬遷不遲?!?br/>
“建立一個新的秘境?”黃寧覺得陸離是異想天開,“陸長老多年不管妖族事務,回來就給我們所有人一個下馬威,原來是早就想好了要自己統(tǒng)領妖族,再建一個秘境。哼,不是我黃寧看不起你,就是向北大長老還活著,他一個人也無法再次建立起一個秘境。何況如今,神魔聯(lián)手打壓我妖族,我們建一些防御工事尚且不可,建立一個秘境,神界能答應?神界若是不答應,你陸長老又要如何?”
“我覺得你對神界的敵意太大了些,他們總也不希望我們妖族一直住在魔界,最后與魔界融為一體吧?若是大家都同意再建一個秘境,我可以道神界去商量商量,請他們高抬貴手,給我們妖族一條活路?!?br/>
黃寧笑容玩味,說道:“陸長老真是有本事,居然能到神界去打商量,我黃寧自愧不如。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我不同意再建立一個秘境,因為秘境根本無法保證我們妖族千秋萬代的安寧,他們神界的承諾也和放屁沒什么區(qū)別,我們妖族的事情,不需要神界指手畫腳!”
“那黃長老打算如何?”
“我們妖族世代被欺壓,被追殺,被人踩在腳下,我們躲在秘境里不理紅塵事,他們還要對我們趕盡殺絕。哼,神界欺人太甚,我們妖族必須反抗才有出路,我們一定要自己向神界討回公道!”
陸離心里涼了一截,黃寧當著外人的面就敢說這話,他這些年在妖族內部,得灌輸給妖精們多少對神界的恨意呀。
“所以你想殺上神界,將神界的地方作為妖族的居所?那我倒是很想問問黃長老,你有本事將神界全殲?要是你攻擊神界的時候,神界也如當年的我們一般逃出大半,多年后再次卷土重來,與我們妖族對抗,我們又要如何?我也很想問問黃長老,如果你這樣做了,那我們妖族和當年不分青紅皂白就攻擊我們的神界有何區(qū)別?以自己的主觀臆斷去猜測他人善惡,繼而罔顧他人性命,屠殺他族,我們妖族所承受的苦難,也要讓別人承受嗎?”
“不錯!以其人之心還治其人之身,這就是我們要做的,我們不過想讓神界嘗嘗當年我們嘗過的滋味,這有何不妥?”
陸離搖著頭,說道:“不妥的地方就在與我們妖族會付出更大的犧牲,我們妖族的命運已經夠坎坷了,你為什么偏要逆水行舟,偏要以性命相搏?”
“沒有人害怕犧牲,沒有犧牲就沒有未來!”
“這句話當然不錯,可是犧牲是為了更好的未來,不是為了更加動蕩不安的未來,不是為了血腥地屠戮別人,更不是為了滿足你黃寧的一己私欲和永遠也放不下的仇恨。”
話音未落,黃寧手中的樹根權杖砸在陸離腹部,陸離毫無防備躲閃不及,向后飛了五米才摔在地上,一口鮮血頓時涌了出來。
“陸離!”明陽見狀,避水短劍在手,對著黃寧就是一劍,黃寧想左一跳,躲開明陽攻擊。
陸離劇烈咳嗽兩下,飛身而起,擋在了明陽與黃寧中間。
陸離滿口血腥味,說道:“看來你執(zhí)意如此,我知道攔不住你,但是我不會任由妖族去送死?!闭f著,陸離飛身進入妖族駐地,此時的駐地一片狼藉,妖精們的眼中滿是恨意。
“我是陸離,你們應該還認得我?!?br/>
陸離一手捂著肚子,對大家說道:“神界的人已經走了,你們心中有什么不滿,盡管對我說……”
話未說完,一顆雞蛋就扔在了陸離脖子上,陸離詫異地看向扔雞蛋的人,誰知更多的爛菜葉臭雞蛋扔了過來,辱罵聲也此起彼伏。qq
“滾吧!我們妖族不需要你!”
明陽見狀,趕緊打出結界,隔絕了陸離與眾妖,“陸離,你沒事吧?”
陸離緩緩放下遮擋著頭的手,已經是淚流滿面,“師兄。”陸離哽咽著,“他們恨我,比恨神界還要恨我?!?br/>
明陽覺得心都要碎了,他幫陸離擇掉身上的菜葉,抱著陸離離開了妖族駐地。
整整三天,陸離都躲在房間里不出來,明陽很著急,幾次想闖進去罵醒陸離,可是銀發(fā)婆婆很清醒,她知道在這樣的時刻,陸離必須自己想清楚才才行。
第四天一早,陸離終于梳妝打扮,走出了房間。
“陸離,你沒事吧?”
陸離抿著嘴搖搖頭,“師兄,我決定了,我要召集更多的妖族,與大家一起建立一個新的秘境?!?br/>
“你?”明陽沒想到陸離想了三天就想出這么一個結果,“你為什么為非要做這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呢?”
陸離眼神堅定,說道:“明陽,當年秘境被攻破,我原本可以帶領大家好好修行,慢慢消除大家心中的憤恨,但是因為黃寧當選大長老,我一生氣便離開了北冥之濱,所以才讓黃寧完全控制了妖族,才讓他有機會將他的怨恨灌輸給眾妖。
后來,我在北冥,明明通過夏天知道了黃寧的所作所為,我卻自欺欺人,覺得他這樣做自有他的道理,所以我什么都沒說,什么也沒管??墒牵揖攘艘粋€夏天管什么用呢?北冥之濱的妖族從最開始三十萬現(xiàn)在只有二十萬不到了,那十萬妖精沒有死在神界的攻擊下,沒有修道之人的追殺下,倒是死在了黃寧的清洗中,死在我的冷眼旁觀里。
明陽,我真的很恨我自己。那天在北冥之濱,妖精們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是我毀了秘境,是我害他們手足分離,是我壞事做盡背叛了妖族,可是明陽,我真的只是想讓他們不要飛蛾撲火,我真的是想為他們好的?!?br/>
說著,陸離已經紅了眼,強忍著低著頭繼續(xù)說道:“現(xiàn)在有妖精來找我,希望我?guī)ьI大家建立秘境,以前我覺得這是天方夜譚,可是如果連試試的勇氣都沒有,建立一個新的秘境就真的只是天方夜譚。
所以明陽,我打算接受大家的邀請,與大家一起建立一個新的秘境。要是成功了,那些在北冥之濱的妖精也許會主動加入我們,要是失敗了,我們也能及時調整方向,為妖族的日后發(fā)展提供一個參考。”
明陽一字一句聽著,他知道,這一次,陸離是真的想好了?!澳阏娴臎Q定了?”
“是,我決定了?!标戨x抬起頭,“我們在冥谷學習了那么多年,不就是希望有朝一日,我們有本事保護自己,還有余力保護別人嘛?現(xiàn)在我可以保護自己,也有余力帶領大家,我想保護他們,想保護更多的族人?!?br/>
明陽見陸離如此堅定,知道再說什么都無法改變她的心意了,便說道:“建立一個新的秘境,面臨的困難一定很多,怎樣邁出第一步,你一定要想好?!?br/>
“嗯。”得到了明陽的支持,陸離心里就更加堅定了,“你放心,事關妖族未來,我一定會拿出最好的方案?!?br/>
“若是以后你遇到了什么困難,一定要來魔界找我,我雖然本事不大,也沒什么多余的智慧規(guī)劃別人的未來,但是我好歹也是堂堂魔界二公子,能幫忙的地方還是有一些的?!?br/>
陸離笑著點點頭,“明陽,有句話,我一直想問你,我怕我現(xiàn)在不問……”
“你說?!?br/>
“你……”陸離看著明陽的眼睛,心一橫,說道:“你是不是遇到了無法與人言說的困難?”
明陽提到嗓子眼的心忽的放下,笑著說道:“沒有啊,你以為我是你呢,我可是魔界的公子,能有什么困難是我解決不了的呢?!?br/>
明陽伸手摸了摸陸離的頭,“放心吧,師兄我現(xiàn)在都是魔界大臣了,站在萬魔殿上的人物,要不是魔界事務繁多,我一定跟你去妖界,看看我?guī)熋檬侨绾瓮L地指揮妖族的?!?br/>
陸離苦笑一聲,緊緊抱住了明陽,“師兄,保重?!?br/>
明陽也抱住了陸離,故作輕松地說道:“師妹,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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