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遠在電話那頭說,“齊先生，代孕手術(shù)成功了?！?br/>
齊小童捏著手機，如雕塑般乖乖的靜止了好些秒。直到秦遠出聲提醒，他才好似有了些知覺。
“齊先生,你怎么不說話？”
“沒什么?！饼R小童一屁股坐在工作椅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心臟的跳動頻率此刻竟莫名失調(diào)。
他問道，“跟他說了嗎？他是不是已經(jīng)知道了？”
這個他，很顯然是指顧莫北。
“顧先生還不知道，我檢查確定后第一時間就給你打了這個電話。待會兒我會給他打過去，通知他?！?br/>
“不用了?！饼R小童忙道。
“不用？”秦遠有些疑惑。
“哦?！饼R小童眉頭深皺,心煩意亂回道，“我是說,還是我來告訴他吧。”
“嗯，好的?！鼻剡h猶豫了片刻，問道，“齊先生，你打算什么時候讓顧先生知道真相？”
秦遠話剛落音，就聽‘咣當’一聲響……
辦公桌上的馬克杯被齊小童打翻在地。
“怎么了？齊先生，你那里沒事吧？”
“沒事沒事?！饼R小童慌亂的站起身，抽出紙胡亂擦著灑在身上的水，“我不小心把水灑身上了?！?br/>
將濕掉的紙隨意丟入旁邊的垃圾筐，齊小童又撿起馬克杯，發(fā)現(xiàn)杯緣破了一個小口。
“那件事，我也會找機會告訴他的，有勞秦醫(yī)生費心了?！?br/>
“齊先生客氣了，那我不打擾你，你先忙吧。”
“好的，這幾天還要麻煩秦醫(yī)生多照顧她?！?br/>
“齊先生請放心。”
結(jié)束了通話，齊小童呆愣的坐著，直到午餐時間結(jié)束，同事接二連三的回來，齊小童才反應過來，下午的工作又要開始了。
“小童，你沒去吃飯吧？不餓嗎？”
齊小童心不在焉的搖搖頭，“趕緊工作吧?！?br/>
同事一聽，笑著揶揄道，“什么時候這么拼命了？”
齊小童沒理會他，自顧自開始整理東西。
等大家都進入工作狀態(tài)后，齊小童反而云游天外去了。
于是，整個下午就在他渾渾噩噩中度過……
※
還沒到家門口，上最后一層樓梯時，齊小童就看見了倚門而站的顧莫北。
“怎么這么晚才回來？”顧莫北說完，靠邊站著等他上來開門。
顧莫北不說話還好，他一說話，齊小童也不知怎么的，竟一腳踏了個空。幸好樓梯邊緣有扶手，他才穩(wěn)住身體。
倒是顧莫北，看起來一副緊張的樣子，眨眼間就跑到了他眼皮底下抓緊他。
“不就是幾天沒見么，有必要這么想我？”
齊小童還有些驚魂未定，萬一真的不小心從樓梯上滾下去，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等平復了心緒，他道，“你少自戀了?！闭f完，他又抬手看看表，“不晚啊，我大多數(shù)都是這個時間到家?！?br/>
顧莫北也不跟他較真兒，領(lǐng)他到了門前，叫他開門。
齊小童從公文包里拿出鑰匙，隨后開了門，兩人走了進去。
因為房間很小，上次顧莫北買的東西搬進來時什么樣，現(xiàn)在還是原樣擺在那兒。顧莫北一看，就蹙了眉，“怎么也不收拾收拾?！?br/>
齊小童放下包，“哪還有空，你趕緊搬回家，別放我這兒了?！?br/>
“搬回家？這本來就是我們共有的?！?br/>
“共有？顧莫北，你是不是又搞錯了，即便有了孩子，生下后也是你一個人的，你們家的，跟我沒關(guān)系。”
“跟你沒關(guān)系？沒有你，哪有孩子。”顧莫北一口咬定這個說法，說什么都不肯松動。
“敢情每個給人代孕的人都要跟委托人建立家庭關(guān)系？可笑！”
齊小童的話，一時將顧莫北堵的啞口無言。
“我們現(xiàn)在不談這個問題。”顧莫北說道。然后，他走過去將箱子一個個打開。
“上次給我介紹的服務人員說，這個床安全又適用?！?br/>
齊小童聽著房間里不斷傳來亂七八糟的聲音，不自覺往嬰兒床上看了看，顧莫北從袋里掏出一些東西丟在床上，齊小童定睛一看，竟是些嬰兒床品套件。
等顧莫北翻完了，客廳早就亂的不能看。齊小童看著那一堆堆東西，心底又開始莫名煩躁。
“對了?！鳖櫮眮G下手上的東西，急忙走到齊小童跟前，說道，“可以去抽血檢驗了吧？我們現(xiàn)在就去?！?br/>
顧莫北迫不及待的拉上他，語氣跟神情中滿含期待。
“顧莫北?！饼R小童把手抽回來，站在原處不動。
“怎么了？走啊?！?br/>
顧莫北正要再拉他，卻被他閃開了。
“不用去了?！饼R小童低著頭，顧莫北疑惑的打量著他。
“我已經(jīng)去檢驗過了?！?br/>
齊小童說完，顧莫北的雙眼霎時就全亮了起來。
他突然抓住齊小童的肩膀，“你已經(jīng)去過了？那……怎么樣？”
“你有必要這么激動么？”
齊小童看著他的雙手，示意他松開。顧莫北大概也發(fā)覺自己的反應未免有些過頭，于是便松開了他。
齊小童看著他的臉，最后‘嗯’了一聲。
“嗯？嗯是什么意思？”
為了確保自己的想法是正確的，顧莫北謹慎詢問。
“嗯就是嗯，就是確實有孩子了。”
“……”
陳述過后，齊小童就開始觀察顧莫北的反應，卻不料剛才還明顯激動的人，現(xiàn)在反倒相當鎮(zhèn)定。
或許吧，齊小童想，可能顧莫北并沒有他想象中那么期待。
過了片刻，齊小童正欲轉(zhuǎn)身，顧莫北卻突兀征詢道，“我能不能抱抱你？”
雖說就這么簡單的一句話，齊小童卻如同被定了身。
以前他跟顧莫北在一起，顧莫北是從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征詢他同意的，兩人是情人關(guān)系，對方總是隨心所欲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即便后來分手了，顧莫北依舊是無恥又霸道的想要擺布他。因此，齊小童乍一聽之下，頓時有些無措。
索性，顧莫北早也等不及他回答就突然伸開雙臂，跨前一步擁住了他。
他力氣很大，摟的又緊實，齊小童北包裹在內(nèi)，輕易便感受到一股熱量透過衣物襲向全身，讓人有些飄然。
“小童……”
顧莫北喊著他的名字，稱呼跟語氣都顯得很親昵。那兩個字點在齊小童心上，又掀起一片悸動。
直到顧莫北忍不住側(cè)頭在他臉側(cè)親了一下，齊小童才恍然回神。下一刻，他便拉開了跟顧莫北之間的距離。
“你抱也抱過了，現(xiàn)在可以走了吧？”
齊小童心里亂糟糟的，不，是很亂很亂。于是，他下了逐客令。
“我現(xiàn)在還不想走?！?br/>
顧莫北實話實說，眼睛進而轉(zhuǎn)向他的腹部，還一臉興奮的仔細打量。
齊小童光是看見他那眼神，就忍不住起了雞皮疙瘩。
“我工作一天有些累，你還是別打擾我休息了。”
提起工作，顧莫北倒是有了不滿。
“對了，你趕緊把工作辭了?！?br/>
“我現(xiàn)在不會辭職的?！?br/>
“怎么能不辭呢？工作多累啊，又容易影響心情……”
齊小童一個斜眼，不假辭色道，“你少在我面前晃兩眼，我心情自然就好了。”
顧莫北知道，齊小童又想跟他唱反調(diào)了，要是從前，他早就脾氣泛濫，可現(xiàn)在，他深吸一口氣，忍了！
“行，這事兒我們也以后再說，我這就走。”顧莫北轉(zhuǎn)過身往門口走去，走到半路，他又突然回頭問道，“你還沒吃晚飯吧？”
“待會兒我會自己搞定?！?br/>
“我去給你買。”
“不用了?！?br/>
“我說用就用！”
一下子沒忍住，顧莫北又恢復了本質(zhì)上那副死樣子。他立刻咳了一聲，掃了齊小童一眼，說道，“你等著！”
說完，也不管齊小童是什么臉色，直接開門出去了。
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顧莫北果真買好晚飯回來了，齊小童一打開門就聞到一股香味兒。顧莫北走進來，把食物放在桌上。
齊小童進廚房拿雙筷子就走到客廳坐了下去。顧莫北買的東西，跟之前那次差不多，倒的確很合他胃口。
“也不知道多拿一雙?！鳖櫮北г沽艘痪洌约浩鹕砣N房拿了筷子。
齊小童沒理他，繼續(xù)吃自己的。
明明是兩個人吃飯，房間里卻除了咀嚼食物的聲音，沒有任何交談聲?？梢娺@頓飯吃的有多單調(diào)。
齊小童吃飽后，顧莫北還在吃。顧莫北食量大，他是知道的。他看著對方低垂的眼瞼，周圍那圈黑色不僅沒有消除，反而比之前更甚，看上去疲憊不堪。
片刻，他猶猶豫豫問，“之前幾天你出差了？”
顧莫北大概沒想到他會主動開口，頓了一瞬，隨即便停下嘴上的動作，回道，“不是，我爸生病了?！?br/>
齊小童沉默了一會兒。
“那……嚴重么？”
顧莫北搖搖頭，“老毛病，沒事，我少惹他生氣就行了。實際上是他自己想不開?！?br/>
“……”
由于多種原因，齊小童最終沒再追問下去。
飯后，顧莫北為了方便下次登門造訪，于是就很自覺的離開了。他走后，齊小童把東西簡單收拾了一番，然后就窩在沙發(fā)上無趣的看著電視。
眼睛雖盯著屏幕，可齊小童的心思早就不知道飄到了哪里。
他自我厭倦的想著。代孕成功了，顧莫北有孩子了，顧莫北的孩子，跟其他女人……
而且還是他一手計劃的。
齊小童不想承認，他知道那份偶然竄出的酸楚不該存在，卻仍是沒抑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