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張家明說的極其失望頹然,他好像是被譚沐霖抽空了最后一點氣息一樣。同樣作為男人的譚明祁,感受到了張家明對譚沐霖的熱情已經(jīng)冷卻。
“明祁,我真的累了?!?br/>
“我知道?!?br/>
“如果我真的放棄了沐霖,你會不會覺得我……”
“你要是想清楚了,就回來吧。你有這個自由,也的確沒有必要在她身上浪費太多時間。”
譚明祁還能說什么?譚沐霖的情況自己清楚極了,沒幾個人可以坐到張家明這個地步。
正想著,楊千寵拍了下譚明祁的后背:“想什么呢?”
譚明祁這才反應(yīng)過來楊千寵已經(jīng)休息了,趕緊扶楊千寵坐下,擰開一邊的杯蓋遞給楊千寵:“小心燙?!?br/>
“這是什么???一股藥味?!睏钋櫚櫰鹈碱^不想喝,譚明祁趕忙說:“對身體好。”
“我不要,好苦的!你怎么不喝啊?”
譚明祁實在拿這個快要當(dāng)媽的‘大寶寶’沒法子,拿起杯子自己先喝了一口:“不是很苦。”
“不要。”
“那我喝一口,你喝一口好不好?”
楊千寵撅起嘴巴,很是委屈的點點頭,就這樣譚明祁哄著才叫楊千寵把藥喝下去了。
擦擦嘴巴楊千寵還是忍不住問:“你剛才在想什么呢?發(fā)呆發(fā)了那么久,不會是在想那個夏小姐吧?”
譚明祁忍不住戳了下楊千寵的腦門:“就你想的多,剛剛接到明浩電話了。”
“嗯?找到他了?”
“他不愿意回家,沐霖也不知道在哪。家明有些被沐霖弄得失去了信心和耐性,兩個人估計該是走到盡頭了?!?br/>
這個話題叫楊千寵覺得有那么些沉重,譚家的這三個孩子,最為悲慘的不是譚明祁,該是譚沐霖才對。看到譚明祁的臉色有些不是那么好看,楊千寵拿過杯子喝光里面的藥:“別難過了,你看我多聽話,都把藥喝光了?!?br/>
譚明祁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fā),眼睛里都是憐愛掏出顆草莓塞進(jìn)楊千寵嘴里:“吃完就不苦了?!?br/>
“唔,你是從哪變成的草莓?魔術(shù)!”
看著她夸張的表情,譚明祁心上的陰霾就都不見了。晚上回家,一進(jìn)門楊千寵直接喊到:“我們回來了?!?br/>
就看媽媽敷著面膜從小客廳里走出來:“回來就回來,鬼叫什么?”
“就你一個人嗎?”
“對啊?!?br/>
“孫曉蕾呢?”
“說是回書屋了?!?br/>
“梅姨呢?”
“我叫她休息去了,對了,我明天回家。”
“明天就要回家?”雖然楊千寵知道媽媽打算回去了,但還是覺得有些突然。譚明祁站在身后問到:“不如多住幾天吧。”
“我也是有工作的人,看到你們都平安無事,千寵也有人照顧,我就放心的回去了。”
盡管媽媽有的時候很叫人哭笑不得,但楊千寵還是很喜歡跟媽媽待在一起。這大概就是很多母女都存在的一種問題:在一起的時候互相討厭,不在一起又彼此想念。
看到楊千寵有些失落的樣子,媽媽問到:“怎么了?是不是聽說我要走了,心里覺得難受了?”
楊千寵翻了個白眼,一把扯下媽媽的面膜放在她手上:“才沒有呢,你趕緊回家找你老公去?!比缓缶团芰藗€無影無蹤。
留著媽媽站在原地瞪著她的背影:“你……死丫頭,誰看的出來這是個要當(dāng)媽的人?!譚明祁!”
媽媽突然喊了一句,嚇得譚明祁一激靈:“媽,您說?!?br/>
就看媽媽一邊展開自己手上的面膜,一邊咬牙切齒的說到:“管好!嚴(yán)加管教!”
“您管了二十多年都管不住,我……”看著楊千寵的媽媽瞪起了眼睛,譚明祁回答到:“我不敢?!?br/>
“行了行了,你們不要管我,我明天睡醒了自己收拾東西就走了?!?br/>
“明天我和千寵都有空,送您?!?br/>
媽媽又重新貼好了面膜,坐到沙發(fā)上:“一晃你們結(jié)婚都有一年了?!?br/>
譚明祁隨即明白了楊千寵媽媽的意思,坐到沙發(fā)上開始煮茶,準(zhǔn)備和楊千寵的媽媽聊上幾句,一邊洗茶壺一邊回答:“的確是很快?!?br/>
“工作上怎么樣?遇到的麻煩大嗎?”
“還好,都可以解決?!?br/>
“說起來,你們剛結(jié)婚的那會我并不看好你。倒不是質(zhì)疑你的能力,而是不喜歡你所處的環(huán)境。雖然錦衣玉食,但終究太過復(fù)雜,復(fù)雜到鬧出了人命?!?br/>
譚明祁知道楊千寵的媽媽指的是上次被綁架的事,如果不是楊千寵的身價發(fā)生變化,大概也不會經(jīng)歷那次劫難。譚明祁也不知媽媽想聊些什么,心里隱隱覺得發(fā)慌。
就聽媽媽繼續(xù)說到:“我二十歲那年遇到千寵的爸爸,她爸爸雖然不是那么有錢,但腦子里很有東西,于是我們結(jié)婚了有了千寵。那是個令全家人都感到歡喜的孩子。”
譚明祁遞過一杯茶,楊千寵的媽媽接過茶杯:“十七個月以后千寵會說話了,和別的孩子不一樣,她說的第一句話不是‘爸爸’也不是‘媽媽’而是‘開門’,因為我不小心把她關(guān)在了門外,她一著急就憋出了這么句話?!?br/>
說完兩個人都笑了,楊千寵的媽媽拍拍自己的面膜:“四歲那年她上了幼兒園,頭也沒回的就跑了進(jìn)去,回家的時候還跟回來一只瞎了左眼流浪狗,她哭著求我把那只狗留下來。七歲那年她第一次跟我看舞蹈劇,回家就套著緊身秋褲對著鏡子來回比劃,于是就送她去學(xué)了舞蹈。那個過程不論多疼,她都咬著牙根捏著小手忍著一聲不吭,額頭上疼得全是細(xì)汗,即便是這樣她也堅持了十年?!?br/>
“那她為什么沒有做舞蹈演員?”譚明祁不禁好奇的問。
“因為追尋藝術(shù)的道路太孤獨也太苦了,我只想叫她做個平凡的人。就是因為我希望她過得平凡,所以才不想叫她嫁給你?!?br/>
聽到這譚明祁覺得更慌了。
就聽媽媽笑了下,接著說:“九歲那年她收到了人生當(dāng)中的第一封情書,那你猜她怎么做的?”
譚明祁搖搖頭。
“沒有人教過她要怎么處理,她就自己去和那個男孩子說‘我喜歡警察,你先考個警校再說’,結(jié)果那個小混混就真的開始好好學(xué)習(xí)現(xiàn)在警校畢業(yè)了?!?br/>
沒想到楊千寵還有這么一段歷史,譚明祁默默的咽了口茶。
“十七歲她第一次離開家去讀半封閉式高中,半個月才能回一次家。無意間看到她爸爸和德國人談生意,開始學(xué)習(xí)德語。二十歲的時候孤身一人跑到另一個自己向往的城市讀書并且學(xué)習(xí)西班牙語,揚(yáng)言要像三毛一樣孤身一人去旅行,第一站就是巴塞羅那。二十四歲,她偷偷的嫁給你,第一次不聽我的話第一次和我吵架。”
說完楊千寵的媽媽轉(zhuǎn)頭看著譚明祁的眼睛,弄得譚明祁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止不住的給媽媽倒茶。
楊千寵的媽媽似乎看出了譚明祁有些緊張,接著說到:“千寵的前半生善良,勇敢,有毅力。和你說這些是因為不是為了夸獎我的女兒多優(yōu)秀,而是想要告訴你,我們把她交給你,你可別給我們搞砸了。”
原來是這樣,譚明祁這才松了口氣。這一年經(jīng)歷的事情,現(xiàn)在回想起來都還覺得驚心,也難怪楊千寵的媽媽會有不愿意叫楊千寵嫁給自己的想法。
兩個人聊得正和諧,楊千寵換好了衣服下樓準(zhǔn)備吃東西,走到小客廳問到:“你們聊什么呢?”
“沒聊什么,你們吃飯吧,我要洗臉看電視劇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