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姨嘆了口氣，繼續(xù)道：“我原以為靳如這丫頭都告訴你了，哪承想你竟不知。不管怎樣靜闌你要跟我過去一趟，總不能拂了督軍的面子，掃了林小姐的興致。”
“我去看看。”靜闌走出門去，隔著欄桿向臺前望去，一眼看到陳郁寒坐在觀眾席正中，在與旁邊一女性談笑，想必那人便是林小姐了。靜闌暗自猜測，心中有些憤懣，原來他也會笑！
偏巧翠姨不知趣地說：“我們走吧。”靜闌突然氣從心來，道：“我不去，嗓子啞了，只怕去了才會掃了他們的興。”
“怎么會？你和督軍畢竟還有舊情分在……”
“翠姨，你不要說了，你去告訴他們我病了，沒法為他們服務(wù)。”靜闌走回房間，直接關(guān)上了房門。
靳如過來安慰她，“靜闌妹妹，沒必要難過。那些男人就是這樣，見到妖嬈風(fēng)情的女人就沒頭沒臉地貼了上去。我看那林小姐呀，也沒幾分姿色，陳郁寒不過就圖個新鮮，早點(diǎn)看清他的真面目也好?！?br/>
“如姐姐，人真的可以朝夕之間就翻臉么？可他昨天……”靜闌說不下去，她如何也不愿相信陳郁寒一夜之間又有了新歡。昨天的他還握著她的手，替她拭淚，帶她去試穿衣服，今天卻……
“靜闌妹妹太單純了，男人就那副德行，他施以小恩小惠，讓你感動，他便以為輕而易舉就得到了你的心。越是唾手可得他便越發(fā)不加珍惜，待到你難受得死去活來，他越發(fā)自以為是，以為這世上除了他你再也沒法愛上別人。這時他會來向你炫耀新歡，看著你失了分寸，為他出盡洋相，你不知道他心里會有多么得意。男人就是這么無聊幼稚，不如就把他當(dāng)顆白菜，不去理會就是了?！?br/>
門外又是匆匆的敲門聲。只聽余常說道：“葉小姐，督軍今天一定要您過去唱曲?！?br/>
“瞧，又來了一顆白菜?！苯缯f著，自己笑了起來。靜闌勉強(qiáng)笑笑，心里卻無法把那人當(dāng)成一顆普通的白菜。
“如姐姐，躲避不是辦法，我隨他過去吧。”
“你就是葉靜闌？”林佩姃上下打量著她，“聽說你唱歌很好?！?br/>
靜闌先是點(diǎn)點(diǎn)頭，繼而又搖了搖頭。靜闌打量著她，果然是一副姣好的面容，妝容精致而濃艷，但看起來卻是清純，一襲深V禮裙直到小腿，光潔的胳膊更是大方地裸露開來。相形之下，靜闌覺得自己像個裹得密不透風(fēng)的粽子，再看看她凹凸有致的身形，靜闌更是自行慚愧。她的目光又落到陳郁寒身上，卻見他不動聲色，望向她時眼中似有慍火?！叭ソo林小姐唱一首，選一個歡快點(diǎn)的曲子。”他冷冷地命令，一點(diǎn)情面都不留。
靜闌心如死灰，她亦面無神色：“我的嗓子啞了，只怕會擾了你們的清凈，所以恕難從命了。”
“嗓子啞了不礙事，不過是為了娛樂一下，大家圖個樂子，葉小姐不必太拘謹(jǐn)。我權(quán)當(dāng)感受下國內(nèi)的藝術(shù)文化?！绷峙鍔捫χf道。
靜闌本打算推辭，翠姨忙把她拉到臺上，小聲責(zé)備她：“你不要命了，不過臺上隨便唱一唱，不成還有伴奏。”
“葉小姐清唱吧?！绷峙鍔挿愿腊樽嗍滞讼?，“我想聽純粹不加任何修飾的歌聲?！?br/>
靳如替靜闌不平，她恨不得去扇那個女人幾個巴掌，分明是小人得志的模樣，她看不下去，心里不由替靜闌捏一把汗。靜闌平靜地走到臺前，她失望之極，便將視線鎖到遠(yuǎn)處，目光空洞而無力。她特意選了首避開高音的中音曲子，節(jié)奏亦十分舒緩，她清了清嗓子，開始演唱，雖說盡力了，可聲音總是達(dá)不到曾經(jīng)的高度，關(guān)鍵處竟也破了音，她幾乎要哭了出來。而此時卻不能哭，為了最后的顏面和尊嚴(yán)，她必須維護(hù)自己的高傲。
臺下卻傳來一陣陣清脆的笑聲：“郁寒哥哥，我在東和的時候無聊時聽過幾出能劇，沒想到葉小姐的歌聲竟有幾分相似。我一直不懂為什么會有人喜歡能劇，現(xiàn)在想想偶爾供人發(fā)笑倒是不錯。”
陳郁寒皺起眉頭，臉色十分難看，但也附和她勉強(qiáng)一笑?！俺眠@樣難聽就不必唱了?！彼麤_著臺上擺擺手，面色甚是嫌棄。
“郁寒哥哥，我不是這個意思，葉小姐唱得很好，只是達(dá)到了另一種效果。所以我才笑了嘛?！迸鍔挍_著靜闌使了使眼色，一臉得意。
靜闌心中萬般羞愧，但卻不予理會。她微微欠身，便打算從幕后溜走，佩姃忙起身喊道：“葉小姐可會什么樂器？郁寒哥哥說要和我跳支舞，希望葉小姐可以給我們伴奏?！?br/>
“抱歉，我不會?！膘o闌坦誠說道。
“可我聽說葉小姐曾是浮生殿的紅人，今日一見卻發(fā)現(xiàn)和想象中大不相同?！?br/>
“佩姃，我們?nèi)ツ沁吿??！标愑艉驍嗨脑挘鍔捗ζ鹕頂埰鹚母觳?，這時陳郁寒回頭，沖著靜闌冷冷地說道，“你也過去。”
音樂聲響起，是一首歡快的華爾茲舞曲。舞池內(nèi)，二人踩著節(jié)拍，嫻熟地邁著舞步，直引來賓客的稱贊。靜闌站在一側(cè)，心中很不是滋味，她別過臉去，努力將周圍的一切當(dāng)做一場夢，可越是清醒她越發(fā)意識到這就是無法醒來的現(xiàn)實。
“郁寒哥哥，我配合得還不錯吧？”佩姃邪魅一笑，貼在他的耳邊問道。
“林小姐多年寓居海外，華爾茲跳得嫻熟一點(diǎn)兒也不意外?！彼鸬馈?br/>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彼沉遂o闌一眼，說：“原來郁寒哥哥喜歡這樣的類型。葉小姐是個古典美人，只是瘦了點(diǎn)，反而少了女人的韻味。”
“你不要太過分?！币魳愤€在繼續(xù)，他卻突然停下步子，佩姃瞬勢便跌入了他的懷里。她嬌羞道：“郁寒哥哥心疼了？他們都在看著，萬一傳到叔父口中不太好?！闭f著她理了理頭發(fā)，環(huán)顧下四周，將身子再次貼到了他的身前，笑著道：“不過我不在乎?！?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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