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釗在電話里誠懇地說:“薛市長,我知道這段時間你們忙,既然忙就別這么趕了,春節(jié)放假再見面也不遲?!?br/>
薛家良說:“你就別想美事了,孩子也該你帶帶了,也讓我們輕快輕快?!?br/>
張釗不好意思地笑了,說道:“好吧,您說在哪兒?”
薛家良想了想說:“你家里吧,這樣可以增加你們的親近感?!?br/>
“家里……也行,我準備準備。”
薛家良說:“你家里有什么吃的?”
張釗說:“實不相瞞,過年的東西都準備齊了,前天三兒把心怡他們娘倆最后兩大箱子東西給我送來了,我正在整理呢……”
張釗所說的兩大箱子東西,就是法院最后封了柳心怡住的房子、柳心怡住進精神病院后,薛家良讓劉三和羅銳去了柳心怡家,將他們最后的東西收拾進了箱子里,一直存在博陽縣劉三的房間,后來這些東西跟著他們幾次搬家,最后搬到了青州。
這些東西薛家良之所以保存下來,其目的也是不讓陽陽忘記他的親生父母,給陽陽保留著那一段幼時的記憶。
薛家良“嗯”了一聲,說道:“除去你跟博陽代表合影的那張照片外,其它東西我從未讓陽陽看過,將來怎么跟陽陽解釋,是那么做父母的事?!?br/>
張釗沉悶地說道:“薛市長,謝謝你,你是個有心人,不怕你笑話,我看了這些東西,許多事就跟昨天發(fā)生的一樣……很……很難過……”
“好了,一切都過去了,等你站穩(wěn)腳跟后,你們一家三口即將迎來團聚的曙光?!?br/>
張釗哽咽著說:“謝謝!”
薛家良說:“你會做飯嗎?”
張釗吸了一下鼻子,說道:“會做一點,但是讓你和弟妹來這個斗室吃飯不合適,咱們還是到外面找個飯店吧?!?br/>
薛家良說:“你放心,你弟妹早就說不參加今天的場合,她怕自己傷感,另外,她也有了身孕,不想讓她激動?!?br/>
張釗聽后說道:“這樣,這次你們來,仍然把陽陽帶走,等他慢慢接受我后,再把他留下?!?br/>
薛家良說:“看情況吧,反正這幾天我們也在有意往他耳朵里灌輸,說你該回來了,前期工作我們一直在做,至于怎樣讓孩子接受你,就是你自己的事了?!?br/>
張釗興奮地問道:“你們跟他提到我,他是什么反應?”
薛家良說:“他很高興,跳著腳說道:哦,我爸爸該回來了!但是,畢竟這么多年了,也要給孩子一個接受你的過程。不過再怎么說,你們才是血緣父子,可能第一次他會感到突然或者陌生,你都不要強迫他,更不要壓制他認你,這一點你必須做到,因為陽陽長這么多,我們從來都沒有強迫他,當然,他是個明白的孩子,很懂事,也很講道理,你跟他交談,千萬別讓他當孩子,要當大人,他心智很健全……”
說到這里,薛家良自嘲地說道:“看我,跟你一嘮叨起孩子來,就啰嗦了這么多,你快去準備晚飯吧,你兒子愛吃什么你還記得嗎?”
張釗支吾著說:“我離開他的時候,還不到三周,我真的沒有印象了?!?br/>
“行吧,你隨便做吧,這個孩子不挑食,什么都吃。”
“好,我馬上去準備?!?br/>
薛家良掛了電話后,沒有立刻動身,他目光有些呆滯,無神地盯著前方發(fā)呆,過了一會后,才意識到應該給公然打個電話,讓他提前給陽陽做準備。
他拿起電話,給家里撥去。
電話是陽陽接的:“喂,你好?!?br/>
聽到陽陽清脆稚嫩的聲音,薛家良立刻有了精神,他也故意細聲細氣地說道:“陽陽,我是干爹,你在干什么?”
“我在幫助公然媽媽干活?!?br/>
“哦,你在干什么活兒?說給我聽聽?!?br/>
“我在給咱家的綠色植物洗臉?!?br/>
“哦?哈哈?!?br/>
薛家良明白了,家里有幾盆適合北方室內(nèi)養(yǎng)的綠植,一盆是橡皮樹,一盆是龜背竹,還有一盆正在開花的君子蘭,還有兩盆他叫不上名,公然很注重這些綠植的清潔,經(jīng)常用干凈的抹布擦拭葉子,這幾盆綠植長得特別好,調(diào)節(jié)了室內(nèi)空氣的作用。
那盆葉片厚實,濃綠帶紅,葉苞就像一支紅蠟燭的橡皮樹就在電話柜的旁邊,所以電話剛一響陽陽就接了。
薛家良笑著說:“讓公然媽媽接電話?!?br/>
“好的,干媽,干爹讓你接電話?!?br/>
公然很快就接過電話,模仿薛家良老家的口音說道:“啥子事?”
薛家良笑了,說道:“今天晚上我約了張釗了,你去嗎?”
公然一聽,就捂著話筒小聲說:“是不是要帶……陽陽?”
“是的,你去嗎?”
半晌公然才說:“老薛,咱們不是提前說好了嗎?我不去,再說……我現(xiàn)在也不方便,等……以后我再去看他……”
薛家良聽出了公然聲音有些發(fā)顫,就說道:“我明白,那你一會給陽陽準備一下,穿好衣服,我到了后你就讓他自己下來。”
“咱們準備?”公然嗆著鼻音問道。
薛家良知道她神經(jīng)了,就說道:“就給他穿好衣服就行,我估計今天怎么帶過去,他肯定還得怎么跟回來?!?br/>
公然說:“好吧?!?br/>
掛了電話后,薛家良披上外套就往出走。
方洋走了出來,他剛要說話,薛家良就說:“今天晚上沒事,你也安排一下自己的事情吧?!?br/>
“好的,有事您再給我打電話。”
薛家良點點頭,就走了出去。
到了車里,他跟劉三說道:“我跟張釗約好了,今天晚上正式見面?!?br/>
劉三駕著車駛出去,他沒有說話。
薛家良問道:“你怎么不說話?!?br/>
劉三苦笑了一下,說道:“叔,我就別去了?!?br/>
“為什么?”薛家良問道。
“我……我也有點不想看那場面……怕自己控制不住……”
“渾話!哦,你們都不去,就我?guī)е栮柸??關鍵時刻都躲一邊去了!”
劉三說:“我不是想躲一邊,我是真怕到時自己控制不住再影響了他們父子重逢?!?br/>
“你就不怕我控制不住?”薛家良沒好氣地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