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喻冷汗都下來了。
什么意思?為什么他們公司大boss會拍他的照片?他只是個剛進公司的毛頭小記者,和老板面都沒見過幾次??!
而且,“出事前拍的最后一張照片”?
葉喻定睛看了看這張照片,背景似乎是在公司樓下,照片上的自己背著背包,一臉風塵仆仆的樣子,似乎剛從外面采訪回來。從衣著上看,藍色休閑外套加牛仔褲,這正是自己昨天的打扮。昨天因為有個緊急外出任務,趕回公司貌似都快晚上十點了。
如果按這位樓長官的說法,也就是說陳嚴是昨晚出事的?而且出事前不久曾遇見過自己?
葉喻仔細回想了昨晚回公司時的情形,完全沒有遇上陳嚴的印象,不過也可能因為自己太累沒注意到。
"這是……怎么回事?"葉喻從震驚中回過神,將疑惑的目光投向樓長官,希望對方能給予解釋。
"陳嚴的死亡時間大約在昨晚十點十五分左右,從監(jiān)控攝像的資料來看,陳嚴是在九點三十分離開辦公室的,九點三十五分左右走出公司一樓北門,往副樓方向走去,推測其正打算前往副樓車庫。然而奇怪的是,副樓及地下車庫的攝像頭卻并未拍攝到他的身影,而且園區(qū)出入口的攝像頭也沒有拍到陳嚴離開園區(qū)的畫面。”
"可是第二天早上陳嚴卻被發(fā)現(xiàn)死在了副樓地下車庫中”,葉喻接口說道,“這的確很奇怪,像是憑空出現(xiàn)在那里一般……”
h集團總部在本市擁有一個獨立園區(qū),其中共有主樓及副樓兩幢建筑。主樓是幢24層辦公大廈,陳嚴的辦公室位于頂層。一樓大廳設有南北兩個大門,其中北門正對副樓,而副樓距離主樓僅五十米左右的距離,共三層,主要設施為員工食堂及倉庫。車庫就位于副樓地下一層,且僅能通過副樓入口前往。
“對了,那這張照片是什么時候拍的?"
"這張照片拍攝時間是昨晚九點四十五分,也就是陳嚴離開主樓北門攝像頭的監(jiān)控范圍,到推測其死亡時間的那段空白期間?!睒情L官緩緩說道。
“可是……這很奇怪啊……”葉喻愈發(fā)一頭霧水,他清楚地記得昨晚他是從主樓南門進入的,這張照片所顯示的背景也是與他的記憶吻合。
“這張照片拍攝地點是主樓南門附近,而陳總在九點三十五分就已經(jīng)離開主樓北門前往副樓車庫,且不說這十分鐘的時間差,南門與北門根本是兩個方向,從北門往外直走便可到達副樓,根本不需要經(jīng)過南門。除非……”
“除非?”樓長官觀察著葉喻的表情,似乎在等他的答案。
這個答案葉喻實在說不出口……原本應該在十分鐘前從北門前往車庫的陳嚴,卻出現(xiàn)在完全反方向的南門。唯一可能的解釋是,他是故意繞回去拍照的。
一個大型集團公司的大老板,特意守著門口,偷拍了張新人小記者的照片――沒錯,從照片的角度來看,應該是躲在角落中“偷拍”的――光是想像一下那位滿身肥肉的老板貓著腰、瞇著眼睛偷拍自己的情景,葉喻就已經(jīng)汗毛直豎了。
“長官……是不是……哪里搞錯了啊?比如說,這張照片其實不是陳總拍的?”
“不太可能”,樓長官直接了當?shù)卣f道,“照片的信息顯示拍攝自陳嚴的手環(huán),而這種手環(huán)僅能在驗證佩戴者的dna及脈搏的前提下運作,這張照片我們也是用了特殊方法暴力破解才得到的?!?br/>
“那……會不會是陳總,額……正好隨便溜達到南門附近,無意中誤操作,恰好拍到了?”葉喻還在“垂死掙扎”。
“呵呵,理論上是有這種可能,但你覺得會有人反復查看一張誤拍的照片,而且不舍得刪嗎?"樓長官的語氣帶著些許戲謔,"根據(jù)手環(huán)記錄的信息,你這張照片被查看了十幾次。"
我……勒……個……去??!
葉喻快瘋了,突然有種分分鐘辭職的沖動。
"樓長官,您到底想說什么……"葉喻扶著額頭,已經(jīng)不想說話了。
其實葉喻已經(jīng)意識到了,有個大問題之前一直沒有提――陳嚴的死因。
新聞中只說沒發(fā)現(xiàn)致命外傷,并未交代真正的死因。但如果只是普通的意外或突發(fā)疾病,這位樓長官是不會那么仔細地分析監(jiān)控資料的,而且,還暴力破解陳嚴的私人手環(huán)……要知道,這個時代人們對隱私非常關(guān)注,即使是警方人員,隨意做這種事說不定也會惹上官司。
以一名記者的職業(yè)敏感,葉喻便已明白恐怕陳嚴的死另有內(nèi)情,難道是他殺?
話說回來,因為這張陳嚴臨死前拍的照片和詭異行為,自己該不會被當成嫌疑人了吧?
想到這里,葉喻忍不住開口問道:
"長官,陳總的死因到底是……?"
似乎早就料到葉喻會那么問,樓長官從虛擬屏上又調(diào)出一份報告展現(xiàn)在他面前。
"這是陳嚴的尸檢報告,你自己看看吧。"
"身體并未發(fā)現(xiàn)任何物理性損傷……直接死因是……外部刺激導致的應激性休克?"
葉喻一臉疑惑,"那是什么意思?"
"簡單點說,他就是被嚇死的。"
樓長官淡淡地說道,"他臨死前應該突然見到了非常可怕的事物,導致瞬間休克并身亡。而且,根據(jù)現(xiàn)場的情況來看,陳嚴尸體的表情恐懼到了扭曲的程度,更印證了法醫(yī)鑒定結(jié)果。"
"不過為了不給你帶來心理陰影,我就不放現(xiàn)場照片了。"說著,樓長官便收起了虛擬屏。
葉喻松了口氣,要是給他看了現(xiàn)場照片,再聯(lián)想到陳嚴之前偷拍自己的畫面,那恐怕是天天做噩夢的節(jié)奏。
"樓長官,雖然陳總手環(huán)里有我照片,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當天回公司后我在辦公室一個人加班到半夜才走,公司里的監(jiān)控錄像都可以證明的。"葉喻為自己辯解道。
"這個我已經(jīng)從監(jiān)控看到了,所以我只是過來稍微了解下情況而已。"樓長官起身,"現(xiàn)在也了解得差不多了,我該告辭了。"
葉喻也趕忙站了起來,猶豫了一下,問道:"樓長官,這件事雖然有不少蹊蹺的地方,但陳總的直接死因是驚嚇所致,應該算是意外吧?"
"呵呵,是普通意外的話就不會要我出馬了。"樓長官輕輕勾了下嘴角,起身說道。
“這是……什么意思?”
"對了,今天我和你的談話內(nèi)容不要透露給第三人,為了你自己好。"說完,樓長官便不再理會葉喻,推開會議室大門走了出去。
"啊,那當然!您放心!"
葉喻當然不會說,要是被公司的人知道他們老板收藏了一張他的“玉照”,還是偷拍的,他在公司還怎么混啊。
走出會議室,只見王主任正笑臉盈盈地要送樓長官離開,葉喻看著那位樓長官的身影,回想著他先前說的那番話,愈發(fā)覺得這個人很不一般。
特別事務調(diào)查局……到底是什么樣的機構(gòu)?
正想著,突見樓長官回頭直直看著他,唇齒微啟,迅速說了句什么話。
葉喻詫異,而主任卻好像完全沒有注意到身邊樓長官的突然舉動。
是唇語。葉喻心想。同時迅速做出了解讀。
“會……議……會議室?”
難道剛才會議室里還躲著第三人?
葉喻瞬間緊張了起來,連忙看向會議室門口,卻并未發(fā)現(xiàn)有任何人出現(xiàn)。等到再回頭,樓長官已經(jīng)離開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