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瑟本以為那出令人忍俊不禁的告白之后,他們就可以到休息的地方好好躺下來睡一覺,連日的趕路,.也許是這具得來不易的身體還需要完善,又或許是因為他再次貢獻了琴弦“假死”,讓自己元氣大傷。新安上的弦相比與之前楚云飛給他的,已經(jīng)是云泥之別。
林瑟呵欠連連,可是夏元封壯闊的背部對他小孩子的身材來說并不是那么美好。林瑟又不好意思抱怨別人,但是心里忍不住期待著到達住處。
半路他們被人攔了下來,卻是城主的人。城主讓人領(lǐng)著他們到了城主府,這么一耽擱已經(jīng)是晚飯時間。林瑟連吃飯的性質(zhì)都沒有了。
“團長,讓我來吧。”顧擒年為了裝好女孩子,很注意壓低自己的聲音,不然聲音放大,很容易露出破綻來。夏元封畢竟跟林瑟不熟,也就將林瑟遞了過去。林瑟一下子躺到了顧擒年的手臂里,忍不住淺笑。只因為顧擒年這隨意一接,動作似乎毫不經(jīng)意,卻讓林瑟覺得沒有哪處比顧擒年的懷抱更加舒服。這份默契,難道不是因為這孩子平時足夠敏感,會記取他的喜惡,才把握得恰到好處么?
那城主顯然也是個蛀蟲般的人物,肚子養(yǎng)得比孕婦還要高一大截,再寬松的衣服都沒能把他的曲線湮滅。聽到夏元封來了,城主十分激動,一路小跑著出來迎接,以至于他滿臉的肥肉都跟著抖動,好像散開。
林瑟一陣惡心,兼且看到那人明明有萬分緊急的事情要同夏元封談,卻還是沒漏掉男扮女裝的顧擒年,一心兩用地與夏元封談話,眼神大半放在顧擒年身上。林瑟看不慣這種色狼,扯了扯顧擒年胸襟的衣衫,叮囑到:“那人不是什么好鳥,小心點,小白菜!”
顧擒年給他倒了一小杯水,慢悠悠地喂給他,低頭湊在他耳邊輕聲細語,別人都聽不到他說什么,林瑟是聽的一清二楚,聽完真想拍桌狂笑。原來顧擒年說的不是別的,而是“他就是個白饅頭,捏捏就軟了”。林瑟瞧他神色堅定,咯咯笑起來,心里卻暗暗想著,這孩子,總算長大了,這份淡定從容將來會讓顧擒年走得更遠。
顧擒年低頭說話的樣子無限美好,只因他本就生的清麗無雙,如今低聲細語,喂水的動作也有著行云流水的優(yōu)雅,與他清冷的氣質(zhì)相映成趣。『雅*文*言*情*首*發(fā)』那城主自然分了心,諂媚地詢問到:“林瑯小姐,你對舍弟真是關(guān)愛有加呀,這溫馨的畫面讓人好感動?!睂ν庀脑舛颊f顧擒年是他表妹林瑯,帶著弟弟林瑟投奔他的。
誒喲這假惺惺的話,都是蒙了豬油吐出來的吧,怎么那么膩味,林瑟吐槽。林瑟見顧擒年眉頭微不可覺地皺了起來,似乎厭惡被別人這么喊,不過他抬頭的時候卻是端正的臉色,用低沉的聲音回到:“弟弟是我的心頭肉,自然多愛護他一些,也沒什么特別的,小家小戶兄弟姐妹都親密些,城主大人莫不是因為家業(yè)太大,疏忽了遠親近鄰,才會對此情景格外感觸。城主大人富貴莫忘手足呀!”
本就是尋個由頭要接近顧擒年,不想被他這么一說,話題一下子被岔開,而且誰聽不出來顧擒年是委婉地指責他不關(guān)心親朋好友,后面再深的意思,更不用想。城主咬牙想好一個牙尖嘴利的小女孩,可惜還是忍不住被那張臉迷惑得神魂顛倒,腆著臉說到:“那自然,那自然。琳瑯小姐好心提醒,我不會忘記的。敢問林瑯姑娘可有婚配的人家?”
林瑟瞧他這副不到黃河心不死的勢頭,心里已經(jīng)扎小人把他詛咒了千萬遍,可惜身為“嬰兒”太張揚都會惹來麻煩,林瑟可不想為顧擒年惹禍上身。正擔心著顧擒年應付不來,就聽到顧擒年淡淡應了:“家母已經(jīng)為我訂了親事,我亦傾心于他,不會再改變主意,他如今不便迎娶,等到合適的時候,我們自然會在一起?!?br/>
他這番話是對著林瑟說的,林瑟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因為顧擒年的眼神實在太專注了,魂淡,要不是他現(xiàn)在嬰兒之身,誰都會懷疑這傻小子對他表白好么,而且,顧擒年話里的那個Ta,究竟是哪個他啊,說得那么深情款款很讓人誤會好么!
好在別人只是把他這低頭訴情的樣子當成是懷念遠方飛戀人,沒有多想,至多不過是城主大人誤會林瑟是顧擒年的私生子,表情很不好看罷了。
“那倒是希望林小姐能早日與如意郎君結(jié)連理……”城主說得不甘不愿,還想再使使勁,夏元封已看不下去,拉高了聲音將城主的注意力轉(zhuǎn)回來,他說的很大聲,誰都能聽出來他的不滿,“城主大人,我們不是來談兒女私情的。你既然覺得自己十分危險,怎么還能將心思放在女色身上?!?br/>
“大人教訓的是?!币惶岬剿溃侵饕膊桓曳笱?,他尷尬地看著其余的人,清了清嗓子把自己的擔憂說出來,“剛剛我應該說過吧,那些案件發(fā)生的地點沒有絲毫規(guī)律,唯一的共同點是,案發(fā)的家庭都有會音樂的人。我不是說那種三歲小孩都會的,而是達到一定境界的樂師?!痹谇迳檀?能夠成為樂師,已經(jīng)是在音樂上有一定境界的人。
樂師的境界有九層,第一層是蕓蕓大眾,稍微懂點樂理的都能達到,二三層是經(jīng)過系統(tǒng)學習大多數(shù)人能到達的境界,往上走,第四第五層就不容易達到了。達到第六層的已經(jīng)可以為人師表,而第七層就是那些音樂大師,已經(jīng)讓眾人仰望,再往后,第八層鮮少有人到達,如今到達這個境界的人據(jù)聞只有六個,他們都已經(jīng)是樂圣級別,無論走到哪里都是讓人顫抖的人物。第九層,已經(jīng)是仙音了……好像還沒有人能夠突破。
因為一二三層相對容易,一般人們是不認可他們?yōu)闃穾煹摹?br/>
照此推測,將會有更多樂師受害,受害者之中已經(jīng)有一名六級的音樂家。城主大人雖然一身甩不掉的贅肉,可是也曾經(jīng)混到六級樂師的境界,年紀大了膽子卻變小,加上虧心事做多了,總是疑神疑鬼。他花了大價錢請刀鋒傭兵團的人來,目的之一當然是為了保命,如果全國赫赫有名的刀鋒傭兵團都保護不了他,那么他還不得備好了后路抹腳溜走?另一個目的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這么多年來打下的根基,如果因為這件事情被誰黑了一手,很有可能翻不過身。
“團長大人,住宿的地方都安排好了,我們先去用膳吧。你們旅途勞累,請讓我好好招待一番表達心意。”城主大人打點這些事情倒是天衣無縫。
顧擒年厭惡他渾身的銅臭之氣,就找了個借口回了房間跟林瑟單獨吃飯。
飯菜挺豐盛,估計是因為顧擒年長相好看,那城主大人打點的東西不少,侍女們也十分殷勤。顧擒年將她們打發(fā)走,才坐下來好好吃飯。
林瑟發(fā)現(xiàn)這間屋子配置非常好,位置卻相對偏僻,比較安靜,更加鄙視肥城主,這居心路人皆知好么。
“小白菜,晚上那色老頭來偷窺我們就好好整他一頓!”
“好?!鳖櫱苣晔潜е?,讓他坐在膝蓋上的,手臂籠著他,看似寬松,卻圍得很嚴密,可以保證林瑟掉不下去。林瑟很舒服地靠著顧擒年的胸膛,任憑他給自己挑菜喂飯,等吃飽了,腦子才重新活動,林瑟仰頭看著顧擒年的側(cè)臉,忽然慌張起來,于是猛地掙扎起來要爬走。
顧擒年按住他,疑惑地問道:“你在干嗎?”
“我們不能這樣,不,我不能!”林瑟慌亂中把話都說了出來。
顯然顧擒年沒聽懂,任誰也聽不懂,“這是什么意思?”顧擒年難得嚴肅起來,將林瑟轉(zhuǎn)過身體對著他的臉,顧擒年的眼神不再平靜,遂追問道:“小吃,你到底想到了什么?”
林瑟看著他真誠的樣子,只能暗罵自己蠢,被糖衣炮彈腐蝕了身心,導致,他一個大老爺們竟然心安理得地接受小孩的照顧。難以否認被照顧的感覺真的很好,當宅男也不是那么美好的,林瑟也為生活奔波過,他是男人,沒辦法讓自己安心啃老,在網(wǎng)上活躍在生活中則稍微內(nèi)向,不怎么會討好人,因而生活并不容易。有時候也盼望著有個人照顧,衣食起居有人關(guān)心,但終究還是內(nèi)心獨立的。
如今呢,他竟然天天窩在一個小孩的懷里,把自己的心理年齡退化到身體年齡上,這是多么嚴重的錯誤呀!還說娶老婆呢,再這樣下去林瑟都要懷疑自己可以直接嫁給小白菜當老婆了,畢竟論照顧人的本事,小白菜堪稱□。
“誒……”林瑟該如何說呢?還未開口,對顧擒年的愧疚已經(jīng)蔓延心底了,林瑟若有所思地緊盯著顧擒年,越看越發(fā)覺,這孩子對他毫無防備,全然坦誠,而他,其實并沒有那么好吧,至少他看似黏著顧擒年,卻還是把心留在原來的世界。
對這里,始終存著份不易被人察覺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