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吵醒了貍花貓，貍花貓又吵醒了秋晟，秋晟關(guān)上窗戶，飄窗上蒙了一層水霧，好在上面沒放什么東西。

    他看了眼時間，六點(diǎn)十一，起床有些早，睡回籠覺又睡不了多久。

    手機(jī)里有兩條未讀消息，都是顧德佑發(fā)來的，一條說他送的書很有用，還有一條說要好好研究一下這本書，再開始實(shí)現(xiàn)夢想。

    秋晟回了一個“閱”，還沒放下手機(jī)，顧德佑的回復(fù)就來了。

    “？？？”

    “加油?！鼻镪缮晕⒂眯牡幕貜?fù)。

    “我不是問你為什么回答那么敷衍，而是問你為什么以為我是在鬧著玩！”顧德佑發(fā)了語音，語氣激動。

    在秋晟的朋友守則里，如果朋友只是鬧著玩，那么就不用太過關(guān)注，只要他開心就好。

    秋晟的回復(fù)無疑體現(xiàn)了，他將顧德佑現(xiàn)在的行為，劃到了玩鬧的范疇。

    他大聲說：“你等著，我一定會寫出駭人聽聞的的！”

    “嗯?！鼻镪苫貜?fù)。顧德佑想完成“小學(xué)的夢想”，“小學(xué)的夢想”本身就是一件很敷衍的目標(biāo)。

    雨很大，蓋過了路過學(xué)生的聲音。把飄窗上的水擦干凈，秋晟坐在上面，拿出顧德佑稱好的那本書看。

    七點(diǎn)半，他夾上書簽，摸了摸吃完貓糧，在身邊趴著補(bǔ)覺的貍花貓，來到少女家。

    少女已經(jīng)醒了，她坐在床頭，正在聽歌。

    秋晟用手敲敲床板，告訴少女他來了。少女摘下耳機(jī)，手機(jī)里外放的，是一篇。

    播音員的聲音溫和，混在雨聲里，有些催人入睡。

    秋晟靠在墻角，閉上了眼睛。

    當(dāng)他醒來，雨已經(jīng)停了，少女跪在飄窗上，將手伸出窗外，去試探外面還有沒有雨點(diǎn)。

    她先把手心向上，為了防止感覺出錯，又把手背向上。

    收回手，她的手上沒有沾到雨滴。

    她穿好鞋子，出門洗漱去了。

    秋晟坐在沙發(fā)前等她，不多時，外面亮了起來，太陽出來了。

    夏日的天氣，變化真是迅速。

    少女躺在沙發(fā)上，姿勢和以往不同。往常，她的頭枕在沙發(fā)靠背上，那是最放松的姿勢，今天，她的肩膀倚在靠背上，身子直了些。

    她戴著耳機(jī)，手指在手機(jī)屏幕上滑動，臉經(jīng)常抬起來，朝向秋晟。

    手機(jī)屏幕的主要功能是視覺功能，少女從沒有這么長時間操作手機(jī)過，她正常只會選中歌單或是有聲書，然后讓手機(jī)孤零零的躺在旁邊。

    秋晟好奇起來，他站起身，走到少女的身后，看她的屏幕。

    屏幕一片灰，少女把亮度調(diào)到了最低，秋晟看不清畫面。

    他返回電視機(jī)旁的位置，近期活躍的情緒低落了下去。

    少女有了動作，她摘下耳機(jī)，手機(jī)發(fā)出聲音。

    “怎么在家自己炸薯條、配調(diào)味理？越簡單越好?！?br/>
    旁白的聲音比秋晟之前聽的慢了許多，秋晟都聽清了，他想，少女是要學(xué)著炸薯條嗎？

    “雨前羽街：這是一個美國“米其林”餐廳里面薯條的方子，出處由于年代久遠(yuǎn)（大概2，3年前）我已經(jīng)忘記了，好在做法記下來了。原料：1斤土豆，去皮切條（大約1×1×6厘米)一定要粗！夠粗才能做到外脆里嫩

    關(guān)于土豆的品種，可以看一下這個問題下面大家的答案……”

    炸薯條的步驟一一出現(xiàn)。秋晟疑惑，如果少女只是想要學(xué)炸薯條的話，為什么要躲著不讓他看，而且放慢了旁白的語速？

    這個問答結(jié)束，少女又點(diǎn)了下一個問答。

    “為什么我用空氣炸鍋?zhàn)龅氖項l不脆呢？，變成了炒土豆條的效果？”

    “蓋上蓋子：哈哈，我用空氣炸鍋炸了幾次薯條，也不是特別脆，不清楚問題出在哪里，不過我自己吃著還覺得味道不錯……”

    旁白結(jié)束，少女放下手機(jī)。

    “還是在肯德基或者麥當(dāng)勞買薯條方便?！?br/>
    這句話結(jié)束兩三秒后，秋晟才意識到這是少女說的。

    他明白少女異樣行為的原因了。

    少女轉(zhuǎn)頭朝向廚房，她這是在用耳朵聽秋晟的動靜。

    秋晟有意讓挎包劃到墻壁，發(fā)出聲音，他以絕對不會忽略的音量大小開關(guān)了門。

    他的腳步越來越快，到了三樓，已經(jīng)是一步兩三個臺階的程度。

    他能感覺到心臟的跳動。他想，少女在和他說，她想要吃那兩家的薯條。

    這是他們最接近交談的交談。

    秋晟快步走過單元口，他的小腿撞在了電動車上，疼痛傳來。

    他發(fā)現(xiàn)自己忘了穿鞋。

    從挎包里取出運(yùn)動鞋換上，他打了輛車，前往距離最近的麥當(dāng)勞。

    點(diǎn)了一份漢堡、薯條、可樂的套餐，他打車回去。

    少女坐在餐桌前，聽到開門的聲音，她面朝秋晟，露出笑容。

    “小桌布，快上菜?！鄙倥鲜终f。

    秋晟把紙袋放在少女面前，少女先把漢堡放在一邊，打開可樂喝了口，用薯條沾番茄醬。

    金黃色薯條披了一層鮮紅的毯子，進(jìn)到少女的唇里，少女瞇起了眼睛，她兩手抱著可樂，一直坐到椅子的最里面，晃起白皙的腿。

    秋晟第一次見到少女這么高興的模樣，以往，少女的笑都很淺，那笑容似乎被什么限制了，今天，那限制消失不見。

    “小桌布，我吃好了。”放下可樂，少女說。

    秋晟想到這句話的來歷了，那是格林童話里，主人公對會變出美食的桌布說的話。

    在那個故事里，主人公還對桌布這么說：“我不稀罕什么銀山、金山，卻寧肯要你！”

    一股熱流淌過他的心，他看著少女的眼睛，他想，他愿意做少女的小桌布。

    把包裝袋放進(jìn)紙袋里，秋晟收拾好桌子。

    太陽偏向西邊了，已經(jīng)過了中午。

    少女走進(jìn)廚房，炒了一碟肉，煮了西紅柿蛋湯，又把幾個煮過的餃子，放在油鍋里炸。

    油濺出來，落在她的手套上。

    秋晟驚訝，少女為什么還要做飯？

    把菜端上桌，再從微波爐里取出熱過的飯，她歡快、清脆的聲音響起：“燕子，燕子，小燕子，把這些飯菜，帶給三樓的他吧?！?br/>
    是《快樂王子》的臺詞。

    秋晟坐在餐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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