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今天晚上就點到為止,反正時間也不早了……”
“不用,正好明天向總跟王總還要飛北京,咱們就趁現(xiàn)在,把合同細(xì)節(jié)確定了,等北京的手續(xù)一辦下來,直接就動工?!?br/>
那兩個早就喝高了的老總又一舉杯,全都?xì)g暢到不行。
……
裴淼心到家的時候,已經(jīng)快過零點。
皺眉看著翟俊楠將車停在她家門口,她就繃著一張臉不快,“以后再也不跟你出去吃飯了,你看這都幾點了,從下午吃到晚上,你以后還是別找我了?!?br/>
翟俊楠從車窗探出腦袋,“不會吧!我翟少帶妞出來吃飯,還要被人嫌棄???這到底是什么世道???”
裴淼心直接轉(zhuǎn)身,掏出鑰匙正準(zhǔn)備開門,喝得本就暈頭轉(zhuǎn)向的翟俊楠趕忙奔上前來,“怎么,真生氣了?”
“沒有。”反正她跟他也沒有什么,沒道理同他置什么氣的。
“行行行,我投降,那以后再遇見像今天這樣的飯局我就不叫你了。”他沉默了會兒,又道:“其實,我本來是想說,今天‘摩士集團’的梁二公子也在現(xiàn)場,你最近不是設(shè)計了一款珠寶首飾想要推銷給他老娘么,我想他對你留個好印象,在他媽面前說一句話,幫幫你。”
一聽這事情裴淼心就有些不高興了,“你怎么知道我在幫他們家設(shè)計珠寶?。磕闶遣皇恰?br/>
“打??!我可沒那么無恥跟蹤你或調(diào)查你什么的。其實就是那天,我在高爾夫球俱樂部里遇見你的時候,好奇問了下前臺你是跟誰來的,然后就有人跟我說你是從‘摩士集團’的場地里出來的,我又一想,那二太太的生日好像也快到了,你不是做珠寶設(shè)計的嗎?那當(dāng)天你同梁董一起打球,不就是為了向他闡述你的設(shè)計。”
這一下裴淼心沒話說了,翟俊楠卻又無恥起來,“哎喲,剛才在那飯局上我就沒有吃飽,這會兒可餓死我了?!?br/>
她眨巴了幾下漂亮的大眼睛,伸手指了指附近的一條長街,“那里好像有間24小時的便利店還開著,有包子,還有關(guān)東煮……”
話都還沒來得及說完,手里的鑰匙果斷被人一奪。
翟俊楠三兩步上了梯級,拿起鑰匙就去開門。
裴淼心輕叫一聲回頭去搶,已經(jīng)叫翟俊楠竄進了家門。
“呀!你家可夠大的啊!”
“還給我!”她奪回鑰匙已是來不及,伸出手去抓他,“誰讓你進來的?這里是我家,你快出去!”
“我記得這房子好像幾年前被銀行拍賣過,當(dāng)時賣這棟房子的時候主人就是姓裴,裴……裴孟德……難道裴孟德是你……”
“那是我爸爸!”她虎了臉用力去推他,“可是,現(xiàn)在都這么晚了,你覺得你大半夜的出現(xiàn)在一個獨身女人的家中,這合適嗎?我請你出去,立刻,馬上!”
翟俊楠卻是勾著唇偷笑,“哎呀哎呀,你看,這就暴露了吧!之前是誰說自己結(jié)了婚又有兩個孩子的?現(xiàn)在又變成‘獨身女人’了,我發(fā)現(xiàn)你編瞎話都不帶臉紅的?!?br/>
“我沒騙過你什么,我是結(jié)過婚了,我丈夫還是市長公子,這你出去隨便打聽一下就會知道?!?br/>
“你騙誰啊?呵呵,曲市長家的公子那我可都認(rèn)識,前幾天我們還一塊打球來著……”
“可是曲臣羽你認(rèn)識嗎?”裴淼心仰起頭來,紅著雙眼咬著唇,“我丈夫是曲市長家的二公子,曲臣羽,他你認(rèn)識嗎?”
這一下,翟俊楠沒再說話了。
曲市長家前段發(fā)生的那件事情,年輕有為的二公子說離世就離世,這消息全行業(yè)的人幾乎都是知道的,只是他當(dāng)時沒有去參加曲家的喪禮。
早聽說過曲二公子離世以后,留下一個年輕貌美的妻子和嗷嗷待哺的孩子。
可他從來沒有想過那個人會是面前的女子。
裴淼心低著頭,說:“這下你可滿意了?請你立刻從這里出去。”
他站定不過幾秒,與她擦身而過的時候,直接旋身向餐廳的方向去了。
她正傷感加不怠到不行,他已經(jīng)回頭,“那就賞我一碗面吃吧!我肚子是真餓了,姐姐,我是真餓了,賞頓飽飯我就走行不行?”
等到熱氣騰騰的面條上桌的時候,翟俊楠在那熱氣中低頭去看面前的大碗,“怎的,就一碗方便面???”
“我家只有方便面了,你要不想吃的話……”
“怎么不想,我吃,我吃,可餓死我了?!?br/>
他拿起筷子先夾了煎蛋,咬一口,外酥內(nèi)嫩的,蛋黃還是溏心,入口滿是蛋香。他一吃就有些微怔,再用筷子攪了攪碗里的面條,有一整片的午餐肉,還有一點魚絲,面條入口了也不同于他從前吃過的方便面,味道卻是美味到不行。
“這是方便面嗎?”
“麻辣排骨味的,因為我冰箱里還剩了些食材,所以……你要是吃不慣的話不要勉強,從我家出去的那條街上向左拐有一間24小時的便利店……”
“你是那便利店的托吧?”
“嗯?”
“我的意思是,這面真的非常非常好吃,我肯定能把這一碗吃完的,你干嘛沒事兒就叫我去吃什么便利店,這面我喜歡吃?!?br/>
“哦。”
裴淼心說完便轉(zhuǎn)身進了廚房,將里頭的鍋碗瓢盆都收拾好后出來,翟俊楠已經(jīng)吃完了那碗方便面。
他說:“這面真跟我以前吃過的那些味道都不一樣。”
“當(dāng)然都不一樣,像你這種大少爺哪里吃過窮人的東西,方便面本來就是這個味道,只是你不習(xí)慣罷了。”
“方便面怎么就是窮人吃的東西了?再說了,你窮嗎,這么大的房子住著,自己還開著間公司,你也好意思說自己是什么窮人?”
“可是我窮過?!彼挚^自己的臉頰,睜一雙水盈盈的大眼睛道:“你既然知道我爸爸的名字,就應(yīng)該知道以前我們家破過產(chǎn),而這棟房子,就是我們家破產(chǎn)之后被銀行收去拍賣了的。所以我窮過,在最無助的時候賣掉了自己身邊一切值錢的東西,試過身無分文以及到賣場里去打工還被人開除的日子。”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
“這沒有什么好對不起的,即使到了今天,我還是很珍惜自己經(jīng)歷過的那段時光,因為有了那段時光,所以,我才更加懂得珍惜自己現(xiàn)在的生活,再說,那也不是什么不快的時光,它至少讓我學(xué)會了成長。”
翟俊楠點了點頭道:0“沒看出來,你還真是個打不死的小強。不過說真的,像你這樣出身的女孩子,我還真沒見過誰做一碗方便面都像你做的這樣好吃。其實你做其他的菜是不是也一樣好吃???不行,有機會我必須得來嘗嘗,必須?!?br/>
她忍俊不禁,“行!其實你給我的感覺很像我從前的一個朋友,他也喜歡吃我做的東西,只是可惜,我們已經(jīng)很久沒見了。”
“吶,原來拿我當(dāng)替身啊!真受傷啊!”
她笑著開了門請他出去,翟俊楠在大門外回身,“不過說真的,做替身我也不介意,我還就喜歡吃你做的東西,不如什么時候有空你到我家去做飯給我吃吧!”
“我憑什么要做給你吃???”
“吶,說這話就見外了??!咱倆不是吃貨的組合嗎,那不得一塊吃?。窟@革命的感情是說建立就建立的?你要再這樣,這以后我再發(fā)現(xiàn)什么地方有好吃的,就不叫你了?!?br/>
她懶得跟他貧,推了他出去,“不叫就不叫,誰稀罕你。”
“可是我稀罕你。”
“去!”
直到翟俊楠的車消失在小路的盡頭,裴淼心才抬起手腕上的表看了看,這會兒真是不早了,明天一早還要回公司安排一點事情,準(zhǔn)備到“宏科”的總部去報道,她應(yīng)該早點休息了。
轉(zhuǎn)身準(zhǔn)備開門,剛剛轉(zhuǎn)開門鎖,忽然一只手按在門把上。
她錯愕地抬起頭來,高大的身影與熟悉的側(cè)臉,廊前的聲控的廊燈驟然熄滅,他的整個人瞬間被籠罩在黑暗里,讓人看不清楚他的容顏。
裴淼心吃驚地張了張唇,這近在咫尺的側(cè)顏,這瞬間的恍惚,都讓她以為是——臣羽回來了。
“臣羽你……回來了?”
不過是她怔忪的瞬間,廊燈突然大亮,映照出一張冷笑的臉,“你還有臉提臣羽?”
她有些詫異地看著他,卻驟然明白過來,面前這男人根本就不是什么臣羽,而是曲耀陽,他來了。
“把這房子的鑰匙還給我。”他劈頭蓋臉就去搶她手里的鑰匙,裴淼心不明所以,卻趕忙抓緊自己手里的鑰匙向后退。
“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這處房子當(dāng)初就是我買回來送給你的,是我送給你跟臣羽的結(jié)婚禮物,可你現(xiàn)在卻用它來干什么?你隨便就把別的男人帶到這里來了!”
曲耀陽嫌惡地用力去拉扯她的手臂,她幾乎是跌跌撞撞地奔進家門,然后又用力去關(guān)大門,想要將他擋在外面。
可是曲耀陽箭步上來,用手臂一把抵住大門,你推我攘之間一下將門撞開,門后的裴淼心不及反應(yīng),險些載了個大跟頭,他正好眼明手快沖上前來,拽住她的手臂用力去掰她手里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