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周文說上官曼身體已無大礙,陸景這才放下心來。
他把手伸進自己右邊的外套口袋,掌心傳來淡淡的冰涼。
原來上官曼也有一支萬寶龍達芬奇系列限量版鋼筆,和他的一模一樣。
上官曼的萬寶龍在他這里。
而他的萬寶龍在上官曼那里。
面對這樣的巧合,陸景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欣喜。
將來有機會,他會把她的鋼筆還給她的。
來到書房,陸景拿起那本由上官曼親筆簽名的《雪必將落下》,他反復摩挲著絨布封面,腦海里浮現(xiàn)的,卻是沈喬的音容笑貌。
你也喜歡上官曼的作品?
當然喜歡!......不過,我覺得她努力的空間還很大,因為最好的作品仍未成就。
沒想到在這方面,你和我還有共識。
......
給,這是你一直想要的簽名版。
陸景永遠不會忘記,身材嬌小的沈喬那天挺著大肚子,專門跑去找周文拿這本簽名版的《雪必將落下》,然后滿臉欣喜地回到家,親手交給他。
只因她知道,他是上官曼的忠實讀者。
其實,她很在乎他。
雖然她從來不說,但是他懂她的內心。
不知為何,他忽然想起自己時常做著一個相同的夢。
夢里,無論是作家上官曼,還是妹妹上官曼,總之,沈喬變成了上官曼,上官曼變成了沈喬,最后她們竟然是同一個人。
說來奇怪,他從未見過作家上官曼和妹妹上官曼的相貌,可他卻做了這樣一個夢。
而且,他總覺得她們三個人之間有著許多相似的地方。
錯覺吧。
陸景唇邊劃過一抹淡淡的苦澀,他搖了搖頭。
夜深人靜,陸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轉眼,沈喬到美國已將近一個月。
他非常想念她。
因為他和柳菲之間的糾葛,她自從離開格城后,沒有給他打過一個電話,發(fā)過一條微信。
他若是不主動問候她,她不會同他講一句話。
他明白,她對他有怨恨。
陸景的眼睛濕潤,心隱隱作痛......
一個星期后,沈喬回到了陸家。
她看到了陸景書房里那一摞她之前簽好名字寄給他的書。
心猛地顫了一下。
桌子上那支萬寶龍鋼筆深深刺痛了她的眼。
是她的。
陸景的那支還在她的手上。
她居然忘記把他的鋼筆也一并寄給他了。
沈喬不禁忐忑:
陸景如果打算把鋼筆還給她怎么辦?
他會不會找周文要上官曼的聯(lián)系方式?
到時,她要如何面對陸景?
沈喬不敢繼續(xù)往下想。
臥室里,沈喬握緊了陸景那支萬寶龍鋼筆,糾結著要不要哪天以上官曼的身份還給陸景......
驀地,門外傳來陸景低醇溫和的聲線,沈喬,你去美國一個月,瘦了好多。我給你泡了點東革阿里,對你的身體好。
沈喬慌忙將鋼筆藏進了自己放在床頭的大衣口袋里。
她轉過身,從陸景手中接過那杯水,謝謝。
陸景困惑地看著沈喬,剛才聽到我的聲音為什么那么緊張?
沈喬假裝不解,沒有啊,你為何這么問?
陸景聳了聳肩,算了,我也是隨口一說。快把這水喝了吧。我上次去大馬出差,開完會后,我特意去買的。它對你們女性身體很好的。
一股暖流在沈喬身體里涌動,她將那杯水一口氣喝下。
她感動的是,陸景走到哪里都掛念著她。
實際上,他對她越好,她就越難過。
她知道他的苦衷。
她心疼他,卻又無能為力。
你不是說你頸椎痛嗎?陸景一邊說著,一邊打開抽屜,取出一只棕色的小瓶子,他擰開瓶蓋,將瓶身倒置在手心,這個千里追風油也是我在大馬買的,它消除頸椎疼痛很管用,來,我?guī)湍阃恳恍?br/>
沈喬背對向陸景,透過陸景溫暖的大掌,她的頸椎處有淺淺的灼熱感,不一會兒又是絲絲的涼意。
有沒有感覺好一點?待藥物滲進沈喬的皮膚后,陸景在幫沈喬按摩。
沈喬點頭,很神奇,沒有酸痛的感覺了。
陸景語氣溫柔,以后每天晚上我都幫你涂,直到你頸椎不疼了為止。
淚水滑落,打在沈喬的手背。
她沒有應聲。
她和他根本就沒有結果的。
所以,他何必對她這么好?
陸景被沈喬的沉默擊痛。
對了,為了打破尷尬的氣氛,陸景轉移了話題,我忘記告訴你了,我見到作家上官曼了,她給我的書都簽了名。
沈喬強顏歡笑,是嗎?那太好了,你終于了了個心愿。恭喜你。
從頭到尾,只有她自己知曉是怎么一回事。
陸景是被蒙在鼓里的。
沈喬再次覺得自己欺騙了陸景。
愧疚感猛烈襲來,沈喬回避了陸景晶亮的視線。
不過,陸景蹙起眉頭,她的鋼筆還在我這里,我要找機會還給她。
不用了吧!緊張過度,沈喬脫口而出。
陸景詫異,為什么?
那個......禍從口出,沈喬追悔莫及,她結結巴巴,那個......上官曼不是知名女作家嗎,一支鋼筆她應該不會放在心上吧?
不可能!陸景態(tài)度堅定,那是限量版的,上面她還特意刻了自己的名字,足見她對那鋼筆有多喜歡。我一定要還給她。
沈喬垂在身側的手握成了拳頭,心跳加快,你怎么還給她?
陸景神情認真,我準備找周文要上官曼的聯(lián)系方式。
什么!沈喬震驚。
陸景還真的打算找周文要上官曼的聯(lián)系方式。
沈喬預計的沒錯。
害怕什么,來什么。
沈喬此刻特別窩火。
她該怎么辦?
早知如此,當初她就應該果斷拒絕給陸景簽書了。
沈喬恨死了自己的大意。
陸景臉色沉下來,你怎么反應這么激烈?我不過是要物歸原主,你至于么?
沈喬被陸景的話激怒,她反駁他,你也是,找人家簽名就簽名吧,你拿人家的鋼筆做什么?
事情具體如何,她心知肚明,但她不得不無理取鬧。
陸景異常惱火,上官曼的鋼筆當時沒墨水了,我就把我的鋼筆給她用,就那么順手接過了她的鋼筆,這有什么問題?
他沒有任何問題。
問題出現(xiàn)在沈喬身上。
是沈喬順手把自己的鋼筆遞到了陸景手中。
她自己捅下的窟窿,她必須自己補。
陸景,這樣好了,沈喬服了軟,你把鋼筆給我,我明天交給周文,讓周文有時間還給上官曼。
陸景堅持自己的立場,這點小事還是別麻煩周文了,他本人也很忙,我親自還給上官曼就好。
你不——
行了!不等沈喬說完,陸景打斷了沈喬,就這么定了!你早點休息。
說完,陸景離開了臥室。
沈喬陷入焦慮。
這下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