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少恒本就跪得腿麻,生生挨下這一腳之后沒能穩(wěn)住身形,身子一歪倒在了跟他并排跪倒的孕婦身上,嚇得王家太太驚呼一聲,“什么話不能好好說,你打孩子干什么!”
一個是她兒子,一個是她未出世的孫子,兩個都寶貝得緊。
她早先不知道這外面的女人肚子已經(jīng)這么大了,不然她說什么也是得先見著寶貝孫子再說。
王家先生心力交瘁,屬實沒了心力再管,顫巍巍地遞出一份合同,咬著牙忍著肉疼開出了“割地賠款”這樣的條件,“路總,您看看這樣呢?”
場面沉默了。
不得不說,王家確實有幾塊地,未來發(fā)展勢頭正好,富得流油。
路遠(yuǎn)懶懶地倚靠在沙發(fā)里,半掌托著下巴,看了眼王家人之后斂了半眸,看不清眼里的情緒。
胡可迎的臉色依舊難看,可路啟鳴卻不動聲色穩(wěn)坐如山,不應(yīng)卻也不拒絕。
這一沉默便在王家人臉上看到了點代表希望的喜色。
胡可迎縱使內(nèi)心依舊不忿,卻不會在大事上胡攪蠻纏,駁了路啟鳴的面子。
這也是路啟鳴當(dāng)初肯讓她跟著,帶著她的原因之一。
或許胡可迎從打定主意跟路啟鳴的那一天開始,便把作為路遙母親的一部分權(quán)力讓渡給了名為路家太太的身份。
便注定不能像當(dāng)年一樣豁出一切只為保著路遙。
路遙覺得很荒唐,自己活生生的一個人,竟然還不如幾張印著字的紙來得有分量。
她就這么不值得,哪怕一點點的重視嗎?
先前無知無感的背叛感在這一刻撲面而來,幾欲將她壓垮。
路遙笑,從早先的無聲笑到顫抖,笑到有聲,笑到感覺到眼角的溫?zé)?,笑到招引來了樓下眾人的目光?br/>
胡可迎最先驚愕地抬頭。
望著笑出淚花的路遙竟然沒由來地從心生出一陣心虛,虛到發(fā)慌,像被撞破了什么。
她清楚地知道這股心虛的由來,慌亂地遮掩著,拿王家開了刀。
“你們算些什么東西!怎么跟我女兒比!”
顧不上身旁的路啟鳴有些被打斷的不悅,將王家遞過來的紙撕了個粉碎,將來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哄了出去,連帶著將他們帶來賠罪的價值不菲的禮品也統(tǒng)統(tǒng)都揚出了門外。
可等大門轟然關(guān)上的那一刻,室內(nèi)乍然的寂靜有些嚇人,讓人心慌。
一聲譏笑將這份讓人心慌的寂靜擊得粉碎。
“路啟鳴你可真是一點沒變,甚至還更可恥了一點,都干得出賣女求榮的事兒來了?!?br/>
路啟鳴聞言臉色鐵青,在商場上叱咤風(fēng)云的男人在這一刻卻不知何故沒能說出反駁的話來。
明艷的女人終于是忍耐不下屋子里的氣氛,“蹭”地起身,卻徑直踩上了樓梯,來到了路遙的跟前,替她抹去了眼角的淚花,“有什么好哭的,這家人要將你當(dāng)物件賣了,那咱就離了這家,遠(yuǎn)遠(yuǎn)的。把自己的身價養(yǎng)起來,早晚有讓他們高攀不起的一天,讓他們摸不著碰不著,看他們還有什么心思可賣弄的?!?br/>
路遙看著眼前這個素不相識卻肯挺身而出為她說話的女人。
她明艷,熱烈,卻不柔弱,是已經(jīng)被路遙遺忘了的許多年前她曾經(jīng)向往的樣子。
路遙被她說得動容,莫名地有一種預(yù)感覺得她會帶她去往一片嶄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