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沈浪心無旁騖,始終泡在實驗室中,開始了他理想中的圣明之君拯救計劃。
可……
效果甚微。
無論他如何凈化南離皇帝神魂當(dāng)中的魔性,每次只要重獲新生,拓拔玄元的表現(xiàn)都像第一次一樣。
無法配合,無法合作,無法交流。
一心一意想著如何逃跑。
再不然就是虛與委蛇,假意自己恢復(fù)了正常,實則還是魔性占據(jù)肉身,最嚴重的一點,甚至被該魔頭跑出了實驗室。
若非這具肉身是基因傀儡,只有純粹的肉身力量,一但被該魔頭走出國子監(jiān),那后果不堪設(shè)想。
對此,沈浪也陷入了一籌莫展之際。
他不明白,為什么無法凈化魔性。
難不成魔頭的意識已經(jīng)徹底占據(jù)了南離皇帝的靈魂,以至于無論他如何凈化,始終無濟于事?
那……
之前的重重是怎么回事?
難不成此魔頭當(dāng)時不是被真正的拓拔玄元所影響,以至于慌不擇路,這才一路逃到東華帝國腹地?
沈浪心亂如麻。
他內(nèi)心,已經(jīng)有了不好的預(yù)感。
一種大難臨頭的危機感,籠罩他全身。
若真正的拓拔玄元無法回歸,那南離帝國就缺少了一位英明神武的帝皇,國不可一日無主,拓拔玄元再不回去,只怕南離帝國一方會以為皇帝已經(jīng)駕崩,負責(zé)監(jiān)國的太子將繼承大統(tǒng),成為新的南離大帝。
但……
南離太子拓拔無極,真的有帝皇之姿嗎?
他真的能像拓拔玄元一樣,與民更始,與民同樂,讓南離帝國發(fā)展的更好嗎?
不見得。
他在丹塔試煉時,也曾見過南離太子一面。
在這位太子身上,沈浪感覺到了一種高高在上的蔑視。
當(dāng)然,高高在上并沒錯。
畢竟別人是太子,是一國儲君,是未來的南離大帝,跟普通人之間有所差別,再正常不過了。
然而沈浪所察覺到的高高在上,是類似仙門弟子那般,視人命如草芥,認為自己跟普通人是兩個物種,生殺予奪,不將人命放在眼里的高高在上。
這樣的存在,真的會與民更始嗎?
沈浪深表懷疑。
他擔(dān)心,一但讓拓拔無極繼位,南離帝國又會步入二世而亡的命運。
那時候,大陸又將紛爭四起。
這是任何一個和平之士都不愿意看到的。
沈浪也不例外。
他已經(jīng)為南離帝國延續(xù)了四百年的國詐,這個龐大帝國的興衰榮辱,自然也跟他掛上了一定的關(guān)系,身為治世之民,他豈能看著帝國覆滅。
拓拔無極,不行。
而除了拓拔無極這個太子之外,能繼承帝位的已經(jīng)寥寥無幾。
唯一能與之抗衡的三皇子,也早早就被沈浪弄死。
剩下的皇子中,除去五歲以下的,基本都已經(jīng)遠離帝城,沒有召見,不得踏入帝城半步,屬于早就被淘汰的人選。
倒是皇女,因為對帝位構(gòu)不成威脅,所以留下了不少。
可以說,只要拓拔玄元駕崩的消息一出,拓拔無極將沒有任何懸念的繼承大統(tǒng),成為新的帝國之主。
他……該怎么辦?
沈浪陷入了沉思。
一時之間,竟也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想了想,沈浪直接找到了周化元。
同為帝國之主,他相信周化元可以給他一點意見。
“你……想吞并南離帝國?想挾天子以令諸侯?”
周化元神色間有些怪異,又有些恍然。
他說呢。
沈浪干嘛要吃力不討好的將拓拔玄元復(fù)活。
敢情是打的這個主意。
控制了拓拔玄元,就相當(dāng)于控制了整個南離帝國。
不過顯然,效果并不理想。
想想就知道,若這個世界上真有什么秘法可以控制至尊以上的強者,那早就被人道毀滅了。
沈浪想控制拓拔玄元,無疑是癡人說夢。
而南離太子拓拔無極,又是板上釘釘?shù)牡畚焕^承人,沈浪除非將拓拔玄元放回去,否則時間一長,拓拔無極直接繼位,那吞并南離帝國的計劃就算是徹底失敗了。
“吞并南離帝國?這怎么可能,我可不是反賊。我對南離帝國也沒有興趣?!?br/>
沈浪搖了搖頭,似乎有些奇怪周化元為什么會這么想。
他的行為難道不是在幫南離帝國奪回真正的皇帝嗎?
這怎么就看成挾天子以令諸侯了?
大概這就是東華帝君的幽默吧。
不過有點冷就是了。
見沈浪不承認,周化元也不反駁。
而是順著沈浪的思路繼續(xù)道:“沈宗主,你說過自己凈化了多次,也無法將拓拔玄元神魂當(dāng)中的魔性根除,懷疑拓拔玄元的靈魂已經(jīng)被上古魔頭徹底占領(lǐng),那會不會有一個可能,這才是拓拔玄元的真面目?所謂的奪舍,所謂的魔性,不過是拓拔玄元向你展示出了他的真正樣子?”
“嗯?”
沈浪一怔,遲疑道:“陛下的意思是……南離皇帝不是好人?不對,從南離帝國的發(fā)展來看,南離皇帝應(yīng)該是一位雄才大略的英明帝皇才對,雖然行事有些霸道,但這種霸道不過是一國君王的果決。”
“南離帝國能從一屆小國發(fā)展到如今的第二大超級帝國,南離皇帝居功至偉,在他的治下,南離帝國迎來了全新的生機,無論在經(jīng)濟,科技,民生等等領(lǐng)域都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并且待人平和,毫無皇帝的威嚴,真正做到了為百姓著想,這樣的人,怎么可能是魔頭本魔?!?br/>
“很簡單,你被騙了?!?br/>
周化元組織了一下語言,“不可否認,南離帝國的發(fā)展確實出乎了我們的意料,拓拔玄元也無愧于一代雄主,若再沉淀幾年,那南離和東華之間的戰(zhàn)爭,戰(zhàn)況猶未可知,但沈宗主你可知道南離帝國從一屆小國發(fā)展到至今的資金來源?”
“東華帝國被譽為科技之都,在科技領(lǐng)域方面無人能及,北炎帝國是煉體流武者的圣地,擁有著家喻戶曉的修煉環(huán)境,同時還是醫(yī)藥之都,西夏帝國是劍之國度,同時也是煉器之都,唯有南離帝國中庸平凡,你認為,這樣一個各方面都沒有優(yōu)勢的小國,憑什么崛起?”
沈浪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聽著。
“是血腥的原始積累。”
“南離帝國之所以能發(fā)展到現(xiàn)在,靠的就是屠戮小國,積累資本,滅城,滅國,對南離帝國而言不過是平常的小事?!?br/>
“據(jù)不完全統(tǒng)計,在南離帝國統(tǒng)治的上百年時間里,陸續(xù)有超過四十個國家被鐵騎踏滅,除去個別領(lǐng)域的人才,沒有一個逃過被滅國的命運,他們縱容手下的仙門勢力肆意妄為,再找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實施覆滅計劃。如此,才完成了南離帝國的原始資本?!?br/>
“這樣一個梟雄,跟魔又有什么區(qū)別?”
隨著周化元聲音落下,沈浪徹底不淡定了。
他一臉的不可置信,南離皇帝,本就是魔頭?
以往的全部樣子,不過是偽裝?
他所謂的凈化魔頭,其實就是在凈化拓拔玄元本身。
本身就是魔,那凈化魔性又怎么可能有效果。
這一刻,沈浪仿佛明白了什么。
明白了自己為什么無法根除拓拔玄元神魂中的魔性。
這讓他……
十分受傷。
見沈浪似乎明白了過來。
周化元慎重道:“所以我的意見就是,你再凈化一萬遍也沒用,還不如將他神魂湮滅,讓他徹底死去。沒了拓拔玄元的南離帝國,南離太子根本無法駕馭,不出兩百年,就會漸漸衰弱,若再中途有人設(shè)計,那可能連一百年都撐不到。”
“不行。”
沈浪猛然回過神來,明白了自己的神圣責(zé)任。
南離帝國不能倒,拓拔無極也不能繼位。
最好的選擇,還是讓拓拔玄元回歸。
“我明白了。”
沈浪不明所以的道了一句,隨后告辭。
重新回到了實驗室,將拓拔玄元的殘魂抽出。
同時,一圈虛幻的無形波紋籠罩了現(xiàn)場。
那是精神力場。
也可以是妄想界。
沈浪最終還是決定了,既然拓拔玄元本身就是魔,魔性無法根除。
那就利用妄想界的能力,將這位帝皇重新革新。
將他所有的邪惡,兇殘,暴戾本性全部剔除。
讓他棄惡從善,為自己的所犯下的一切贖罪,為東大陸的和平,繁榮,安穩(wěn)贖罪。
直到……南離帝國再出現(xiàn)一位英明神武的帝皇。
那時候,拓拔玄元的罪孽就可以洗清,就可以下地獄審判。
沒錯。
就是這樣。
雖然這種做法被爺爺明文禁止,但他也說過,若連妄想界都無法感化,那就只能讓他們重新做人。
而拓拔玄元的所作所為,實乃沈浪此生所見之最惡。
他一人為惡,就是整個南離帝國為惡。
影響力太大了。
這樣一個帝國級的惡人,不能放任不管。
說干就干。
經(jīng)過一個小時的努力,沈浪輕車熟路的將拓拔玄元的邪惡性格全部拔除,又經(jīng)過一但思考后,縮減了強度,將他所認為的美好品性一一根植入體內(nèi)。
已經(jīng)是煉神第十重巔峰的他,精神力之強無人能及,植入性格這種事,也能保證沒有產(chǎn)生令人感覺怪異的排斥反應(yīng)。
又是一個小時過去。
熟悉的場景,熟悉的人影,熟悉的開場。
拓拔玄元再度睜開了眼睛。
但這一次,他的眼中不再是兇戾癲狂,而是一陣平和,看到沈浪時,僅僅是愣了一下,隨后便是鄭重的道歉:“我為我所做過的一切,向你表示最深的歉意。”
“你確實該死,但你現(xiàn)在還不能死?!?br/>
“我明白,南離帝國走到現(xiàn)在,其中一半是我的責(zé)任,我會負責(zé)將他引導(dǎo)上正確的道路?!?br/>
拓拔玄元一臉正氣,義薄云天道。
“嗯,既然如此,那我也跟你回去吧,你現(xiàn)在實力不足以壓服整個帝國,并且帝國內(nèi)還有不少惡人,此去,我要去幫這個龐大帝國消除鬼祟,肅清奸邪!”
沈浪同樣正色道。
一股名為“正義”的信念,在兩人的交談中涌現(xi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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