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回去仔細審問!”鳳清揮手,緋紅袍子揚起,毫不留情轉(zhuǎn)身而去。他得去好好查查那段時間發(fā)生了什么事,如今父王正統(tǒng)帥三軍跟青龍國對峙,他必須管理好內(nèi)部,寧可錯殺,不放過任何風吹草動。
巫古姬攤手:“我們真沒有惡意?!?br/>
她轉(zhuǎn)伸出一根手指頭,眼神認真:“師父,清者自清,就幫我這一次。”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現(xiàn)在這個身體不便用法術(shù),筑基什么的心里沒底。
索性打小就有了師父,雖然坑了點兒,但每一個坑就意味著實實在在打著燈籠也難找的好處,她默默思量,這次定要討好旁邊這個泥巴做的師父,簡直是上天的恩賜。
兩人沒有反抗,士兵也有些顧忌只是把他們圍在中央帶著走,旁人看去還以為是隆重迎接的尊貴客人。
干凈簡潔的裝飾,明亮的燭火,地牢深處的vip房間迎來了自己的主人。
巫古姬轉(zhuǎn)了一圈身子,跳上桌子踩了踩,真結(jié)實。她跳下來,趕緊找了蒲團遞給巫星蘊:“師父,請坐。”
泥巴版巫星蘊也沒嫌棄,他并不是完整的人,除開本體交待關(guān)于巫古姬的事,其他的都很模糊,若是這時候有修真界的人瞧見,不用掐指便能推斷出其本體的修為境界,未到化神便能分神的天才元嬰修士。
他閉目沉思了一會兒,隨后睜眼,把湊到旁邊認真觀察他的人嚇到了地上。
巫古姬爬起來,看著他現(xiàn)在似笑非笑的樣子又有些害怕了,剛才那眼睛清明了幾分,好像師父真的來到了身邊。
“時間不多,既然你不愿意,那么,我也不會久留?!彼樕仙鷦拥谋砬榱⒖躺⑷プ兊闷降┯玻惺?,“來?!?br/>
“最后再問你,你是要跟我同去,還是留在這里?”
巫古姬看著他平淡的臉色,咬咬唇,鎮(zhèn)重點頭:“留下?!?br/>
“那邊可不比這里,路途艱險,妖獸眾多,就連凡人都比這邊強壯,修士的命更不值錢。師父宗門在萬古大陸中央,你確定能走過去?”他頓了頓,“沒有飛行法器,單憑借飛行一輩子你都到不了,我沒有靈石給你?!?br/>
“那就不要,師父,你就放心吧,我一定會快點兒去找你的?!蔽坠偶睦镌诘窝?,面上卻必須堅強微笑,她似乎看見一堆堆靈石撲騰著翅膀飛走了。
她突然想起幾年前紫游宮前遇到的那個清秀古怪少女,那種為了求道一往無前的精神,心中的失落瞬間去了大半。
別人除了一把懷揣木劍身無長物,幾乎沒有什么修為的情況下便能發(fā)下宏愿,不畏艱險前往心中修劍圣地,她如今擁有這么好的個人條件更不能畏首畏尾。
“既然如此,我也不強求。安心凝神,我抽取一絲你的魂息。”
巫古姬將信將疑,但還是照做,她確信他應該不會害她。稍稍有些疼痛,并不怎么難受,她好奇看著他把那點熒光收了起來,目露好奇。
他站起來什么也沒說,似乎早有預備一般拿出一個瓶子遞給她:“能不用就不用,筑基的事最重要是靠自己。筑基神魂離體感受天地,細細感受那天地清氣洗去凡塵鉛華,你身體那邊不用擔心,這種變化不以個人意志所改變?!?br/>
“好了,自己早日決斷,盡量在十年之內(nèi)過去。”他身形變得虛幻,聲音飄渺吐露出四個字,幾不可聞,“周一仙宗。”
“什么?”巫古姬伸手去抓,說好的幫著筑基呢,就這么沒了?
果然是他一貫作風,想要跟書上說的長輩醍醐灌頂幫著鑄造根基,給大堆寶貝靈石靈藥……
想都別想!
她低頭撥開藥瓶,三顆圓溜溜丹藥,簡樸卻自有隱隱神韻,一股濃郁藥香噴薄而出,趕緊藏起來。
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筑基丹,在紫游宮的時候聽師兄說起過,煉氣期的修士趨之若鶩的東西,昂貴稀少,要存靈石預約煉丹師或者門派比試才能得到。
但是,能不用就不用?
傳說只有單靈根或者資質(zhì)毅力都不錯的都會試著先不用,這里面應該有些門道。
想著想著,臉上浮現(xiàn)出微笑的她吐了一口血,她的本體……
新皇正在殿中批閱奏折,燭閃了閃,他定睛一看,殿中已經(jīng)多了一人。
“混沌天鏡,你算盤打得很好,可惜她是我徒弟?!?br/>
天鏡躲過對方一擊,驚恐望著突然出現(xiàn)的人,陌生的臉,陌生的氣息,可是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讓它不由自主顫栗。就好像上次那鋒利的劍刃揮過的濃郁殺氣,里面有它害怕的東西。
“她和我才是最親密的,你算什么?”天鏡直起生來,拍著自己胸脯,“來呀,朝這個身體打,我躲一下就是那等茅坑里的蛆蟲?!?br/>
對方譏笑:“真以為我不敢,反正你也能修好,不是嗎?”
沒有兵器,沒有招式,說著,他身體破碎,身體里沖出一抹流光瞬間穿透天鏡此刻擁有的身體,消失不見,只留下肩膀處的小洞汩汩流出鮮血……
天鏡癱倒在地上,用手捂住胸口,還好,沒有損傷根本,只是被那凜冽氣息沖擊,恐怕難以恢復。
它腦子里閃過眾多念頭,猛然間醒悟過來,氣憤不已:“明顯是她惹了他,憑什么讓自己遭罪?”
遙遠地域,閉目打坐的人睜開了眼睛,淡色的嘴唇染上一抹鮮紅,他抬手抹去,修為還不到火候,魂魄損傷一縷,又要閉關(guān)了。
高高雪山,冰萬年不化,須發(fā)皆白,冷心冷眸的俊美道人察覺自己徒兒醒來松了口氣,看來他的元嬰總算穩(wěn)定了。
“重明,一切可好?!?br/>
“師父,不必擔心。執(zhí)事可在?”
“那就好,你去吧,令立山峰之事,周執(zhí)事已經(jīng)來過幾次,不勝其煩,你把他打發(fā)了。至于收徒一事,也可以去新秀峰看看?!?br/>
“紫氣自有決斷,師父放心?!彼剂恐约弘x去,天冰峰只有師父一人,或許可以去選幾個機靈點兒的道童。
至于他的徒弟,他手中一滴被青氣熒光環(huán)繞的殷紅血滴,早在十幾年前他分化真身便有了。此次正好可以錄入宗內(nèi)自己重明峰名下,但且看她命運如何。
內(nèi)門執(zhí)事峰,周執(zhí)事坐在椅子上翻閱近期各項雜事,突然打了個寒顫,抬頭一看,白衣金紅色衣邊的昳麗青年男子,連忙起身:“喲,重明真君,您可來了……”
不一會兒,周執(zhí)事領(lǐng)著真君跨越高塔,在無窮無盡的墻壁上掛起一盞青燈,上面熠熠閃光的正是那滴精血,周身環(huán)繞藍綠色真氣,煞是可愛。青燈暫時掛在這里,就跟外出歷練的普通弟子一般,什么時候回來,什么時候申請拿回去。
他搓了搓手,真可怕??!
按理來說,重明真君五十歲結(jié)嬰,堪稱奇才,容貌美麗,身材高大應該是大眾喜愛向往的對象……可是,那脾氣比他那修煉絕情功法的師父還不如。
絕情者,不生妄意,禮貌恭敬往來便可??蛇@人,變異冰雷靈根,凍死人,劈死人,一言不合就出劍,那紅藍雙劍變化詭異,不管男女,動不動捅你幾個窟窿,手上萬丈雷霆再扔過來,最后還冰凍起來掛在高高雪峰上飄飄蕩蕩……
周執(zhí)事仰望那盞搖曳的魂燈,好像微弱了幾分,突然又變強了,唉,也不是善茬,那古怪的氣息。
執(zhí)事峰有好事者早就在等他出來,眼瞧著那讓人膽戰(zhàn)心寒的魔頭遠遠離去才走到他面前詢問。
“問那么多,他在外收了個徒弟,也挺古怪,你們別問了,做事去!”
第二天。
“聽說重明真君收了個變態(tài)徒弟,太好了,就怕他看上新秀宮那些天資優(yōu)秀的弟子,說不定哪天就被掛在冰……不,重明峰隨風搖晃?!?br/>
“他收了個人妖徒弟,太好了,那他肯定就會離開他師父,連長老好酷,我是他的腦殘粉,我要去天冰峰做事?!蹦贻p女徒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或許是那雪白飛揚的頭發(fā),或許僅僅是一個背影,或許是凄美動人的傳說。
“女修士就這樣,沒品味。我們來打賭那個多族混血徒弟如何?師兄,不要走嘛,就說有幾個腦袋……”
“妖魔混血?三頭六臂,豈不是低等妖魔?重明真君簡直胡鬧!”一身黑袍的刑法峰峰主拍著桌子表達自己的怒氣。
旁邊女修蹙眉:“不是說不男不女么,估計是靈植類修士,你氣什么?”她站起來揪他耳朵,“還不去巡邏,在這里八卦,邪魔修混進來看我不打死你?!?br/>
“是,師父,我就去?!?br/>
……
練劍臺上教導完眾多弟子御劍的葉落影欣慰看著自己抓來的徒兒,無心真是好苗子。
“哈哈,落影,告訴你個好消息?!鳖^發(fā)亂糟糟的葉神經(jīng)裹挾劍氣而至,他笑得合不攏嘴,拍拍他的肩膀,“好徒兒,你師父我總算要贏那連老怪一次,聽說他那惡徒給他找了個低等妖魔冥人四族混血的徒弟,長得比后山上偷吃我烤肉的禿鷲還丑……”
葉落影好笑看著自己師父一張老臉,遙遙頭故作認真道:“不對,好像是八族混血,三頭六臂,無數(shù)根尾巴,頭發(fā)上全是蛇,忽胖忽瘦,忽高忽矮,臉上還有麻子。”
練劍歸來準備拜見師祖的風無心聞言差點兒從劍上掉下來,趕緊捉了劍柄掉著飛過來,真是丟人,這種飛行方法都是初學法修調(diào)控不好身體才干的。下定決心要快點兒學會分化劍氣,劍修哪能用劍飛,劍氣才是精髓。
都怪師父,她無法想象長成那個樣子的人是何模樣,重要的是師祖還信了……
巫古姬加入宗門之后,很久很久都有人想探究頭上是否有犄角,身后是否有尾巴,綠色的頭發(fā)是否全身竹葉青……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