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了空氣，想到上一次看到陰司微信群內(nèi)照片的經(jīng)歷。

    “照片都是真實的！這樣的話，如果我照著照片做，會發(fā)生什么呢？”

    冒出這種想法后，秦新鵬一咬牙，輕輕拉了拉劉增富，小聲簡單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好吧！不過這事……算啦！剛才在你們法證科的那一幕，我還心有余悸，你小子神道著呢！”

    其他人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都跟著劉增富和秦新鵬來到剛才的停尸房，此時老宋和付永濤已經(jīng)做好了尸檢報告，老宋臉色鐵青，沉默不語，付永濤嘴里則一直罵罵咧咧，氣得雙眼通紅。

    “劉隊，太慘啦！”

    見到我們進來，付永濤搖著頭，拿著照相機讓劉增富看剛才拍得取證照片。

    秦新鵬徑直走向尸體，心里有些發(fā)怵，再次掃了一眼手機微信群里的詭異照片，慢慢地走到了小宇尸體前。

    此時，小宇的衣服已經(jīng)被重新穿好，他雙眼緊閉，臉色煞白，這副模樣對于干法醫(yī)的秦新鵬而言，再熟悉不過了。

    就是俗話說的“死人樣”。

    這么大的小孩，生得五官端正，本來可以有無限的可能，卻就此劃上了休止符。

    法醫(yī)干久了眼會越來越冷，心也會越來越靜，死人不算啥——但這一刻，秦新鵬卻多么希望這是一場鬧劇，小宇僅僅是睡著了，只要他輕輕喊幾聲，孩子就會醒來。

    然后朝著大家哈哈大笑。

    精神有些恍惚，再次深吸一口氣后，他伸手學(xué)著照片里“自己”的動作，摸向了小宇的額頭。

    “爸爸，我再也不敢啦！”

    “媽——饒我這一次吧！”

    先是聽到一聲聲凄厲的小孩喊叫聲音，隨即就看到眼前讓人氣憤的一幕。

    小宇光著跪在地上，雙手捂住臉，正在渾身抖動地求饒。

    而對面站著一男一女倆中年人，是小宇狠心的父母。

    “你這個垃圾！總是尿床，是不是故意的？”大吼大叫的是女人。

    女人竟然罵這倆孩子是垃圾。

    “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每天都找麻煩，怎么養(yǎng)了這么個東西？”男人的罵聲也不含糊。

    伴隨著一陣“啪啪”的聲音，男人和女人一人拿著雞毛撣子，另一人拿著晾衣服的金屬衣架，開始很有節(jié)奏地抽打小孩。

    小孩嚎啕大哭，雙手捂住了雙臉，渾身抖得如同篩糠。

    一男一女倆人下手都很重，看得秦新鵬心中一顫一顫的。

    畫面一轉(zhuǎn)。

    依舊是同樣的客廳，手里拿著“武器”的依舊是這對狗男女，對面跪著的小孩卻多了一個。

    兩個模樣一樣的孩子跪著地上，依舊似乎渾身抖動不停。

    女人拿了個繡花針，嘴里罵著什么，一下一下地扎向孩子的胳膊，倆孩子嚇得蜷縮著，卻不敢伸手擋，更不敢逃跑。

    更讓秦新鵬震驚的一幕隨后發(fā)生了。

    男人和女人商量了幾句什么，然后一人揪著一個孩子的耳朵，拖到了門外。

    外面下著大雪，男人和女人都穿著厚厚的羽絨服，此時的溫度應(yīng)該很冷。

    看到這一幕，秦新鵬再也控制不住，大吼一聲，眼前的一切像是破碎的鏡面，瞬間消失了。

    “鵬??！你怎么啦？咋出了一頭汗?。　?br/>
    付永濤拍了一下秦新鵬的肩膀。

    “沒事！”秦新鵬轉(zhuǎn)身望向劉增富。“富哥，那孩子一時半會的怕是審不出啥，我建議直接去審那狗男女?！?br/>
    劉增富想都沒想，點點頭：“行！”

    老宋低聲道：“尸體還得帶回去，這孩子死亡時間超過了四十八小時，身上傷太多，想弄清死亡原因，還得進一步做尸檢?！?br/>
    在路上劉增富給董所打了個電話，簡單匯報了情況。

    秦新鵬再次拿出手機，此時也就基本明白了第二張照片的意思。

    只是照片中自己的眼睛為啥是血紅色的？再看照片中其他三人的眼睛，都正常，這就排除了拍攝角度或者室內(nèi)光線的原故。

    “算啦！還是走一步算一步，到時候一切就都明白了。”

    “富哥，我想幫著你們審！”

    下車時，秦新鵬小聲對劉增富說。

    “你？兄弟，你這一整天都神神道道的，咋突然對審案子感興趣啦？”

    秦新鵬苦笑了一聲：“倒不是感興趣，覺得或許可以幫上你的幫！”

    劉增富砸了咂舌，又撓了撓頭皮：“可是這違法刑警審問犯人的制度??！”

    “富哥，我知道你肯定有辦法，我真沒啥目的，就想盡快讓壞人受到應(yīng)有的懲罰！”

    “我知道……”劉增富沉思了一下，再次抬起頭，露出了憨笑樣。“辦法倒是有一個，你可以作為編外協(xié)助人員，不過得提前寫個申請。”

    “申請？可以后補吧！”

    “自己人，也行！”

    進入到審訊室，秦新鵬注意房子內(nèi)的布置，果然和照片中的是同一間屋子。

    這讓他更加敬佩陰司微信群幕后的人——也就是群主。

    這群主竟然有這么大的能力，已經(jīng)超越了人的能力范圍，莫非是神仙，或者……

    女人先被帶了上來，此時她直接像是換了個人，慈母形象蕩然無存。

    “你們憑啥抓我？我……我沒犯罪！你們這群誣陷好人的東西，我要告你們！”

    女人叫囂著，被兩名女刑警拖到了審訊椅上，身體還不停掙扎，扭臀晃腰。

    本來并不想給她固定雙手，可她自己坐下后忽然扯開上衣，露出了里面還算白皙的皮膚，然后大喊著：“耍流氓啦！執(zhí)法人員耍流氓啦！”

    秦新鵬算是看呆了，犯人竟能如此囂張，看來劉增富他們這刑警碗飯也不好吃。

    幸虧從始至終是女刑警在動手，否則還真可能被她賴上。

    潑辣程度，由此可見。

    “把固定手銬給她戴上！”

    劉增富一拍桌子，大喝一聲，根本不解釋。

    兩側(cè)的女刑警把審訊椅子上的條形手銬扣了下來，固定住了女人的手腕。

    女人還在拼命掙扎，一副不配合，抗?fàn)幍降椎募軇荨?br/>
    “你承認(rèn)孩子的死是你們兩口子造成的？”

    “胡說！他是自己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來的！”

    “還狡辯！那孩子身上的傷你又該怎么解釋？”

    女人依然面不改色，嘴角冷哼一聲：“什么傷?。〔恢腊?！孩子身上有傷嘛？這你得給好好查查，還我們一個公道?！?br/>
    靠！

    秦新鵬直接想過去一腳踹死這娘們。

    他不但心狠，而且還無賴。

    劉增富也是怒從心起，再次一拍桌子，大喝一聲：“你以為不承認(rèn)，就拿你一點辦法沒有嘛！”

    女人裝出一副渾然不懂的樣子：“你到底讓我承認(rèn)啥呀？”

    “自己還沒點數(shù)嘛！”劉增富咬牙切齒，聲音有些顫抖，“你為什么虐待孩子，而且還……還害死了一個——他們可都是你親生的呀！”

    女人冷笑一聲，朝著劉增富吐了口唾沫：“你這是想屈打成招嘛？我沒做過的事情，為啥要承認(rèn)?！?br/>
    這時候?qū)徲嵤业拈T開了，小胡走了進來，把一份資料放到了劉增富面前。

    “劉隊，這家人的基本情況已經(jīng)查清楚了，現(xiàn)在幾個同事還在繼續(xù)查著，這份資料你先看看！”

    劉增富接過來，是幾頁A4紙。

    快速掃了幾眼，劉增富眉頭一皺，指著女人大吼一聲：“馬士芳！事已至此，你還不承認(rèn)？”

    女人又是一聲冷哼：“警官？你到底想讓我承認(rèn)什么啊！我可是普通老百姓，一沒關(guān)系，二沒錢，但你們也不能因此誣陷我呀！”

    “胡說八道！我們在你家里搜出了棍條和雞毛撣子，上面都有孩子的血跡，另外還有幾個帶血的針，只要對比一下DNA，不就一切都清楚了？”

    女人依舊不為所動。

    “你以為我不懂刑法嘛？這些東西能說明什么？我完全可以說是孩子自己弄著玩，不小心弄上的血?！?br/>
    “我們的人已經(jīng)走訪過你的幾個鄰居，他們都能證明經(jīng)常在晚上聽到你家傳出孩子凄慘的哭聲，還有人看到大冬天，你讓倆孩子不穿衣服，站到門外?！?br/>
    女人沉默了，慢慢低下了頭。

    這一刻，秦新鵬心里那個解恨呢！看來陰司微信群里的照片也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神奇，如果女人現(xiàn)在招供，這案子也就基本結(jié)了。

    誰知女人忽然“哎喲”一聲，開始搖頭晃腦起來。

    “我……我頭疼，我……我肚子疼，應(yīng)該是犯病啦！”

    “裝吧！繼續(xù)裝！這種幼稚的伎倆沒用?！?br/>
    “哎喲！哎呀！”女人喊得聲音更高了。

    雖然知道他是裝的，不過也讓秦新鵬覺得很解恨。

    下一秒，秦新鵬就聞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尿騷味，這氣味很刺鼻隨即就看到女人的腳下濕了一片。

    這娘們尿啦！也不知道是嚇的，還是故意的。

    劉增富看了一眼，再次皺了皺眉頭。

    “小何，曼麗，把她帶回去，讓老劉給她檢查一下——提醒老劉，一定檢查清楚，別讓人渾水摸魚?！?br/>
    倆女刑警把雙腿發(fā)軟的女人拖了下來，一直坐在劉增富身側(cè)負(fù)責(zé)記錄的女刑警到門外拿了個拖把，稍微打掃了一下。

    “咋樣，有啥感觸嘛，兄弟？”

    劉增富站起來伸了伸胳膊，笑著問秦新鵬。

    “富哥，應(yīng)該不是每個犯人都這么難對付吧？”

    劉增富吵他撇了撇嘴：“十個里有一個，就夠我們喝一壺的，對付這種犯人，沒用強有力的物證加上人證，很難定罪啊！”

    “這不應(yīng)該?。　鼻匦蛮i也站了起來，“事明明是這對狗男女干的，這不明擺著嘛！咋就這么難定罪？”

    “物證這方面問題倒是不大，不過也難說，關(guān)鍵是沒用人證?。〕悄呛⒆印?br/>
    “小夏的精神已經(jīng)瀕臨崩潰，目前看，并不適合錄口供?。　?br/>
    劉增富一拍桌子：“是??！鄰居門也只是聽到聲音，沒用看到實際的毆打或者體罰行為，只能作為輔助證據(jù)?！?br/>
    “那就沒用別的辦法啦？”

    秦新鵬急了，聲音不自覺提高了些。

    “你……你先坐下！”劉增富苦笑一聲，比劃了個讓他坐下的手勢，“目前看，再找不到更好的證據(jù)前，只有等著那孩子了?！?br/>
    “如果這兩口子，或者說他們其中的一個招了呢？”

    “嘿嘿——看情況，這種“如果”不存在，女人這樣，那男的應(yīng)該也不好對付，我聽得出，他們已經(jīng)提前了解了相關(guān)的法律，所以剛才大部分時間里，才有恃無恐，裝病大概也是提前設(shè)計好的。”

    “凡事都不那么絕對！也許那男的主動招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