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盾的十人皆陷入沉睡,銀靈子和黑袍男人做著自己每天常做的事,他們整理團里的四個大醫(yī)藥箱,這種可折疊的木箱有一米多高,里面各種藥品和醫(yī)用工具應(yīng)有盡有。雖然銀靈子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戰(zhàn)師,但他的副團長,也就是這個一直籠罩在黑袍中的男人卻是一個專業(yè)的巫醫(yī)師。
“止血的螞蝗用完了,下次得補齊!”
銀靈子將黑袍男人的話記在小本子上,然后淡淡的說:
“下次還是不要用螞蝗了,這種神奇的生物就算被曬干還依舊能活!”
“好,那就買些止血藥!”
銀靈子握筆的方式有些奇怪,他五指將其握住,露出手掌的小小筆頭在他眼中彎曲扭動。一筆把螞蝗劃掉,隨后寫下止血藥。
“還有繃帶也沒了!消毒棉也要買!”
“都記下了!”
四個可折疊的木箱很重,但銀靈子還是單手將其提起,而后擺在馬車后。
“團長,炎神傭兵團的人來了!”
“炎神?”
銀靈子小手握著小筆記本,和黑袍男人朝著路邊走去。
“你們休息就好!”
“是!”
銀靈子走在黑袍男人身側(cè)半米位置,看著頭發(fā)蓬松雜亂的泛亞離自己越來越近。
“魔神團長!”
泛亞行禮,他支身前來應(yīng)該沒有敵意,因為他的馬車還停在路上,看來他們會很快離開。
“我應(yīng)該叫你炎神團長嗎?”
“都行!”
“炎神團長!”
銀靈子退后一步,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他穿著淡銀色的羽絨服,看起來矮小臃腫。
“我想問問,你們有沒有看到紅盾傭兵團的人?”
“看到了,就在我們的穹廬里!”
銀靈子一笑就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但泛亞不敢輕視他。
“但我不會讓你們傷害他們的!”
“難道紅盾還和魔神有交際?”
泛亞沒想到銀靈子這么直白,他一早就看到路邊停歇的六匹馬,那些低頭吃草的純色駿馬是紅盾傭兵團的拉車馬沒錯。
“沒有!如果你們受傷,我也會這么保護你們?!?br/>
魔神傭兵團本來要在這里暫做休息,這里方圓十里都沒有任何村莊聚落,但誰想到,他們因為多停留了一會,就碰到了紅盾!
泛亞打量眼前的銀靈子,他看起來才十歲左右。但他似乎幾年前就這樣,他目光純凈,且洋溢著善良,像完美的男童天使。他沒有說謊,不管是誰,只要傷者他就救,除了那些他認為特別特別壞的人!
泛亞嘴角一撇,說:
“傭兵界都說魔神傭兵團的團員一個比一個善良,看來果真如此!”
銀靈子聽出泛亞話中的嘲諷,但依舊說謝謝。
背后有馬車飛般掠去,在刺骨的風(fēng)和鐵蹄起伏的踏踏聲中,隱約留下駕車人的幾句臟話。
“魔神團長是否覺得可以戰(zhàn)勝我?”
銀靈子搖了搖頭。
“應(yīng)該斗不過!”
泛亞嘴角狡黠一笑,旋即道:
“那我勸你們走開!”
“不!”
銀靈子立馬拒絕,兩人身隔一米,目光上下交匯。
“為什么?他們和你們又沒有交際?”
“因為善良!”
銀靈子說著讓公允·帝·泛亞覺得可笑的話,善良?這個詞只有他很小的時候才說過,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善良的人最顯得無助!殘忍的人會活的更久!
“洪荒時期,獵手只捕其食,從不奢靡,結(jié)果人越進化越貪婪。*時期到來,要是連最后一絲善良都消失,這個世界將會淪陷?!?br/>
“你為什么不去參加世界政府軍,卻來當(dāng)傭兵?”
銀靈子沒有回答。
“總之我是不會把他們交給你的,如果我沒遇見他們,就算你們在我面前爭殺我都不會介意。但既然他們現(xiàn)在睡在我們的穹廬里,我就不會讓他們受傷!”
“好吧!”
泛亞有些無奈,背后的團員都拉開布簾。
在陰天下,兩雙眼睛和三十幾個人對在一起,很快,魔神傭兵團的十八人聚齊。
“我希望你讓開!”
泛亞再次出聲,他語氣冰冷,咄咄逼人!
“不可能的!”
銀靈子一直退后,大家順之和他保持一段距離。泛亞嘴角一笑,嘴上說不可能,身體卻很誠實!
這才對嘛!泛亞心里一笑,銀靈子怎么看都只有十歲,能有多堅定的心智?為了紅盾招惹他們可不劃算,他們現(xiàn)在實力不弱,而且,他們背后還站著一個帝族,雖然他們很少提起,但這種事是星耀世界的所有人都不得不注意的!
在泛亞準(zhǔn)備上前時,一顆亮起的星神打破了他的幻想。
“嗯?”
和泛亞保持十米距離的銀靈子胸膛中閃起一顆黑紅色的星神,星神帶起一道螺旋氣浪,氣浪中心的銀靈子被血光覆蓋,旋即他一米四的身體猛地往上竄。
在黑紅色的渦旋氣浪中,無數(shù)青草被斬斷,而后揚上天空。泛亞纏滿繃帶的手臂一揮,青草帶著泥土味拍在他的臉上。魔神傭兵團的團員見怪不怪,但炎神這邊早已吃起驚來。猶如天地劫難的黑紅色光芒覆蓋銀靈子全身,密集的氣浪隨著瑰花樹斧落下而破開。
一只手臂伸出黑紅色光團,大手接住瑰花樹斧,不管是健壯的手臂還是手掌都為黑紅色,每一絲肌肉都如千錘百煉的紅鐵。
這是一把兩米高的雙板斧,斧身銘有無葉赤紅瑰花,瑰花妖邪,若食人肉。而在寬大的斧頭下,斧柄至把越來越細。由干枯樹枝制造的斧柄承受著巨大的重量,寒光從斧刃上方移到下方一角,在兩米高的瑰花樹斧于空氣中斬出一個弧度時,鋒利的氣息撕裂空氣。
瑰花樹斧纏繞黑紅光氣,于頭頂指向地面,在這個短暫的過程中,氣浪盡數(shù)散開。
當(dāng)氣浪消失,站在原地的銀靈子猶如魔神將世,他身高三米有余,全身都是強壯的肌肉,虬龍般的青筋含著黑紅之氣暴出。之前那個一米四的小男孩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尊魔神!
向前一步,魔神傭兵團在三十多雙驚愕的眼神中聚到一起。
銀靈子頭戴禁錮頭盔,黑紅色的光中有兩點螢蟲之光閃爍。他身上的甲胄破舊,且傷痕累累!
“若你們和紅盾有仇,請今后再來!”
銀靈子的聲音沒有因為外表的變化而改變,泛亞眼瞳凝縮,這家伙真的是魔神?
“好!”
泛亞答應(yīng)了,他現(xiàn)在不答應(yīng)也沒用,雖然和紅盾那戰(zhàn)已過三天,但他們團隊還沒恢復(fù)實力,要是再隨意出手,恐怕會出事。
“告辭!”
泛亞聲音悻悻,他跳上馬,馬隊立即在馬鞭聲中遠去。一輛馬車沉甸甸的,馬車車廂總不由下沉,不知道里面裝了什么東西。
“還以為真敢打呢,整的我熱血沸騰的!”
團員不屑一笑,而后將一件衣服遞給黑袍男人,后者將衣服披在身無絲縷的小男孩身上,之前他穿的衣服已破碎消失!
只用一秒銀靈子就能恢復(fù)原狀,他裹著很長的衣服走向穹廬。穿衣服去!
“團長還是厲害!”
身為魔神團員,一男子自豪的說:
“那是當(dāng)然!”
在穹廬里目睹全程的段琴四女有些驚訝,她們和魔神傭兵團待了三天,怎么都想不到銀靈子既然可以變成那種模樣!
頭疼欲裂的星則淵慢慢醒來,他的眼皮一直在跳,其下的筋似乎被挑動,但他還是睜開眼,四周的白墻有些陌生,只有被子上的暖和溫度讓人留戀。他已經(jīng)忘記自己上次閉眼時的場景,星則淵惺忪合眸,又帶著眼淚睜開。
帶著倦意的淚水從臉頰流下,他慢慢起身,身邊的白衣護士連忙扶她。
“去告訴醫(yī)生,說他醒了!”
“是!”
星則淵能聽到聲音,但不了解現(xiàn)狀,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自己眼前的女人是誰,一切都迷迷糊糊的。他看了很久,在視野清晰時,他問:
“我怎么在這?”
“是一些路過的人把你們送到這的!”
“路過的人?”
星則淵不明白,什么路過的人?
“你和醫(yī)生說吧!”
醫(yī)生過來翻了翻他的眼皮,而后告訴護士:
“沒事了?!?br/>
“等等!”
看醫(yī)生準(zhǔn)備走時,星則淵連忙問:
“我的同伴們呢?他們在哪?”
星則淵腦海里還記得一些場景,段琴的“七音裳女”上滿是漣漪,小符的“域神之吻”慘遭潰散,漫天都是火焰和泥灰!之后,之后他被窮凌抱上馬車,也不知道他們走了多久,反正他們遇見了魔神傭兵團,后者還給他們做手術(shù)療傷,再后來呢?
星則淵的記憶不清,像錯過了很多事,但他突然想起甘索,他還記得自己將甘索拉回大家身邊,那時他身上還插著一把劍!
因為頭腦發(fā)懵,所以星則淵那時不敢拔劍。
“甘索大哥呢?”
拉醫(yī)生衣袖的力度大了幾分,受驚的醫(yī)生看著星則淵,他立馬拉過自己的衣袖,期期艾艾的說:
“你和她說吧!”
段琴走了進來,星則淵見之立馬松了口氣。段琴看到星則淵這動作微微一笑,幼幽跑到段琴前面,她坐在屬于自己的小板凳上,坐在那上面她剛好能把下巴擱在床沿上。
“醒啦?沒事咯!”
可愛的女孩對星則淵笑了笑,露牙齒的那種!
她發(fā)間滿是熟悉的清香,微涼的小手抓住星則淵的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