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
因為白日被奉為城主府的座上賓,故此,殷九弦這一次進來時,小廝連通報都不用,直接領(lǐng)著她進了寧彤彤的小院兒。
此時,幾人都還在外面商議事情。
寧城主看了一眼已經(jīng)安睡的寧彤彤,幾乎老淚縱橫的拱手一拜:“多謝您出手相助。要不是您在,恐怕我女兒今晚都要鬧得把這城主府的屋頂給掀了。”
“沒事,舉手之勞。”
早在虞凡來時,他們已經(jīng)試過了無數(shù)辦法了。
什么用涼水潑,用繩子綁住,又或者是一些驅(qū)邪的小辦法,都完全沒用。
直到,虞凡過來,輕輕打了一個響指,寧彤彤就昏睡了過去,如今呼嚕打得正響呢!
“老爺,夫人,殷小姐到了?!睅返男P,適時打斷了對話。
寧城主連忙給自家夫 人使了個眼色,后者趕緊斟茶倒水:“來來,真人一路辛苦了,先飲杯茶休息休息?!?br/>
“謝謝?!币缶畔倚那楹昧诵?。
看,這就是為什么她寧可去幫寧彤彤,都不喜幫玉山的原因。
茶是剛剛才沏好的,茶香四溢,溫度剛剛好。
“是我們夫婦二人,該謝謝二位才是?!睂幊侵髡f著說著,差點又要哭出來。
寧夫人嬌嗔道:“你別像個婦人似的哭哭啼啼好嘛,兩位真人都還在呢!”
“我這不是急嘛。也不知,這情蠱究竟什么時候才能解開!”
殷九弦咕咚咕咚把茶喝完了,才抿嘴一笑:“現(xiàn)在就可以解?!?br/>
她將方法詳細說了,寧城主眼前一亮:“竟然這么簡單!”
他大手一揮:“來人,取匕首來!”
丫鬟取來了匕首,殷九弦也跟著他們進去,卻見虞凡巋然不動。
“你不進去?”
“嗯,畢竟是女子閨閣。我剛才進去,已經(jīng)實屬唐突了?!庇莘材嫴?。
殷九弦對這些事并沒有什么概念,只覺得他規(guī)矩太多,有點麻煩。要知道,修仙界可沒有這么多規(guī)矩,所有的事情在修仙與活命面前,都足夠渺小。
他還真是個食古不化的千年老古董。
她心里吐槽道。
進了屋,剛好看見寧城主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
左手的袖子已經(jīng)挽起到了手臂處,右手握著匕首,像是準備給手腕劃一刀。
可……卻遲遲下不去手。
寧夫人白了他一眼:“你倒是下手啊?!?br/>
“夫人,為夫這是在尋找最佳位置?!睂幊侵饔行┳煊玻z毫不肯承認自己怕疼。
寧夫人伸手想從他手上奪走匕首:“你不敢就換我來。彤彤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論血緣,我的血一定最管用?!?br/>
“哎……”寧城主情急之下,狠狠給自己手腕來了一刀。
頓時鮮血淋漓,滴答滴答往地上掉。
他心疼不已:“還不快-拿個茶碗接著,嘶,有點疼?!?br/>
“誰叫你劃的口子這么深。”寧夫人嗔怪道,可眼底卻藏著濃厚的擔憂。
兩人把血接好,寧夫人立刻就拿了白布,坐在一旁包扎手腕。
“要不是為夫來,劃在你身上,豈不是要疼死你?!睂幊侵鬏p哼一聲,“傷在你身,痛在我心!”
“討厭!說得好像我不會心疼你似的?!?br/>
“你心疼我什么了,你要是心疼我,那你就更應(yīng)該站遠點了,免得我的血濺到你,弄臟你的裙子?!?br/>
寧夫人嬌羞。
殷九弦一進屋,就正好碰到了這尷尬的場面。
“咳咳,血在哪兒?”她只好打破了尷尬,嚴肅問道。
寧城主下巴一抬,只見那碗能救命的血,被冷冷清清的放在了另一邊。
殷九弦看著幾乎裝了快半碗的血,微微詫異:“這么多?”
“多嗎?為了我閨女,就是把我一身的血都抽干,我也毫無怨言!”
她淡淡看了眼他,隨后端著碗,走到床邊。
緊接著,碗口在寧彤彤額頭上微微傾斜。
滴答。
一滴血落在了她印堂之上。
寧彤彤像是受到了噩夢侵擾一般,不安的扭動著身子,不過很快,就恢復了香甜的夢鄉(xiāng)。
寧城主大驚失色:“就一滴?”
“不然你以為呢?”殷九弦用看智障的眼神望著他。
“我突然感覺有點頭暈眼花的……”寧城主差點軟倒了身子。
寧夫人連忙扶住他,焦急問:“老爺,你這是怎么了?”
“真人,有沒有什么法術(shù),把這血還到我身子里去……”
殷九弦薄唇吐出冰冷的兩個字:“沒有。”
緊接著,又看著碗里深黑的血:“放點血也好,你久居高位,這些年沾惹下了不少的因果。就算現(xiàn)在不放血救女,不出十日,你也會遇到血光之災(zāi)?!?br/>
如今,提前放了血,也算是破了災(zāi)。
“那就好,那就好?!睂幊侵髡f著說著,差點后頭又要哽咽。
殷九弦坐在了軟榻邊,“扶她坐起來些,蠱蟲的尸體還在她身上,須得趕緊取出來?!?br/>
寧夫人連忙扶起寧彤彤,后者因為被施了法,故此一直昏睡著沒有任何反應(yīng),就像個木偶娃娃似的,乖乖被扶起來。
“她可能會很疼?!币缶畔艺f著,雙手結(jié)印,很快就在她腦袋里搜尋到了情蠱。
果然如她所說,寧彤彤難耐的扭動著身子,像是忍受了極大的痛苦!
殷九弦速戰(zhàn)速決,很快便取出了渾身黑亮的情蠱。
這只情蠱明顯比控制玉山的那只,個頭還要大一些,足足有大拇指頭這么大。
可能是因為剛死,尾巴尖還微微一顫一顫的。
“就是這東西害得我女兒這么慘?”寧城主氣不打一處來,“我現(xiàn)在就一腳送它上西天!”
殷九弦斜昵了他一眼,將蠱蟲收到了自己的儲物袋中:“我留著有用?!?br/>
情蠱百年難得一見,說不定還有研究的價值。
“對了。此次能這么快就知道解蠱的辦法,完全是因為李老太。她在大牢里已經(jīng)徹底醒悟了,明日你盡早快些升堂,把李爾抓捕歸案?!?br/>
“哎,好嘞!”寧城主連連點頭。
殷九弦走出了房間,對著仍然坐在石桌前怡然自得品茗的虞凡揚了揚下巴:“走吧,該回去繼續(xù)睡覺了?!?br/>
“真人?!睂幊侵鬟B忙笑道,“你們也忙了許久了,肯定也餓了吧。我已經(jīng)讓人準備了一點宵夜,而且客棧路途遙遠,哪有就在府上歇息來得方便?!?br/>
“是呀。早在剛才就吩咐下去了,還請二位挪步?!睂幏蛉艘残Φ?。
人家盛情難卻,殷九弦和虞凡便也這么答應(yīng)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