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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范海冬的身影出現在會客室門口的時候，馬海寧正坐在沙發(fā)上，愣愣的看著對面墻壁上一張充滿鄉(xiāng)村田野氣息的油畫發(fā)呆。這段日子以來他的心情一直很郁悶，在專程派人給他送來的密函中，一向溺愛他的爺爺對他那一通毫不留情面的訓斥，以及苦口婆心的勸解讓他充分認識到，自己在這位名為范海冬的人面前，沒有任何擺架子的資格。為了自己的前途，他甚至需要放低姿態(tài)去討好他、迎合他，這讓自幼生活在高干家庭中養(yǎng)尊處優(yōu)的馬海寧很難接受。不過話說回來，他也不是那種不識時務、不懂得遮掩鋒芒的人，大丈夫能伸能屈的處事原則他還是懂得的，只不過他現在擔心的是，自小養(yǎng)成的那種盛氣凌人的習慣會在不知不覺間顯露出來。
“馬先生，讓你久等了實在是不好意思，”范海冬走進門，看了馬海寧一眼笑道，“剛才開了個集團內部會，所以耽擱了?！?br/>
“沒關系，沒關系，范先生獨力支撐如此龐大的一個集團，食物比較繁忙是必然的，橫豎我最近也沒有什么事情，多等一會兒是應該的?！瘪R海寧笑著迎上前去，和范海冬握了握手說道。
“來，坐，咱們坐下談。”范海冬微微一笑，將馬海寧讓到沙發(fā)前坐下，同時轉臉對愛娃說道，“愛娃，去給馬先生沏茶?！?br/>
愛娃點頭答應，轉身走了出去。
“范先生，我這次來主要是和你談合作的具體事宜，”等到愛娃走出去以后，馬海寧開門見山地說道。
“噢？難道馬先生已經有把握把貸款拿到手了？”范海冬故作驚訝得說道。
“我早就說過了，只要范先生能夠答應和我們合作，幫我們把石油管道鋪設的項目拿下來，一兩個億的無息貸款我們還是能夠幫你搞到手的。”馬海寧笑道，同時將一份合同放在了范海冬面前的幾面上，“范先生請先看看這份合同，如果你覺得滿意的話，我們就可以把它簽了。”
“哦，什么合同？”范海冬錯愕道，同時伸手將面前的合同拿起來。
“范先生盡管放心，這份合同完全是一份貸款合同，和我們之間交易的沒有任何關系，而且說實話，它也沒有任何的法律效力，畢竟我們之間的合作完全是看雙方的誠意，那些法律條文起步到任何作用?！瘪R海寧補充道。
合同其實很簡單，的確和馬海寧說的相符，就是一份貸款合同，除了貸款數額標明為一億五千萬美元之外，其他的像貸款數額、貸款方、放貸方、還貸日期等數個欄目都是空缺的，由此可見對方沒有心思讓范海冬知道這筆款子的來源。既然沒有標明還貸期和借貸方，那這份合同鐵定是沒有任何法律效力了。
“馬先生，既然這份合同沒有任何的法律效力，那簽與不簽還有什么區(qū)別嗎？”范海冬淡淡一笑說道。
“范先生有所不知，我雖然負責與你接洽，但是卻沒有權利把這一大筆資金支付給你，我也是聽上面吩咐辦事的。這筆錢經我的手交給范先生，我總需要拿一個憑證回去的，否則的話……”馬海寧說道，“我的意思范先生能明白了吧？”
范海冬會意的點了點頭，然后想了一下說道：“那我什么時候能夠拿到這筆錢？”
“范先生今天就可以拿到，我已經把轉賬支票給你帶來了?！瘪R海寧說著，從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張支票放在了茶幾上，“這是一張瑞士銀行的過賬本票，絕對有信譽保障，范先生可以完全放心。只要你簽了這份合同，這筆錢你就拿到手了?！?br/>
“錢啊，永遠都是一個好東西，多了誰也不會覺得燙手?！狈逗６瑢⒑贤旁谧雷由?，然后拿起那張支票看了看，支票上瑞士銀行的防偽行徽清楚地顯示出這張支票本單的真實性。
就在這時，愛娃手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在托盤上兩個工藝考究的瓷杯放的穩(wěn)穩(wěn)當當。
“馬先生，我現在查驗一下支票你不介意吧？”看著愛娃將茶杯放在桌子上，范海冬笑了笑說道。支票的本單雖然沒有問題，但是至于支票的帳底究竟有沒有錢，還需要親自到銀行去問一下。
“當然不會介意，范先生請便?！瘪R海寧的臉色先是一變，似乎對范海冬如此不信任他感到有些惱火，不過也只是幾秒鐘的時間，他就又恢復了常色，作了一個請的手勢說道。
“愛娃，你去核實一下。”范海冬將支票遞到愛娃的手中，指了指紅木辦公桌上的電話說到。支票上有銀行的查賬電話，詢問起來很方便。
“支票沒有問題。”只用了不到兩三分鐘的時間，愛娃就回身說道。
“好，”范海冬也很痛快，等到確定了支票的可信度之后，就立刻在合同上簽了字。
“范先生，我有一個私人的問題不知道能不能問？”將對方簽了字的合同受進口袋，馬海寧笑道。
“馬先生請說。”范海冬點頭道。
“我很想知道，范先生這次尋找了一個什么新途徑來轉移目前集團中的洗錢事務呢？”馬海寧問道。
“這個問題請恕我不能回答，畢竟這關系到我們集團和組織內部的重要機密，所以還希望馬先生能夠見諒?！狈逗６Φ?。
“那實在是太可惜了?！瘪R海寧搖頭不無惋惜的說道，“給范先生交待一句實底，兄弟我這些年來也稍微有一些積蓄，因為工作忙的關系，所以一直以來也沒有時間去搭理它們，只是空存在銀行的戶頭里吃那點死利息。如今有幸結識了范先生，所以我想讓這部分資金活起來，交給范先生幫我打理，只是……唉?！?br/>
“交我打理？呵呵，馬先生難道不怕自己錢會賠的血本無歸嗎？”范海冬笑道。
“那倒無所謂，別說以范先生的能力不太可能讓我血本無歸，就算是如此，我也絕對不會介意?！瘪R海寧眨了眨眼睛說道，“我這個人雖然愛財，但是卻更喜歡結交朋友，我知道范先生一直以來都對我抱有很大的戒心，所以我才決定要這么做的。我覺得我把自己的家底都交到范先生的手里，范先生總不會再對我處處防備三分了吧？”
“哈，馬先生這話是怎么說的，我范海冬什么時候對你處處防備三分了？”范海冬淡然說道。
“范先生何需瞞我，我已經知道有人正在暗中探查我的來歷。我這個人雖然說平時為人不是很低調，但是在俄羅斯卻絕對沒有和先生以外的人打過交道，所以在我看來，這番探查只能出自先生之手了。先生若不是對我有所防備，又為何作出這番舉動？”馬海寧面帶笑容，不溫不火的說道。
“噢，馬先生是說的這件事呀?！狈逗６z毫沒有慌亂，他微微一笑說道，“這件事的確是兄弟派人做的。不過馬先生實在沒有必要介意，我是個商人，商人在挑選合作伙伴的時候，總是要將對方的底細摸清楚地，只有那樣才能做到有的放矢，不至于出什么錯漏。馬先生以一個莫名其妙得朋友身份來俄羅斯找我合作，而且此次的交易又關系重大，你想我又怎么能不對你的身份作上幾分調查呢？如果換坐你是我，恐怕也會如此吧？”
“當然，所謂商場如戰(zhàn)場，范先生多做幾分小心無可厚非，只是不知范先生的調查有了什么結果了嗎？”馬海寧說道。
“結果還不能說有，但是收獲還是有一些的?！狈逗６似鹱郎系牟璞?，泯了一口茶后說道，“不過如果能夠聽到馬先生自己的介紹，我想我會更加高興的?！?br/>
“那好，原本我就想在今天給范先生一個交待?！瘪R海寧痛快地說道。這并不是他的臨時決定，而是從他父親那里得到的指示。面前這個范海冬并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如果想要取得他的信任并最終結成一種親密的合作關系，那就必須以誠相待。在自己身份上的可以隱瞞恐怕只能招來他的反感，最終得不償失。
同樣喝了一口清茶，馬海寧開始對范海冬講述自己的身世，這一次他說的完全是實話，沒有半分的虛假。原來馬海寧自由生活在國內的首都北京，他的家庭可以說是一個絕對的高干家庭。他的爺爺名叫馬捷中，是國內七大軍區(qū)中華北軍區(qū)的總司令，其下轄的幾個軍團中，就包括了三十八、二十七兩個國內的王牌集團軍，在國內的軍界威望甚高。他的父親馬建軍、母親舒華也都是軍界一分子，所以說馬海寧也是出身于軍人世家。在這種家庭環(huán)境的熏陶下，馬海寧自幼就性格剛烈，再加上是獨生子，承受著全家人的溺愛，所以在品行上難免沾染一些世家公子目空一切的傲氣。
此次他前來俄羅斯，正是受了國內軍界高層的派遣，目的就是以中石油公司一名主任的身份，來接觸一下范海冬。先以石油合作為敲磚石，試探一下他的態(tài)度，看能不能在更多更廣的領域展開合作。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有那么大的權利和財力來拉攏范海冬。
聽了馬海寧的講述，范海冬暗暗點頭。這些情況，尤其是馬海寧的身世，和他派愛娃搜集來的各方面情況基本吻合，看來這個“太子哥”還是足夠坦白的。
“既然馬先生這么有誠意，我也不好多說什么了?！狈逗６肓讼胝f道，“不過我很想知道，你所說的更多更廣領域內的合作，究竟指的是什么？”
“范先生真地想知道嗎？”馬海寧的表情有些怪異，他看著范海冬問道。
“當然，我說過，我范海冬無論到什么時候都是一個中國人，對國內的事情，只要是我力所能及之內的，我怎么說也要幫忙的?！狈逗６c頭說道。其實對馬海寧所說的更寬更廣領域的合作，他還是有一些了解的，畢竟馬海寧是受國內軍方的派遣來聯系他的，那合作的內容無外乎也就是軍事上的內容。不過軍事上的合作也分很多種，如果只是軍火走私方面的合作，那他范海冬自己就可以拍板了，但如果是更深一層的合作，那就要通過他的牽線搭橋去和俄羅斯軍方的人物去談了。
“如果范先生要知道，我自然不會隱瞞，不過……”馬海寧說著，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愛娃，看起來他是有什么顧慮。
“范哥，我先出去了，有事請再叫我。”愛娃自然知道馬海寧市對自己不放心，因此她輕聲說道。
“好的?！狈逗６矝]有攔她。
等到愛娃的身影消失在門口之后，馬海寧才說道，“范先生，不是我信不過你手下的人，只是這其中的一些情況涉及到俄羅斯的國家利益問題，我不得不小心，所以還希望你不要見怪。”
馬海寧是看出范海冬和愛娃之間的關系不一般，所以才這樣解釋道。
“沒關系，小心一些是必要的，”范海冬點頭表示理解。
看到范海冬沒有什么不高興的表示，馬海寧才繼續(xù)剛才的話題說道：“這次國內軍方的計劃一共分為三步，首先自然就是試探，就是目前咱們之間的這項合作。如果這項合作進行順利的話，我們下一步希望能夠通過范先生，搞到一些國內急需的軍事科技項目，其中最主要的就是目前俄羅斯方面最新研制出來的‘白楊—Ⅲ’型反制導雷達系統(tǒng)，這對目前國內軍方來說非常重要；而具體到第三步，就更為復雜了，兄弟雖然接受了這次任務，但是對第三步合作的具體內容，也沒有任何了解?！?br/>
“‘白楊—Ⅲ’型反制導雷達系統(tǒng)？”范海冬對所謂的第三步合作計劃倒是并沒有怎么注意，他皺了皺眉頭說道，“這項技術俄羅斯方面好像也沒有最終研發(fā)出來吧？據我所知如今俄軍的陸海空三軍所配備的反制導雷達系統(tǒng)，還是原來的‘白楊—Ⅱ’?！?br/>
“這是不錯，”馬海寧點頭說道，“不過新的系統(tǒng)的確是已經開發(fā)出來了，至于在配備方面，由于目前俄羅斯政府方面的財政依然比較緊張，所以才沒有對外公布，也沒有正式推出更新。國內也是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得到這個消息?！?br/>
范海冬聽了他的話沒有什么表示，心中卻想到原來謝金耶夫所說的都是真的，中俄兩國之間這幾年來雖然關系很好，但是雙方互派間諜的情況卻一直沒有中斷過。